「你當俺不敢是不是!」
王貴被張顯一激,頓時急了,指著張顯的鼻子,怒聲呵斥。
可任誰都看得出,他語氣中的那絲色厲內荏。
因為,他怕。
他怕岳飛責難,也怕真的得到了答案,他接受不了那血淋淋的事實。
「你省省吧...二哥...」
湯懷狠狠喝了一大口酒,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擺了擺手,制止了就要轉身的王貴,「你又不敢真的去問大哥...俺就直接告訴你吧...這酒,不是大哥賞的...是魯大師送的。」
「魯大師當初害的四弟差點兒沒了命,總覺得虧欠四弟,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四弟...」
「聽說...這酒,是睦州城裡最有名的酒館夜來香釀的,十兩銀子一斤!魯大師自己都捨不得喝...」
聽聞酒是魯智深送的,王貴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魯智深那莽和尚又是陛下的結義兄弟,朝中元老,在朝中地位極高,遠超他這個降將。
而且,那莽和尚武藝驚人,一手瘋魔杖法虎虎生風,砸到骨頭斷,擦著筋脈傷,力氣大的根本不像是人,更像是蠻牛。
他根本招惹不起。
「早說是魯大師送的不就完了...」
王貴訕訕回返,拉開椅子坐下,眼光卻在不斷瞟著湯懷手中的酒壺。
十兩銀子一斤的美酒啊...都快趕上他一個月的俸祿了...那莽和尚是真捨得啊...
王貴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強壓下心中的欲望,扭頭看向張顯和湯懷,「咱們都是結拜的兄弟,當哥哥的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俺之所以著急,還不是惦記兄弟們的安危,還有給大哥分憂嗎?」
「咱們兄弟從湯陰縣出來,為的不就是為國效力,博取功名嗎?」
「那不還得活著才行?死人要功名何用啊?」
「眼下距離出征還有幾日時間,咱們不妨商量商量,怎麼樣能夠保全咱們兄弟的性命?」
聞言,張顯嗤笑一聲,「二哥...你怎麼像是活在夢裡呢?」
「那清溪洞,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方臘那老狗在那兒經營多年,清溪洞周圍不知道多少機關陷阱,是拍腦袋能想明白的?」
「反正俺是想清楚了...看命,隨緣!」
「該井裡面死,死不到河裡面!俺張顯這輩子能夠跟著大哥,跟著陛下,已經很知足了...至於什麼時候死...俺還真沒考慮過!」
湯懷再次猛灌了一大口酒,滿意的打了個酒嗝兒,用右手抹了抹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他的想法,跟張顯差不多。
一切,全聽大哥岳飛的。
大哥讓往東,他就不往西。
大哥讓他打狗,他就不攆雞。
真要是命不濟,死在了這江南,那也只能說是命不好。
怪不得別人。
看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二人,王貴大怒,拂袖而去。
他實在是懶得跟這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廢話了!
他要想個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
他王貴,不僅要活著從清溪洞回來,還要立下戰功,得到封賞,超過其他的幾個兄弟!
雖然他不清楚,遠在京城的陛下為什麼對大哥岳飛極度偏愛,他也不指望能夠比得過大哥岳飛。
但是...他要拿回他二哥的尊嚴,不能讓湯懷、張顯在他面前放肆!
望著王貴氣呼呼的背影,張顯的臉色,慢慢恢復正常。
從戀戀不捨的湯懷手中,接過那個他用生命換回來的酒壺,張顯輕輕抿了一口,雙眼眯成了一道縫,口中輕聲嘀咕,「三哥...俺好像想到辦法了...」
「辦法?什麼辦法?」
湯懷顯然是沒有從剛才跟王貴的對話中清醒過來,下意識的接茬,回應。
「攻破清溪洞...活捉方臘那狗賊的辦法!」
張顯站起身來,動作迅猛。
因為動作過大,速度過快,酒壺傾覆,價值不菲的美酒灑在了他的戰袍上,可他卻沒有一點兒心疼的意思。
「快!給俺說說,什麼辦法?!」
湯懷大喜過望,身形如電,雙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張顯的雙手,用力搖晃。
「還能有什麼辦法...」
張顯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然之色,「還是剛才看到這個酒壺給俺的啟發...」
「想當初,那蘇州城也是城高牆厚,護城河好幾丈寬,從外邊強攻,肯定損失慘重。」
「最後...那蘇州城是怎麼破的?」
湯懷瞬間猛醒。
當日,攻破蘇州城的時候,張顯可以說是豁出了性命,打開了城門,放得大軍入城。
大軍入城之後,蘇州城那高聳的城牆,寬闊的護城河,反倒成了守軍的枷鎖!
不僅沒能起到保護作用,甚至連他們逃走的通路都給斷絕了!
湯懷的眼睛,漸漸亮了。
跟最後才加入的牛皋不同,湯懷、張顯、王貴還有岳飛,都是曾經跟著恩師周侗學習過兵法的。
雖然他們的兵法造詣,遠不及大哥岳飛,但是多少還是懂一些。
所以,聽張顯這麼一說,湯懷便覺得,張顯的主意,很有試一試的價值!
可是緊接著,另外一個問題,便出現在了湯懷的腦海中。
打蘇州的時候,正好他們抓獲了陳凡,而張顯跟陳凡又有七八分相似,這才保證了計劃的順利實施。
眼下,他們哪有這般機會?
又上哪兒去找一個陳凡來?
「可是...四弟...咱們該怎麼混進去,裡應外合?」
湯懷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俺怎麼知道?!」
出乎湯懷預料,面對他的問題,張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他不知道!
「主意你出的,你說你不知道?是不是還想瞞著三哥?!」
湯懷有些不悅,陰沉開口。
「瞞你幹啥...俺是真不知道...咋的...俺管出主意,俺還管想細節?」
張顯攤了攤手,「動腦子的事兒...當然得找會動腦子的人啊...咱們倆這腦子,在這兒想破大天也沒有用啊...」
「你說是吧,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