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加快腳步。
男人終於回頭。
那張臉。
確實是他。
比過去瘦了很多。
頭髮也沒以前那麼張揚。
整個人最明顯的變化。
是眼神。
以前的a Chord不管遇到什麼。
嘴永遠比腦子快。
就算真有危險。
他也能先講兩句。
可現在。
看到寒以後。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緊張。
不是驚喜。
甚至沒有意外。
像早就知道可能會有人來找他。
「你認錯人了。」
「我不認識你。」
他轉身就走。
寒直接跟上：「快遞是你寄的。」
「什麼快遞？」
「撥片。」
「不知道。」
「a Chord。」
「小姐。」
a Chord突然停下來。
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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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叫我a什麼Chord。」
「我叫阿超。」
寒面無表情。
「阿超？」
「對。」
「做什麼的？」
「普通上班族。」
「哪裡上班？」
「呃……」
a Chord卡住一秒。
「這個屬於個人隱私。」
寒盯著他。
一句話不說。
a Chord被看得越來越不自在。
最後乾脆咳了一聲。
「反正。」
「你認錯人。」
「我就是個普通麻瓜。」
寒的眼神終於微微一變。
麻瓜。
這兩個字從a Chord嘴裡說出來。
太奇怪了。
以前的他。
最喜歡把自己北城衛團長的身份掛在嘴邊。
哪怕後來局勢再危險。
也從來不會主動把自己和異能世界切開。
寒的視線從他臉上往下。
手腕。
脖頸。
肩膀。
沒有異能波動。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
真的只是一個麻瓜。
寒心裡一沉。
「a Chord。」
「你異能呢？」
a Chord臉色一下變了。
「什麼異能？」
「我聽不懂。」
「你——」
「我還有事。」
他說完就走。
寒伸手去攔。
a Chord居然直接繞開。
寒又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十幾米。
a Chord突然停下來。
像是終於被逼煩。
「好。」
「你覺得我是那個什麼a Chord是吧？」
寒看著他。
「你本來就是。」
「證據咧？」
a Chord攤手。
「我又不會什麼異能。」
「也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說著。
他還真的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
直接唱了起來。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寒：「……」
路邊兩個行人同時看過來。
a Chord唱得更加投入。
「想要飛呀飛——」
「夠了。」
寒臉已經黑了。
a Chord卻像終於抓到什麼機會。
「你看。」
「我唱的是麻瓜歌耶。」
「異能行者才不會唱這種。」
寒已經懶得跟他扯。
「你以前也唱。」
a Chord聲音戛然而止。
兩秒。
他轉身就跑。
寒愣了一下。
「站住！」
……
這一下。
所有偽裝都沒必要了。
a Chord跑得飛快。
可寒越追越覺得不對。
過去的a Chord雖然嘴碎。
體能卻絕對不差。
尤其作為北城衛的人。
就算不用異能。
速度也不可能是現在這樣。
才跑幾條街。
呼吸已經明顯亂了。
腳步也越來越沉。
更重要的是。
他一路都在刻意避開大路。
不進人多的地方。
也不往夏人公寓方向跑。
像有意識地在把她往遠處帶。
寒很快察覺。
她沒有再喊。
只是繼續跟。
很快。
她又發現了第二個問題。
後面有人。
兩個。
都穿著普通衣服。
距離始終維持在五六十米左右。
如果只是路人。
不會這麼巧。
a Chord顯然也知道。
所以他不是在躲寒。
他是在躲後面的人。
甚至——
不敢把那些人帶去夏人公寓。
想到這裡。
寒眼神徹底沉下去。
她故意放慢一步。
餘光往後掃。
其中一個男人很快拿出手機。
低聲說著什麼。
另一個人的手一直放在外套里。
不像普通追蹤。
H聯盟。
寒腦海里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名字。
而前方。
a Chord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剛好和寒視線碰上。
這一眼。
他就知道。
寒發現了。
a Chord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可寒看懂了。
別跟。
寒沒有停。
a Chord明顯急了。
下一秒。
突然拐進前方一條東街小巷。
寒馬上追進去。
後面那兩個人也同時加快。
巷子不算寬。
兩邊都是老舊商鋪。
理髮店。
鐘錶行。
一家已經快倒閉的五金店。
再往前。
有個岔口。
a Chord衝進去以後直接左轉。
寒剛準備跟。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小姐。」
有人擋到她前面。
就是剛才那兩個跟蹤者之一。
寒停住。
眼神冷下來。
「有事？」
男人笑了一下。
「前面施工。」
「暫時不能走。」
寒看了一眼他身後。
明明什麼施工牌都沒有。
「讓開。」
「真的很危險。」
另一個人也靠過來。
站位剛好封住巷口。
寒哪裡還會不明白。
他們是故意給a Chord製造脫離視線的時間。
或者——
他們根本就是在逼a Chord往某個方向走。
