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魔！」
「殺魔！！」
陳正義眼底的幽綠色越來越濃。
阿瑞斯之手抬起。
冰冷的銀色甲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
地上的兩名學生已經被打得渾身是傷。
其中一人蜷縮著身體，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
另一人勉強撐起上半身。
看著那隻再次落下的銀色手甲，眼裡只剩恐懼。
這一拳下去。
他們真的可能會死。
就在這時。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猛然沖入空地。
砰！
汪大東一把抓住陳正義的手腕。
銀色拳甲停在半空。
距離那名學生的臉，只剩下不到幾厘米。
陳正義猛地抬頭。
幽綠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汪大東。
「魔……」
「又是魔！」
汪大東看著地上兩個被打得半死的學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餵。」
「他們已經沒有還手能力了。」
「你還要繼續打？」
陳正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他想要抽回手臂。
可汪大東站在原地，抓著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殺魔！」
陳正義猛然發力。
阿瑞斯之手爆發出一股強橫力量。
汪大東眼神一變，立即將地上的兩名學生護到身後。
「你們先離開這裡！」
那兩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後退。
陳正義已經再次衝來。
就在兩人即將交手時。
一道焦急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正義學長！」
裘球衝進空地。
看到眼前那個滿身暴戾、眼裡涌著綠光的青年，她的腳步一下停住。
臉上的焦急，迅速變成難以置信。
「真的是你……」
「正義學長？」
陳正義聽見這個稱呼，身體微微一頓。
可他眼裡的幽綠色沒有消失。
裘球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眶漸漸泛紅。
眼前這個青年。
曾經是芭樂高中的學生會長。
也是很多學生心中真正的正義學長。
他最討厭的就是霸凌。
看見弱小的同學被欺負，他永遠會第一個站出來。
因為痛恨那些仗著人多欺負人的傢伙。
他才會去練拳。
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強。
想保護那些沒有能力反抗的同學。
可現在。
他卻站在這裡。
把芭樂高中的學生打得半死。
「正義學長……」
裘球的聲音微微顫抖。
「你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霸凌。」
「你說過，練拳是為了保護弱小的同學。」
「你還說，只要你在芭樂高中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被欺負。」
「可是現在……」
她看向地上那兩名渾身是傷的學生。
眼裡滿是不解與難過。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陳正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看著裘球。
那股瘋狂里，忽然多了一絲痛苦。
「保護弱小？」
他低聲重複。
聲音越來越沙啞。
「那我呢？」
裘球怔住。
陳正義忽然朝她怒吼：
「那為什麼沒有人保護我？！」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
眼淚從通紅的眼眶中湧出。
「當年我被那些人堵住。」
「我被打得半死！」
「他們一拳一拳打在我身上。」
「我倒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我也等過啊！」
「我等著有人來救我！」
「我等著有人保護我！」
「可是沒有！」
陳正義指著自己，哭著吼道：
「一個人都沒有！」
裘球站在原地。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正義學長。
憤怒。
痛苦。
憎恨。
那些情緒壓了太久。
如今全部爆發出來，連他的聲音都變得扭曲。
「所以我要報復。」
陳正義看向周圍。
神情越來越猙獰。
「我要他們也嘗一嘗！」
「被人打倒在地。」
「沒有人救。」
「只能躺在那裡等死的感覺！」
「我要報復他們！」
「所有高中生！」
「全部都要付出代價！」
汪大東看著他。
眼裡的怒意慢慢散去。
陳正義做錯了。
可這個人顯然已經被過去的仇恨逼瘋。
汪大東走上前，朝他伸出手。
「夠了。」
陳正義看向他。
