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的心裡，泛起陣陣的心痛。
寒抿著嘴唇，心裡也非常難過。
葉思仁雖然回來了，可卻變成了這副樣子。
誰都無法想像。
在他的身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等小聾女檢查結束。
寒才坐到旁邊。
「死人團長。」
葉思仁看向她。
「我問你幾個問題。」
「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硬想。」
他點了一下頭。
「死人團長，你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嗎？」寒問道。
葉思仁想了一會。
搖頭。
「206裡面是什麼？」
還是搖頭。
「你進去多久？」
沒有答案。
「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這一句。
葉思仁的表情終於出現變化。
「是誰？」寒問道。
葉思仁皺著眉。
「我不知道。」
「男人？」
「女人？」
「……」
他緩緩閉上眼睛。
像在一片徹底破碎的記憶里尋找東西。
「很吵。」
寒馬上問：
「什麼很吵？」
「聲音。」
「很多……」
「很多人在說話。」
「還有人跑。」
「在哪裡？」
「不知道。」
「有人叫你嗎？」
葉思仁沒有回答。
額頭卻開始冒汗。
寒立刻準備停。
可下一秒。
他突然低聲說出兩個字。
「出口……」
所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雄哥看過去。
寒的目光更是瞬間集中。
「什麼出口？」
葉思仁睜開眼。
眼神依舊茫然。
「出口……」
「要找出口……」
「誰告訴你的？」雄哥問道。
「不知道。」
「出口在哪裡？」她繼續問。
「不知道……」
他呼吸越來越快。
那些已經徹底破碎的畫面。
像突然全部擠進腦海。
黑暗。
晃動。
很遠的光。
還有不斷扭曲的聲音。
「往出口走……」
「不要停……」
「別回頭……」
葉思仁突然用力按住頭。
「啊！」
「不知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
「我想不起來！」
「我頭好痛啊！！」
雄哥連忙抱住他，無比難過：
「好了！」
「不問了！」
寒也馬上停下。
小聾女快步過去。
好一會。
葉思仁才慢慢平靜下來。
身體徹底失去力氣。
靠在沙發上。
嘴裡卻還在反覆念。
「出口……」
夏流阿公抬頭。
看向二樓。
206。
如果死人真的是順著某個出口回來的。
那206又是什麼？
出口本身？
通道？
還是連接著某個不知道存在於哪裡的時空區域？
寒同樣已經想到了。
她看著二樓那扇門。
突然開口。
「如果死人團長能回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寒繼續說道：
「那其他人呢？」
夏美猛地抬頭。
眼睛一下亮了。
「你是說……」
「勢利鬼？」
「小哥？」
雄哥、夏流阿公、夏美都愣住了。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顫抖。
眼淚。
從雄哥的眼裡流出。
她的嘴唇，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十年了……
終於……
能有一點點希望了……
她的孩子……
終於……
有一點點希望了……
寒看著206。
過去十年。
有太多人離開。
夏天。
夏宇。
修。
灸舞。
蘭陵王。
有的人在大戰後進入更深的任務。
有的人後來徹底失去聯絡。
有的人只剩下鐵克合眾聯盟檔案里一句簡單的——
任務中。
十年。
時間久到所有人都已經開始習慣他們不在。
可現在。
葉思仁從一扇憑空出現的門裡走了回來。
那就代表。
有些原本已經被他們當成「不可能」的事情。
重新有了可能。
雄哥走到葉思仁面前。
「死人。」
「你記不記得夏宇、夏天？」
「我們的兒子。」
死人團長原本已經快閉上的眼睛。
突然動了一下。
「夏宇……」
「夏天……」
這一次。
所有人都聽見了。
夏美瞬間站起來。
「老爸！」
「你記得勢利鬼和小哥？」
死人團長沒有回答。
眼前卻像真的出現了一道模糊畫面。
光。
很強的光。
一道身影。
還有一種巨大到讓他無法靠近的能量。
他拼命想看清。
下一秒。
頭疼突然爆發！
「啊！！！！！！！」
葉思仁猛地抱住腦袋！
雄哥臉色驟變。
「好了！」
「不想了！」
小聾女也立刻喝道：
「不要再問！」
「他的記憶根本承受不了！」
所有人只能停下。
可已經夠了。
至少。
死人團長對夏天的名字。
真的有反應。
夏美眼圈一下紅了。
「所以……」
「勢利鬼和小哥，真的有可能還活著？」
沒人敢給她確定答案。
雄哥也不敢。
可她眼裡的希望。
已經重新亮了。
……
下午。
寒一個人站在206門前，靜靜地看著。
蒼穹從樓下上來。
走到她旁邊。
「還在想死人團長的事？」
「嗯。」
「你真覺得其他人也能回來？」
寒沉默一會。
「我不知道。」
蒼穹有些意外地看她。
