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張翔此言,在座的武將們,紛紛點頭稱是。
以往,在他們看來,被張叔夜麾下將領斬殺的鈕文忠,便已經是萬人敵的猛將了。
他們這些人,跟鈕文忠交手,連十個回合都難以撐下來。
至於更高級別的,像是孫安、卞祥兩位猛將,那更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根據鈕文忠生前感嘆,他的武藝,在孫安、卞祥兩位猛將眼中,連小孩子的把戲都算不上。
經常就是交手一個回合,他便雙臂酥麻,拿不穩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而兩人的攻勢,則是又猛又急。
卞祥擅長一把開山斧,重達五六十斤,揮舞起來,潑水難入,更兼力道狂猛,如排山倒海一般,讓人難以招架。
孫安擅長使用雙劍,劍法凌厲,快如閃電,往往是還沒等他出手,劍尖已經抵住脖子了。
可就是這樣兩位武藝通天的人物,面對那梁山的武寨主,卻依然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當時還是梁山寨主的當今陛下,一對雙刀,力道驚人,不亞於卞祥的開山斧,速度上,更是比孫安的雙劍更勝一籌。
更讓張翔等人心驚的,是陛下身上那股子猛獸一般的殺氣。
他們甚至可以想像,若是他們跟陛下交手,恐怕還沒等交手,他們就會因為驚恐,拿不穩手中的兵器!
面對這樣一尊絕世殺神,他們哪敢有絲毫的反抗之念?
張翔私下打探了一下,當時還是梁山寨主的陛下,從奪下樑山之後,便下達了死命令,不許禍害百姓,違者斬。
所以,一向貪財的他,驚慌之下,散盡家財,只為了將來面對寨主屠刀的時候,有個說話的機會。
後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印證了他的瞎想。
陛下推翻了大宋,建立了大齊。
那些跟隨陛下打天下的元老們,也都紛紛前去祝賀,同時觀看陛下登基大典。
有兩個不開眼的人渣,仗著是開國元勛,在京城的什麼酒樓殺了不少的人,還一把火燒了酒樓。
陛下龍顏大怒,親自出手,擒拿了那兩個叛逆。
據說,直接拉到刑場上,一人凌遲了三千多刀!
直到那時候,張翔才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眼下,陛下親自來到了這天井關,該不會是,想追究之前的舊帳吧?
若是那般的話...他該怎麼辯解,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正思索間,就聽到武松威嚴的聲音,從上首位置響起。
「都起來吧。」
「你們幾個,都叫什麼名字?」
張翔幾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半天之後,張翔壯著膽子抬頭,面帶諂媚笑容:「回陛下的話...末將...末將張翔...」
張翔開口之後,其他幾人,也都紛紛報上了姓名,然後像是犯錯小學生一般,等待著武松的回應。
「張翔...王吉...」
武松一個個念叨著幾人的名字,英武的臉龐上,殺氣若隱若現。
幾人的名聲,他自然聽過。
作為穿越者,又是特種兵出身,這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清楚情報的重要性。
早在梁山時期,他便發揮時遷擅長輕功和隱藏的特長,成立了息堂,專責打探各方消息。
大齊建立以後,息堂也水漲船高,成了大齊官方意義上的檢察組織。
所以,對於幾人昔日的所作所為,他並非一無所知。
不過,讓他也有些意外的是,這幾個不入流的武將,並非蠢人。
居然能夠在歸入梁山之後,懸崖勒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就算是時遷,也沒探查到幾人再有什麼不法行為。
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最終,武松決定,暫時不予追究。
首先,這幾人既然已經改過自新,他也沒必要繼續追究了。
畢竟,幾人作奸犯科的時候,還是大宋年間。
其次,這幾人作奸犯科,都是大宋年間的事情。大宋年間做的惡,跟大齊有什麼關係?
至於第三,他剛剛接手了大宋的爛攤子,可以說是百廢待興。
北方的大遼,韓世忠應該可以收拾。
南邊的方臘,肯定不是岳飛的對手。
可東北的金國,還有西北方向的西夏,甚至西南地區的吐蕃,卻一直是他的心頭之患。
縱觀華夏兩千年歷史,武松很清楚,一個統一的國家,對歷史發展的作用。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收復失地,將中原大地再次統一!
而這,離不開千千萬萬的人才襄助。
此時濫殺,無異於自廢武功。
但是,該敲打的,還是需要敲打一下。
想到這,武松威嚴開口,「你們幾個的名聲...朕在京城,也算是如雷貫耳。」
說著,他站起身來,雄壯的身軀像是一堵牆,遮住了一大片陽光。
張翔幾人的心,也漸漸的沉到了谷底。
來了...來了!
陛下...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也不知道,及時懸崖勒馬,能不能讓陛下網開一面,饒過他們一條小命?
這時,就聽武松不緊不慢的,歷數起幾人的罪行。
「張翔...強占民田三千五百六十三頃,搜刮民脂民膏五十六萬三千二百八十兩,金銀珠寶無數。」
聽到這些數字,張翔頓時面如土色。
陛下...果然不愧是陛下!
對他巧取豪奪了多少銀子,多少田地,好像比他還清楚!
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想到這,他甚至有些後悔。
後悔當初,將所有家財散盡,後悔自作聰明,以為將贓款吐出來,陛下就會放過他...
現在看來,是自己天真了...
他剛想開口為自己辯駁幾句,就聽武松已經將目標,指向了身旁的王吉。
「王吉...你在銀兩方面,倒是沒有張翔那麼貪得無厭...」
王吉剛剛鬆了口氣,就聽武松突然蹲下,右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你真是個色中餓鬼啊...上到五十幾歲,下到十三四歲...只要你看上的,統統都得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