汪大東認真說道：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你受過多少傷。」
「可是你繼續這樣打下去，只會讓更多人變成當年的你。」
「把那些仇恨忘掉。」
「停下來吧。」
陳正義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眼底的綠光微微晃動。
幾秒後。
他緩緩抬起阿瑞斯之手。
握住了汪大東的手。
裘球眼裡頓時閃過驚喜。
「正義學長……」
汪大東也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
陳正義忽然抬起頭。
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來不及了。」
阿瑞斯之手猛然發力！
銀色拳甲直奔汪大東胸口！
汪大東早有警覺，身體迅速後撤。
但裘球已經沖了上來。
「正義學長！」
她擋在兩人之間。
趁陳正義的注意力全在汪大東身上，直接出手將他打倒在地。
砰！
陳正義重重摔下。
阿瑞斯之手砸在地面，碎石瞬間飛起。
也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雷婷。
中萬鈞。
花靈龍。
那個誰。
金寶三。
還有終極一班的其他人。
全部趕到了這裡。
眾人剛一出現，就看見倒在地上的陳正義，以及站在旁邊、眼眶微紅的裘球。
「正義學長？」
「他真的是前任學生會長？」
「怎麼會變成這樣？」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都聽說過陳正義。
那個曾經痛恨霸凌、保護同學的學生會長。
可眼前這個將學生打得半死的人，和傳聞里完全無法重疊。
雷婷站在人群前方。
目光落在陳正義身上。
她總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單純的仇恨，真的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嗎？
剛才陳正義的眼睛。
還有他身上那股暴躁、混亂的氣息。
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異常。
汪大東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
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陳正義右手上。
阿瑞斯之手。
他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丁小雨使用過的兵器。
汪大東走到陳正義面前。
「你怎麼會有阿瑞斯之手？」
陳正義低著頭。
沒有回答。
汪大東心裡的急切越來越強。
他蹲下身，看著陳正義。
「拜託你。」
「請你告訴我事實。」
「這個東西，是我好朋友的。」
「是小雨把阿瑞斯之手給你的嗎？」
聽到「小雨」兩個字。
陳正義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
他突然從地上躍起！
阿瑞斯之手帶著兇狠的力量，直接轟向汪大東！
「汪大東！」
裘球就在攻擊範圍內。
汪大東反應極快。
他一把將裘球推開。
同時抬起手臂，正面擋住陳正義的襲擊。
砰！
沉重的碰撞聲炸開。
一股氣浪向四周掃去。
終極一班的眾人連忙後退。
陳正義抬起頭。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幽綠色。
一道道黑色魔氣，從他的身體表面不斷冒出。
纏繞在銀色的阿瑞斯之手上。
那張原本還帶著痛苦的臉，也徹底扭曲。
「魔！」
「殺魔！」
汪大東看著那雙眼睛，眉頭微皺。
「你被阿瑞斯之手反噬了？」
陳正義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
他揮動阿瑞斯之手，瘋狂攻向汪大東。
銀色拳甲划過空氣。
每一次出拳，都發出沉悶的爆鳴。
汪大東迅速側身。
拳頭擦著他的胸口掠過。
地面被陳正義一拳砸出裂紋。
陳正義沒有停下。
轉身。
揮拳。
橫掃。
一連串攻擊極其兇猛。
阿瑞斯之手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推到遠超正常人的程度。
可汪大東的動作更快。
他向後退開半步。
躲過陳正義的拳頭。
身體微微一側。
又讓過迎面揮來的手甲。
陳正義怒吼著繼續追擊。
汪大東始終控制著距離。
任憑阿瑞斯之手如何攻擊，都無法碰到他。
花靈龍站在旁邊。
臉上的輕鬆已經徹底消失。
「他的速度……」
花靈龍昨天已經見識過汪大東的身手。
可今天的汪大東，比昨天強了太多。
昨天的他，面對終極一班時還需要閃避，需要藉助技巧化解圍攻。
現在。
面對明顯擁有恐怖力量的陳正義，汪大東依舊從容。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得驚人。
仿佛陳正義的所有攻擊，在出手之前就已經被他看穿。
花靈龍眼底閃過凝重。
