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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全城用命抗遼兵,元帥城頭問戰況

2026-09-29 21:51:00 作者: 於婷川

  將士們聽罷韓世忠那番破釜沉舟的怒吼,一個個雙眼通紅,胸中涌動起無盡的火熱。

  這番話,如同烙鐵一般,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齊軍士卒的心坎上。

  他們不再畏懼城外那黑壓壓的五十萬遼國大軍。

  滿城軍民的士氣,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不知是誰帶頭高呼了一聲「大齊萬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霸州城頭。

  根本無需韓世忠再去下達命令。

  親兵統領扯著粗狂的嗓子,揮舞著手臂,分頭指揮士兵們離開垛口。

  一隊隊士兵大步流星,沿著滿是血污的馬道狂奔而下。

  他們沖入城內的街巷,去籌措那些能砸死人的滾木礌石。




  家家戶戶砸碎了自家的大鐵鍋,推翻了院裡的青石碾子。

  就連上了歲數的老婦人,也顫巍巍地遞出用來搗衣的沉重棒槌。  甚至有青壯漢子主動請纓,加入了運送金汁火油的隊伍。

  整個霸州城,徹底變成了一座為了生存而瘋狂運轉的戰爭機器。

  城樓上,狂風卷著大雪肆意呼嘯。

  韓世忠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親兵們遠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

  那裡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脹痛。

  連日的熬夜與高強度廝殺,讓這位潑皮元帥的眼底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絲。

  他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韓世忠轉過身,粗大的手指點向留在身邊的幾名貼身親兵,連續下達幾道軍令。

  「去!讓伙頭軍給老子埋鍋造飯!」

  「生薑要足,熬出最熱騰騰的薑湯,給城頭的兄弟們驅寒!」

  「把庫房裡剩下的肥豬、肉羊拖出來一半兒,給老子宰了!煮肉!吃肉才能補充體力,才有力氣砍遼狗的腦袋!」

  親兵大聲應諾。  韓世忠頓了頓,目光深沉,再次開口。

  「派腿腳快的兄弟,去北門和正門!」

  「把曹成和何元慶給老子叫過來!」

  「就說本帥有極其要緊的軍務,要和他們商量!」

  兩名親兵抱拳領命,轉身沖入風雪之中。

  韓世忠按著腰間的金背大砍刀,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再去太醫營,把李太醫那個老東西,給老子喊到城頭上來!」

  親兵接令,飛奔而去。

  

  安排完這一切,韓世忠靠著女牆,摸出腰間酒壺,猛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部,化作一團烈火,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

  楊再興拄著亮銀槍,站在兩步開外,愣愣地看著韓世忠。

  他實在猜不透,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元帥,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不多時,樓梯處傳來沉重且踉蹌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曹成和何元慶互相攙扶著,出現在城樓的入口。

  兩人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曹成身上的鎧甲破爛不堪,左臂、右肩、大腿處,赫然插著三根猙獰的鵰翎箭。

  露在體外的箭杆,已經被他徒手硬生生折斷,斷口處沾滿木屑和血污。

  冰冷的生鐵箭頭,依然深深倒鉤在他的皮肉里。

  每走一步,牽扯到筋肉,曹成的嘴角都會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順著額頭吧嗒吧嗒往下掉。

  何元慶的情況,更是令人揪心。

  這位向來以天生神力、衝鋒陷陣著稱的神錘猛將,此刻臉色慘白。

  他的雙腿劇烈打著顫,膝蓋似乎都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往日裡須臾不離左右、視若性命的那對八棱亮銀錘,居然破天荒地沒有帶在身邊!

  太重了。  在北門長達一個多時辰的慘烈肉搏中,何元慶揮舞著兩百斤重的雙錘,生生砸碎了數百名遼軍的腦袋。


  他早就徹底脫力了。

  能夠撐著一口氣爬上東門城樓,全憑著對韓世忠軍令的絕對服從。

  韓世忠見兩人這副悽慘的模樣,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搖搖欲墜的何元慶,又用肩膀頂住曹成。

  「都別杵著了,在這兒給老子裝什麼好漢!坐下!」

  韓世忠指著城頭背風處的一角。

  曹成和何元慶順勢靠著青磚牆壁,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親兵手腳麻利地端來四個粗瓷大碗。

  碗裡盛滿了剛熬好的薑湯,暗黃色的湯汁翻滾著熱氣,刺鼻的辛辣味直衝鼻腔。

  「喝!一人一大碗,趁熱灌下去!」

  韓世忠自己也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曹成哆嗦著手捧起大碗,熱湯下肚,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紅暈。

  何元慶端碗的手抖得厲害,薑湯灑在胸前的護心鏡上,他也顧不得擦拭,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楊再興看著兩個結義哥哥的慘狀,眼底滿是心疼與焦急。

  韓世忠將空碗摔在地上,抹了把鬍子上的水漬,眼神銳利地盯住兩人。

  「正門和北門,傷亡如何?防線可還穩固?」

  聽聞元帥詢問戰況,曹成和何元慶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絕望與苦澀。

  曹成咬著牙,忍著身上的箭傷劇痛,沉聲開口。

  「元帥,敵眾我寡,這仗,打得太慘了。」

  曹成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無盡的疲憊。

  「正門的遼狗,就跟瘋了一樣,不計傷亡地往上填命。」

  「雖然我們將士們捨命力戰,打退了遼狗三次衝鋒,可咱們自己的損失,同樣大得驚人。」  曹成攥緊拳頭,眼神中滿是不甘。

  「正門防線,戰死八百餘人,重傷四百,輕傷無數。防線雖然沒破,但弟兄們都已是強弩之末。」

  何元慶大口喘著粗氣,費力地接茬。

  「北門…呼…北門也一樣。」

  「遼狗出動了重甲步兵,硬頂著我們的箭雨沖城。」

  「俺帶著刀斧手…呼…把刀都砍卷了刃了,才把缺口堵住。」

  何元慶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心有餘悸的味道。

  「若是遼狗沒有突然退兵,再發動一次猛攻,北門…恐怕真就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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