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老少皆宜啊,葷素不禁啊...」
武松聲音冰冷,滿是殺氣。
跪在地上的王吉聽到武松的話,嚇得瑟瑟發抖,地面上肉眼可見的,多出了一團水漬。
相比於張翔的悔恨,王吉心中,倒是有些慶幸。
因為他想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
如果,陛下真的要興師問罪,要殺掉他們的話,只需要一張聖旨,便可以輕鬆做到,根本用不著親自跑一趟!
更不用說,陛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個五花大綁,捆的跟粽子一樣的紅須大漢!
那個大漢,生的威武雄壯,看著就是一員猛將。
可惜...身上穿的,並非是漢人服飾。
而陛下到了之後,便是隨意的將那個大漢丟給了天井關的將士們看管,似乎並沒有將他當做一回事一般。
這種種不合理的地方,讓王吉認定,陛下只是路過此地,之所以提及他們過往的劣跡,也不過是要敲打他們一番,讓他們從今往後,不敢造次罷了!
有了這個念頭,王吉心中的恐懼稍減,抬起頭,壯著膽子開口解釋道:「陛下容稟!末將作惡,都是在田虎那廝麾下之時!打從降了陛下,末將再也沒有做過那欺男霸女之事!」
「不僅如此,末將還將府中女眷,盡皆遣散,送給軍中尚未婚配的將士了!陛下若不信...大可以去軍營詢問!」
說完這些話,王吉再不多言,低下頭顱,靜靜等待著武松的宣判。
一旁的張翔見王吉竹筒倒豆子一般,三下五除二將他的悔改之舉說出,生怕吃了虧,也趕忙補充:「陛下!末將也是這般做的...不僅散盡家財,開倉放糧,周濟困難百姓...還將霸占的田畝,都分給了天井關周邊的百姓!」
說到這,他像是怕漏掉了自己的功勞一般,咬了咬牙:「不僅如此,天井關及周邊幾個城池的守將、官員,凡是散盡家財、遣散女眷的文臣武將,不少也是受到了末將的規勸啊,陛下!」
張翔、王吉說完之後,其他幾個跪在地上的將領,紛紛將自己的改過自新之舉,一一說出。
整個過程中,這些文臣武將,一個個的生怕自己說的慢了,引起武松的誤會,可謂是爭先恐後。
武松一一聽完,和之前時遷遞交上來的帳目比對一番,發現這些人說的,居然大致上屬實!
武松抬起右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起來...在這亂世,有個凶名,還是很管用的...
前世,大明王朝的那位開局一個碗,用盡了無數殘酷手段,也沒有鎮壓下去的貪官污吏,到了自己這兒,居然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讓他愉快的事情。
「都起來吧。」
武松站起身來,淡然開口,「你們的諸般劣跡,朕一清二楚。你們的改過自新之舉,朕也悉數知曉。」
「若是想取爾等項上人頭,也用不到今日。」
「今日...朕之所以前來,是有幾件事,需要你們辦理。」
張翔、王吉等人聽後,紛紛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來要他們命的...就行!
哪怕是讓他們死在戰場上,也比推到刑場上直接砍頭來的好!
至少,還能落個好名聲不是?
「陛下有何吩咐?末將定將全力以赴,不負陛下所託!」
武松指了指外邊,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朝對大遼用兵,這件事你們知曉吧?」
張翔、王吉紛紛點頭。
作為大齊臣子,像是對大遼用兵這種大事如果不知道,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相反,他們不僅清楚,甚至還知道,陛下親封的北伐大元帥,名曰韓世忠。
據說是西北潑皮出身,早年間在西軍中,抗擊西夏。
後來這廝膽大包天,居然敢在黃泥崗設伏,伏擊陛下,被陛下三招兩式制服,歸順了大齊。
誰承想,這廝祖墳上冒了黑煙。
陛下非但沒有懲處他,反而提拔重用,讓他當上了北伐大軍的主帥!
這個消息一出,包括孫安、卞祥在內的不少將領,紛紛扼腕嘆息。
他們不僅痛心疾首,自己錯失了這樣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更是擔心潑皮出身的韓世忠,不是如狼似虎的遼兵對手。
征討大遼,是大齊立國以後,第一場對外戰爭。
若是打贏了,便可以震懾周邊蠻夷,獲取一個相對平和、穩定的發展時間和空間。
可一旦打輸了...那結果必將是毀滅性的!
大齊四周的蠻夷,會將大齊和昔日的大宋一般,都當做隨時可以咬一口的肥肉!
這場戰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這種情況下,派遣一個潑皮出身,沒有指揮過大兵團作戰的元帥出戰,真的沒有問題嗎?
後續的消息傳來,才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他們驚訝的發現,韓世忠雖然是潑皮無賴出身,但對於行軍打仗,極有天賦。
更讓他們驚喜交加的是,韓世忠分明是將潑皮無賴的精神,用在了打仗上!
不僅奇招迭出,從不遵循成法,將遼軍打的抱頭鼠竄。
更重要的是,他打仗幾乎從來不吃虧!
每次,都是算計人心算計到骨頭裡,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戰果!
甚至,根據最近沿途商旅傳回來的消息,韓世忠天馬行空的想出了,大張旗鼓挖掘遼軍祖墳,從而引遼軍出戰的主意!
這招雖顯缺德,但效果卻出人意料的好!
據說,遼軍上下,恨透了韓世忠,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這些原本田虎麾下的將領,才意識到,自己的目光短淺,以及陛下的深謀遠慮。
若是換了他們去打這場戰爭,他們或許能夠取勝,但是絕對不可能贏的這麼輕鬆,這麼寫意,這麼讓遼軍痛恨和忌憚!
這次,陛下親自來到天井關,又是有什麼軍事部署?
該不會,要派他們去打仗吧?
一想到這,幾人心中,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