寒繼續：
「但死人團長已經回來了。」
「所以至少不能把這個可能排掉。」
蒼穹也看向206。
「夏天。」
「夏宇。」
「修。」
「灸舞盟主。」
「蘭陵王……」
這些名字一個個說出來。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如果這些已經消失十年的人。
有一天真的再次從206後面出來。
整個鐵時空都會變。
寒沒有接話。
她心裡其實還閃過另一個名字。
很快。
就被她壓下去。
沒有任何根據。
也沒有任何證據。
死人團長從206回來。
和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
她沒必要因為一個根本不知道在哪裡的人。
胡亂產生期待。
寒轉身。
「先把206弄清楚。」
蒼穹點頭。
兩人一起離開。
身後。
206門縫裡。
一道極淡的光。
無聲閃過。
一瞬。
便重新歸於黑暗。
……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邊。
地下。
冷白色燈光照著一間沒有窗的房間。
昨天混進安檢隊的男人將設備放到桌上。
屏幕中。
正是206的完整頻率記錄。
幾個研究人員站在周圍。
最裡面的人開口。
「確認了？」
「確認。」
男人調出一段畫面。
模糊監控里。
一道蒼老身影從206走出。
畫面定格。
「身份？」
「葉思仁。」
另一個研究員立刻打開舊檔案。
【葉思仁。】
【葉赫那拉家族相關人員。】
【十年前失蹤。】
【失蹤期間無正常社會活動記錄。】
十年。
一個從所有系統里徹底消失的人。
今天。
重新出現了。
最裡面的人看著畫面。
「身體數據呢？」
「正在想辦法拿。」
「206？」
男人把頻率圖放大。
「和普通蟲洞不同。」
「也不符合現有時空門結構。」
「我們懷疑……」
他停了一下。
「它連接著一段已經脫離正常時間流的區域。」
房間安靜。
另一個研究員皺眉。
「時空回流？」
「可能。」
「也可能更複雜。」
最裡面的人看了很久。
終於開口。
「提高夏人公寓監測等級。」
旁邊的人立刻操作。
內部系統迅速更新。
【異常事件編號：206。】
【類型：未知。】
【檢測到非正常時間層波動。】
【目標區域：夏人公寓。】
數秒後。
新的紅色提示出現。
【夏人公寓出現時空回流現象。】
【206號房列入一級觀察目標。】
男人問：
「需要立刻進入？」
「不。」
最裡面的人搖頭。
「現在進去。」
「只會讓他們把門徹底藏起來。」
「先觀察。」
「我要知道它為什麼出現。」
「也要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葉思仁那張明顯蒼老的臉上。
「下一次。」
「它還會送回來誰。」
屏幕上。
206的紅色標記。
一下。
一下。
持續閃爍。
……
快遞。
這是寒目前手裡唯一能抓住的線索。
葉思仁從206回來以後，夏人公寓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都被那扇門吸走。
可寒沒有忘記另一件事。
a Chord。
這個已經消失很久的人。
前幾天，有一份沒有署名的快遞送到了夏人公寓。
收件人那一欄。
寫的是她。
裡面沒有信。
也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寄件人身份的東西。
只有一個很舊的撥片。
看到它的時候。
寒幾乎沒有猶豫。
a Chord。
她認識這個東西。
以前a Chord跟著東城衛到處跑的時候，身上總會帶著。
上面那道已經磨得發白的劃痕。
寒也見過。
所以當時夏美還在旁邊問：
「這什麼東西？」
寒已經拿起快遞單。
去查寄出地址。
結果地址是假的。
寄件人也是假的。
唯一留下的。
只有快遞曾經被重新掃描過一次的中轉站。
東區。
……
下午。
寒站在一家便利商店外。
目光落向馬路對面。
一個穿著普通外套的男人從裡面出來。
帽檐壓得很低。
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
只看背影。
和以前已經差了很多。
可寒還是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a Chord。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這麼多年。
終於又看到一個過去的人。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
死人團長從206回來。
現在a Chord也重新出現。
像那些已經斷了十年的線。
開始一條一條重新接上。
寒沒有立刻喊。
她先看周圍。
街道正常。
便利商店正常。
旁邊停著幾輛車。
也沒有明顯異能波動。
確定沒什麼問題以後。
她才邁步過馬路。
「a Chord？」
前面的人。
腳步停住。
只有一瞬。
下一秒。
繼續往前走。
寒眉頭皺起。
「a Ch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