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
金時空。
某間房間。
汪大東站在鏡子前。
看著自己身上的芭樂高中制服。
白襯衫。
褲子。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也荒謬得不能再荒謬。
十年前。
他穿著這身衣服。
橫著走進終極一班。
十年後。
他二十八歲。
從跨時空抗魔聯盟前線回來。
結果第一件事——
重新上高中。
汪大東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往肩上一甩。
「算了。」
「不就是終極一班嘛。」
「我汪大東——」
話說到一半。
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沉默兩秒。
「二十八歲還講這句。」
「好像真的有點怪。」
門被推開。
汪大東走了出去。
芭樂高中。
久違了！
……
……
……
芭樂高中。
校門口。
汪大東站在那裡。
抬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招牌。
十年過去。
校門翻新過。
圍牆重新刷了漆。
就連門口那幾個以前經常被他們撞壞的地方，都已經完全找不到當年的痕跡。
只有那四個字。
還是一樣。
芭樂高中。
汪大東站了幾秒。
忍不住笑了一下。
「十年了。」
「結果還是回來了。」
身旁經過幾個學生。
視線時不時往他身上飄。
原因也很簡單。
這個人……
看起來實在不像高中生。
尤其身上還一本正經穿著芭樂高中的制服。
一個男生走過去後，忍不住回頭。
「欸。」
「那個人也是學生？」
旁邊同學壓低聲音。
「轉學生吧？」
「這麼老？」
「噓，小聲一點啦。」
汪大東聽得一清二楚。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哪裡老？
明明就還是很帥。
他懶得和幾個小朋友計較。
肩膀一甩。
書包往後一搭。
直接走進學校。
一路上。
越來越熟悉。
教學樓。
操場。
走廊。
甚至連空氣里那股屬於學校的味道都沒怎麼變。
汪大東看著周圍經過的一張張陌生面孔。
心裡那點感慨才剛剛冒出來。
前面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誇張的大喊。
「東——哥——！！！」
汪大東腳步一頓。
這聲音。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下一秒。
一道人影已經從走廊另一頭沖了過來。
金寶三一路狂奔。
臉上的表情激動得像看見失散多年的親人。
「東哥！」
「真的是你！」
「東哥！」
「你回來啦！」
汪大東看著衝到自己面前的金寶三。
從頭看到腳。
又從腳看到頭。
表情逐漸微妙。
十年。
真的十年。
為什麼這個傢伙還在這裡？
金寶三張開手。
一副馬上就要抱上來的樣子。
汪大東抬手。
一把按住他的臉。
「停。」
金寶三兩隻手還在半空。
「東哥……」
「你還是這麼害羞。」
汪大東眉頭跳了一下。
「誰害羞？」
「還有。」
他盯著金寶三。
「為什麼我二十八歲回來念高中。」
「還能看到你？」
金寶三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了一下。
「東哥。」
「這件事情……」
「說來話長。」
「那你就不要說。」
汪大東直接繞過他。
金寶三趕緊追上。
「東哥！」
「你不知道這十年我有多想你！」
「以前終極一班沒有你的日子，那叫一個孤單、寂寞、冷！」
汪大東停下。
轉頭。
「你確定？」
金寶三眼睛一轉。
「當然！」
「百分之一百！」
「那你怎麼還沒畢業？」
「……」
金寶三又沉默了。
兩秒後。
他果斷跳過這個問題。
「東哥！」
「重點不在我！」
「重點是你！」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還穿成這樣！」
他上下打量汪大東。
越看表情越精彩。
「難道……」
「傳說是真的？」
「什麼傳說？」
金寶三湊近。
壓低聲音。
「東哥你因為長期曠課、打架、跨時空逃學，導致高中學歷一直沒有拿到，所以二十八歲重新回來補學分——」
啪！
汪大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你哪裡聽來的？」
金寶三捂頭。
「高校論壇。」
「還已經有人開賭盤了。」
汪大東深吸一口氣。
他才剛回來。
消息已經傳成這樣？
修還叫他低調。
這能低調？
金寶三突然想到什麼。
臉上的表情一下興奮起來。
「對了！」
「東哥！」
「你回來終極一班，那就有好戲看了！」
汪大東看他。
「什麼好戲？」
「現在終極一班已經有老大了啊！」
金寶三故意壓低聲音。
眼睛裡卻全是看熱鬧的光。
「而且我們現在的老大。」
「超——級——強！」
汪大東眉毛一挑。
「哦？」
金寶三伸出一根手指。
「KO.3！」
「戰力指數九千！」
「整個高校界都要叫她一聲——」
他剛準備喊出那個稱號。
教學樓方向。
忽然傳來一道女生的聲音。
「金寶三。」
聲音不大。
金寶三整個人卻瞬間站直。
臉上的表情直接切換。
「到！」
汪大東順著聲音望過去。
不遠處。
雷婷正從走廊另一側走來。
花靈龍。
裘球。
那個誰。
以及終極一班其他幾人都在附近。
剛才金寶三那聲「東哥」實在太大。
想聽不到都難。
雷婷走在最前面。
臉上沒什麼表情。
目光先落在金寶三身上。
隨後才看向他旁邊的汪大東。
就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汪大東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雷婷。
真的又見到了。
只不過。
眼前的雷婷。
和記憶里的她有些不同。
在那條已經被改變的未來里。
他第一次見到的雷婷。
已經背負了更多東西。
龐天啟。
被抹去的異能歷史。
時間後門。
銀時空終戰。
還有最後站在顧墨理髮店裡的那一幕。
那些事情。
眼前的雷婷並不知道。
對她來說。
那些記憶甚至已經算不上真正發生過的人生。
汪大東看著她。
心裡一時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可那點情緒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他很快恢復平常。
嘴角重新揚起。
雷婷卻察覺到了。
這個陌生的大叔剛才看她的眼神……
很奇怪。
像認識她。
又像隔了很久才重新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