「這個汪大東。」
「昨天果然沒有拿出真正的力量。」
中萬鈞一直盯著汪大東的腳步。
他最擅長速度和判斷。
所以比其他人更能看出其中的差距。
快。
遠超昨天的快。
汪大東每一次移動，都精準避開陳正義力量最強的位置。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一絲慌亂。
中萬鈞心裡的不甘漸漸被震動覆蓋。
如果現在和汪大東交手。
自己的彈珠恐怕連逼他改變方向都做不到。
「他變強了。」
中萬鈞冷聲開口。
花靈龍看向他。
中萬鈞繼續說道：
「昨天的他，沒有這麼快。」
雷婷站在最前方。
她沒有說話。
可目光始終追隨著汪大東。
她能清楚感覺到。
此刻的汪大東，和昨天完全不同。
他身上那種力量更加完整。
也更加危險。
可他在控制。
即使陳正義招招狠辣。
汪大東依舊沒有傷害對方。
這個人嘴上吊兒郎當。
真正動手時，卻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雷婷心裡再次浮現那間理髮店。
汪大東昨天離開以後。
究竟在那裡得到了什麼？
砰！
陳正義又是一拳砸空。
汪大東終於出手。
他抓住陳正義的手臂，借力一帶。
陳正義腳步一亂。
緊接著。
汪大東一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強橫力量瞬間爆發。
陳正義整個人向後倒退，重重撞在牆邊。
恢復戰力指數的汪大東，已經完全掌控了這場戰鬥。
「我要殺魔！」
陳正義再次撲來。
「殺魔！」
他面目猙獰地怒吼：
「殺魔！！」
汪大東看著他。
「哪裡有魔？」
陳正義一拳轟來。
汪大東抬手扣住阿瑞斯之手。
赤紅色的戰力氣息猛然爆發！
陳正義奮力掙扎。
可整條手臂都被壓得無法移動。
汪大東抓緊阿瑞斯之手。
猛然發力！
咔！
緊緊包裹著陳正義手臂的銀色手甲，被硬生生脫了下來！
阿瑞斯之手離開的瞬間。
陳正義眼裡的綠光迅速褪去。
身上的魔氣也跟著消散。
他的身體軟了下來。
可神志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他伸出手。
緊緊抓住汪大東的手臂。
那雙剛剛恢復正常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一種深沉的悲傷。
「大東……」
汪大東身體一震。
這個語氣。
這個眼神。
太熟悉了。
陳正義艱難地看著他。
「不要找我們了。」
「沒有意義。」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我們已經死了。」
「什……什麼？」汪大東震驚地看著陳正義。
他的心臟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這句話。
這種神態。
那種平靜中藏著悲傷的語氣。
太像丁小雨了。
汪大東腦中瞬間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是小雨殘留在阿瑞斯之手裡的能量，暫時頂替了陳正義？
「小雨？」
汪大東連忙抓住他。
「你是小雨，對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在哪裡？」
陳正義沒有回答這些問題。
他的目光緩慢移動。
最後落在雷婷身上。
「重點……」
「是她……」
他艱難地抬起手。
指向雷婷。
嗡！
一瞬間。
所有人都看向了雷婷。
雷婷瞳孔猛然一縮！
她站在原地。
心裡像突然被一股寒意貫穿。
重點是她？
為什麼會是她？
中萬鈞立即走上前。
眉頭緊皺。
「說清楚。」
「她怎麼了？」
陳正義嘴唇動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眼睛便閉了下去。
整個人徹底昏迷。
……
……
……
校工室。
陳正義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
阿瑞斯之手被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銀色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冰冷光澤。
汪大東坐在床邊。
從回來以後，他就沒有離開過。
目光始終落在陳正義身上。
斷腸人端著食物走過來。
「大東小朋友。」
「你已經守很久了。」
「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汪大東沒有動。
「我不餓。」
斷腸人看了他一眼。
「你就算一直盯著他，他也不會立刻醒過來。」
「依我看啊。」
「這個陳正義剛才肯定是在故作玄虛，故意騙你。」
汪大東立即轉頭。
「不會。」
他的語氣很堅定。
「我記得小雨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
「那是別人模仿不來的。」
「剛才那個人，就是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