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咋回事兒啊?!咋突然要發兵了?是不是柴大官人那邊兒...」
阮小七快人快語,不等岳飛再開口,直接先問了出來。
岳飛目光掃過這群悍將,嘴角揚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柴尚書那邊...成事了。
方臘逆賊的調兵虎符、清溪洞最高級別的布防圖,皆已落入他手。」岳飛聲音沉穩,字字重若千鈞。
大帳內靜了一瞬。
下一刻,歡聲雷動!
整座帥帳,都差點被這幫悍將的笑聲掀翻。
阮小七一步竄到帥案前,左手的鐵鉤重重敲擊桌面。
「當!當!當!」
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陰陽怪氣地怪笑起來。
「元帥!俺小七說的沒錯吧!柴大官人一出手,那南朝小娘們兒的腿當場就得酥!想當年在梁山泊。大官人搞女人的本事,也就燕小乙能壓他一頭!這軟飯吃得硬氣!」 魯智深也跨前一步,鐵塔般的身軀將爐火的光芒遮住大半。
他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嘩啦一把扯開胸前的僧衣。
黑漆漆的護心毛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魯智深抬手,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大官人搞定了那女娃兒。這清溪洞簡直唾手可得!方臘那撮鳥不是喜歡躲在山洞裡,做縮頭烏龜嗎?洒家這次非親手抓住他不可!」
張顯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眼底透著嗜血的興奮:「元帥放心!俺們這一次,一定打個漂亮仗!」
看著這幫嗷嗷叫的猛將,岳飛胸中湧起萬丈豪情。
這就是大齊的將領。
沒有一個人怕死,沒有一個人退縮。
有的,只有無盡的戰意!
岳飛斂去所有笑意,目光掃視眾人,朗聲開口:「高寵聽令!」
高寵單膝跪地,抱拳拱手,「末將在!」
「本帥撥你一萬重騎。連夜進軍,給本帥死死堵住野人谷北口!南軍若有一人一馬活著逃出北口,軍法從事!」 高寵傲然抬頭,眼底滿是桀驁之色,暴喝回應道:「若放走一個南軍,末將...自刎謝罪!」
岳飛目光橫移,看向牛皋:「牛皋聽令!」
牛皋「撲通」一聲跪地,「末將在!」
「你帶一萬步兵,賊兵到時,不許做聲,放他們過去,等他們碰到高將軍...敗逃而回的時候,你給本帥堵住他們!」
牛皋咧開大嘴,「元帥放心!俺保證完成任務!」
「阮小七!」
「末將在!」鐵鉤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
「你帶水軍逆流而上。截斷清溪洞暗河退路,斷絕敵軍水遁之機!」
「元帥瞧好吧!俺讓他們下水就變成死魚!」
岳飛長劍歸鞘,雙手負在身後,虎目掃視全場。
「王貴聽令!」
「湯懷、張顯聽令!」 「魯智深...聽令!」
「......」
岳飛口不停,指揮若定,迅速給每個人安排好了位置和任務之後,眾將退出營帳,各自點兵忙碌去了。
入夜,無數營帳熄滅爐火。
士兵們默不作聲地吞咽乾糧,戰馬的嘴套被死死勒緊。
大批兵馬趁著夜色,悄悄朝著野人谷開拔。
......
江南,清溪洞。
寬闊的校場之上,南朝兩萬精銳士兵正在集結。
這些士兵面有菜色,甲冑破舊,陣型鬆散得一塌糊塗。
許多人哈欠連天,手裡的長槍歪七扭八地拖在地上。
金芝公主頂盔摜甲,身披大紅披風,俏臉上滿是的寒霜。 她單手高高舉起那塊暗金色的猛虎兵符,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視著這群毫無鬥志的士卒,心中湧起深不見底的悲哀。
這就是南朝最後的家底。
一群失去戰心、混吃等死的廢物。
柯郎說得對。
若是不帶他們出去拼死一搏,留在洞裡等齊軍的火炮運到,所有人都會被轟成肉泥!
金芝咬了咬牙,剛要運足力氣發號施令。
高台側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呵呵...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風啊。」
沉重的官靴踩在石階上。
皇叔方垕身披重甲,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上高台。
方垕滿臉都是陰狠與算計,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金芝手中的虎符,閃爍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兩萬兵馬被柴進那個小白臉帶走送死。 這些兵將,是他將來跟齊軍談判求生的最大籌碼。
「皇爺爺不在府中歇息,來校場做甚?」金芝公主強壓怒火,冷冷發問。
方垕大嘴一撇,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老夫來做甚?老夫來救這南朝兩萬兒郎的性命!」
方垕轉過身,雙手扶住高台欄杆,對著校場上那兩萬士兵扯開喉嚨大喊:「將士們!齊軍十萬虎狼就在外頭!岳飛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們聽信一個來路不明的柯引。大半夜出關去偷襲,這純粹是去送死!」
校場上頓時引起一陣輕微的騷亂。
士兵們交頭接耳,恐懼的情緒開始迅速蔓延。
金芝氣得嬌軀發抖,怒喝出聲:「方垕!你敢動搖軍心!」
方垕轉過頭,對著金芝發出一陣陰陽怪氣的冷笑。
「公主殿下,老夫這是老成謀國!你年紀小,被那個姓柯的小白臉在床上幾句花言巧語就給騙了,連你爹辛苦打下來的基業都不要了?」
方垕仗著自己是長輩,又是南朝重臣,根本沒把金芝公主放在眼裡。
他轉過身,繼續對著台下咆哮。 「將士們!咱們清溪洞有天險!有毒瘴!只要咱們躲在山洞深處死守不出。任憑他齊軍智計百出,又能奈我何?等他們糧草耗盡,自然就退了!誰讓你們出關迎敵,誰就是方家的罪人!就是大齊的細作!」
一通苟且苟安說辭,直接在南軍陣營中炸了鍋。
那些本就怕死畏戰的南軍士兵紛紛停下整理兵器的動作。
有人甚至直接把頭盔扔在地上。
「皇叔說得對啊!出關就是送死!」
「齊軍兵多將廣,咱們怎麼可能是對手?」
「咱們不出去!咱們就在洞裡待著!」
校場上的抗拒聲越來越大,局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金芝公主死死咬住紅唇,滲出絲絲血跡。
她瞪著眼前這個自私自利、不顧大局的老傢伙,胸中那團被柴進點燃的烈火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