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們一定還在某個地方

  斷腸人沉默下來。

  汪大東低頭看著陳正義。

  聲音也跟著低了許多。

  「小雨讓我不要再找他們了。」

  「他說他們已經死掉了。」

  說到這裡。

  汪大東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我不相信。」

  「自戀狂、小雨、雷克斯。」

  「他們不會就這樣死掉。」

  「他們一定還在某個地方。」

  「等著我去救他們。」

  斷腸人嘆了一口氣。

  「大東小朋友。」

  「他不是讓你從雷婷身上找答案嗎？」

  汪大東抓了抓頭髮。

  「可是雷婷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幾個失蹤，總不能是十年前的雷婷抓的吧？」

  斷腸人想了想。

  「或許……」

  「是她身邊的人做的，也不一定呢？」

  汪大東愣了一下。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猛地看向斷腸人。

  「她身邊的人？」

  斷腸人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也就在這時。

  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陳正義慢慢睜開眼睛。

  汪大東立即轉身。

  「你醒了？」

  他連忙湊過去。

  「你覺得怎麼樣？」

  「小雨還在不在你身上？」

  陳正義皺著眉。

  看著眼前的汪大東，神情里滿是莫名其妙。

  「小雨？」

  「誰是小雨？」

  汪大東眼裡的期待迅速暗淡。

  可他很快振作起來。

  「小雨的事情先放一邊。」

  他指向桌上的阿瑞斯之手。

  「這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

  「還有。」

  「你之前嘴裡一直念著『殺魔』。」

  「到底是為什麼？」

  陳正義看向阿瑞斯之手。

  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恐懼。

  他沉默了一會兒。

  才緩緩開口：

  「這個銀色手甲。」

  「是我在回收場撿到的。」

  「當時我只覺得，這東西很不尋常。」

  「所以就戴上了。」

  「可戴上以後，我才發現根本拿不下來。」

  陳正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從那以後。」

  「我的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

  「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

  「它一直叫我動手。」

  「叫我殺。」

  「我感覺整個人都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

  汪大東眉頭緊皺。

  「然後呢？」

  陳正義看著天花板。

  眼裡漸漸浮現出迷茫。

  「這段時間。」

  「我還總是夢到一場大戰。」

  汪大東身體猛地前傾。

  「大戰？」

  陳正義點頭。

  「天空到處都是裂縫。」

  「有很多怪物。」

  「我戴著這個銀色手甲，殺了很多魔物。」

  「可夢裡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我只是能看到他做過的事情。」

  「那個使用這隻手的人。」

  「就是你剛才說的……」

  「小雨。」

  汪大東呼吸一頓。

  果然。

  阿瑞斯之手裡，真的殘留著小雨的力量和記憶。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

  「後來呢？」

  「你還夢到什麼？」

  陳正義認真回憶了一會兒。

  「夢境很亂。」

  「每次都斷斷續續的。」

  「有時候是戰場。」

  「有時候……」

  「我會經常夢到一個老頭。」

  「老頭？」

  汪大東皺起眉。

  「什麼老頭？」

  陳正義說道：

  「我看不清他的臉。」

  「只記得他經常喊。」

  「要消滅世界上所有的異能行者。」

  汪大東臉色驟然變了。

  消滅所有異能行者？

  「後來呢？」

  「他做了什麼？」

  陳正義搖了搖頭。

  「我只記得這些。」

  「後面的畫面太模糊了。」

  汪大東心裡更加急躁。

  線索已經出現。

  卻每次都在最關鍵的位置斷掉。

  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你之前為什麼指著雷婷？」

  「還說重點是她？」

  陳正義愣了一下。

  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有嗎？」

  「我不記得了。」

  汪大東沉默下來。

  他看著陳正義。

  又看向桌上的阿瑞斯之手。

  痛苦與焦躁一起湧上心頭。

  「那一定是小雨。」

  「是小雨給我的提示。」

  線索就擺在他的面前。

  小雨。

  阿瑞斯之手。

  大戰。

  要消滅異能行者的老人。

  雷婷。

  可這些東西全部散亂著。

  他根本找不到其中真正的聯繫。

  斷腸人站在旁邊，忽然說道：

  「大東小朋友。」

  「不如把阿瑞斯之手留下來。」

  「這裡面既然殘留著你朋友的力量和記憶。」

  「說不定可以從它身上，找到戰力指數消失的原因。」

  陳正義聽到這句話，看向桌上的阿瑞斯之手。

  眼裡立刻浮現出恐懼。

  知道自己被控制以後做過的事情，他哪裡還敢碰它。

  「拿走。」

  「我不想再戴上它。」

  陳正義答應得很痛快。

  汪大東點了點頭。

  將阿瑞斯之手收好。

  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明天去學校。」

  「我就問問雷婷。」

  「看看她認不認識什麼老頭。」

  ……

  ……

  ……

  夢境。

  病房裡很安靜。

  儀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小雷婷趴在病床邊。

  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緩緩睜開眼睛。

  剛抬起頭。

  就對上了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小雷婷渾身一顫。

  整個人都被嚇住了。

  原本昏睡在病床上的外公，已經醒了。

  可他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躺在那裡。

  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

  沒有小雷婷熟悉的溫和。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恨。

  像她做了什麼永遠無法被原諒的事情。

  小雷婷臉色蒼白。

  眼裡迅速湧出害怕。

  就在她徹底驚醒時。

  老人眼裡的憎恨消失了。

  他重新變回了平時那個虛弱、慈祥的外公。

  「外公……」

  小雷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聲音很輕。

  「你醒了，怎麼也不喊我？」

  老人看著她。

  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因為。」

  「我想多看看你。」

  小雷婷沒有放鬆下來。

  剛才那雙可怕的眼睛，依舊停留在她腦海里。

  老人繼續說道：

  「你長得，很像你媽媽。」

  「也很像……」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陰沉。

  聲音停頓了一下。

  「你爸爸。」

  ……

  ……

  ……

  「外公！」

  雷婷猛然坐起。

  胸口劇烈起伏。

  冷汗已經浸濕了額前的頭髮。

  她看著漆黑的房間。

  夢裡外公那雙充滿憎恨的眼睛，依舊清晰得讓她恐懼。

  又是這個夢。

  又是那種令她感到害怕的眼神。

  她打開燈。

  房間亮起。

  雷婷轉頭。

  看向放在柜子上的合照。

  照片裡。

  她站在外公身邊。

  兩個人都對著鏡頭笑著。

  那才是她熟悉的外公。

  溫和。

  寵愛她。

  永遠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

  雷婷下床。

  走到柜子前。

  將那張合照拿在手裡。

  她看著照片裡的老人。

  眼眶漸漸濕潤。

  「外公……」

  「你是在怪我害了你嗎？」

  聲音越來越輕。

  帶著壓抑了十年的自責。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淚水模糊了視線。

  十年前自己犯下的錯。

  是永遠。

  永遠都無法被原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