寒沒有飆異能。
這裡距離大街太近。
只要異能波動出現。
馬上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她直接往前。
第一個男人伸手。
寒偏身。
扣住手腕。
往下一壓。
男人臉色瞬間變了。
還沒反應過來。
膝蓋已經被寒掃中。
整個人往前踉蹌。
另一個人剛想動。
寒抬眼。
那雙眼睛冷得讓他下意識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
已經夠了。
寒繞過去。
直接沖向岔口。
等她再轉彎。
前面。
空了。
a Chord不見了。
寒停在原地。
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沒有人。
沒有腳步。
也沒有能藏人的大型建築。
只有幾家很普通的店。
一家鐘錶行。
門鎖著。
一家五金行。
老闆還在裡面睡覺。
旁邊。
是一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理髮店。
玻璃門。
舊招牌。
裡面電視還開著。
有個人坐在沙發上。
手裡像拿著一罐飲料。
寒只掃了一眼。
沒有在意。
她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a Chord身上。
往前。
又追出一段。
依舊沒有。
那兩名H聯盟的人也沒有繼續追過來。
這反而更奇怪。
寒站在路口。
臉色越來越沉。
一個異能盡失。
身體狀態明顯不對的a Chord。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最後還是選擇繼續往另一個方向追。
而她身後。
那間理髮店裡。
電視正播著一檔沒什麼營養的節目。
a Chord靠在廁所門邊。
大口喘氣。
臉都白了。
剛才拐進巷子以後。
他根本沒時間挑。
看見門開著。
直接沖了進來。
第一句話就是：
「借廁所。」
沙發上的男人連頭都沒抬。
只往裡面指了一下。
「後面。」
a Chord也沒管。
直接鑽進去。
結果進去以後。
才發現廁所旁邊還有一扇很不起眼的後門。
他愣了一秒。
再回頭。
前面理髮店的玻璃門外。
寒剛好追過去。
a Chord馬上蹲下來。
沒有出聲。
幾秒後。
那兩個H聯盟的人也從門外經過。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
直到外面徹底沒有動靜。
他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靠在牆上。
「呼……」
「差點被抓到。」
聲音很低。
可前面的人顯然聽見了。
沒有問。
電視聲音也沒有變。
a Chord站了一會。
心裡反而更奇怪。
正常老闆看到一個人突然衝進來。
借廁所。
還偷偷躲人。
至少會問兩句吧？
這個人什麼都沒問。
a Chord往外探頭。
終於真正看清店裡。
不大。
很普通。
剪髮椅。
鏡子。
沙發。
茶几。
還有滿屋子剪頭髮的東西。
那個男人就坐在那裡。
手裡一罐可樂。
眼睛一直看電視。
從頭到尾。
像完全沒興趣知道他是誰。
a Chord看了一眼後門。
已經準備走。
這種時候。
越快離開越好。
可腳剛邁出去。
身後。
突然傳來一句。
「你最好暫時別硬沖異能。」
a Chord整個人。
瞬間停住。
臉上的表情也在這一秒徹底消失。
幾秒後。
他緩緩回頭。
「你說什麼？」
顧墨依舊沒有看他。
視線還在電視上。
「聽不懂就算了。」
a Chord盯著他。
剛才逃跑時那種故意裝出來的輕浮感。
一點點消失。
「你剛才說……」
「異能？」
顧墨喝了一口可樂。
「嗯。」
a Chord沉默兩秒。
忽然笑了。
「老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麻瓜。」
「沒有什麼異能。」
顧墨終於偏過頭。
看了他一眼。
很隨意。
卻讓a Chord莫名覺得自己像被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更好。」
「什麼？」
「當麻瓜比較省事。」
a Chord怔住。
顧墨已經重新看電視。
仿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可a Chord反而更不可能走了。
「等一下。」
「你到底看出什麼？」
顧墨沒回答。
a Chord往前走了兩步。
「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要硬沖異能？」
顧墨被問煩了。
這才開口。
「你身體裡面那些東西封得亂七八糟。」
「硬沖。」
「先壞的是你自己。」
轟——
a Chord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他站在原地。
連表情都僵了。
身體裡面。
封住異能的東西。
九宮格。
那是H聯盟改造他以後留下來的。
他回來這麼久。
沒有告訴寒。
沒有告訴夏人公寓。
甚至沒有告訴任何一個過去認識的人。
因為他根本不想讓他們知道。
他現在連異能都沒了。
他不想看到那些人的眼神。
同情。
震驚。
愧疚。
或者拼命想幫他。
他都不想。
可現在。
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理髮店老闆。
看了他幾眼。
就說出來了？
a Chord嘴角的笑徹底沒了。
「你是誰？」
顧墨拿著遙控器。
換台。
a Chord聲音沉下來。
「你跟H聯盟什麼關係？」
顧墨沒理。
a Chord往前一步。
「你怎麼知道九宮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