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又是那家店？

  叮鈴叮鈴——

  風鈴響了起來。

  裡面。

  一個男人靠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

  手邊放著可樂。

  聽見動靜。

  只抬頭看了一眼。

  「剪頭？」

  蒼穹本來想說不是。

  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

  「借我躲一下。」

  顧墨看了他一眼。

  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說行不行。

  只是視線越過蒼穹。

  看向玻璃門外。

  幾秒後。

  開口。

  「門口有客人。」

  「坐著。」

  蒼穹一愣。

  「什麼？」

  顧墨已經站起來。

  指了指剪髮椅。

  「坐。」

  蒼穹馬上明白。

  他把琴袋放到椅子旁邊。

  剛坐下。

  顧墨已經隨手扯過理髮布。

  唰。

  直接給他圍上。

  琴袋大部分也被擋住。

  蒼穹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

  門已經被推開。

  叮。

  剛才那個安檢人員走進來。

  視線先掃蒼穹。

  再掃顧墨。

  「例行檢查。」

  顧墨沒反應。

  拿起噴壺。

  往蒼穹頭髮上噴了兩下水。

  「檢查就檢查。」

  「別擋鏡子。」

  安檢人員：「……」

  蒼穹差點沒繃住。

  這老闆。

  是真不把對方當回事。

  其中一個H聯盟的人已經走進來。

  目光在店裡轉了一圈。

  「剛才有沒有人進來？」

  顧墨指了一下蒼穹。

  「他。」

  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蒼穹表情不變。

  顧墨更自然。

  手已經落到他頭髮上。

  像真的準備開始剪。

  安檢人員看著蒼穹。

  「身份證件。」

  蒼穹拿出來。

  對方掃了一遍。

  正常。

  「做什麼工作？」

  「暫時沒有。」

  「住哪裡？」

  蒼穹報了一個並不完整的區域。

  那個H聯盟的人皺眉。

  視線忽然落到椅子旁邊。

  「那是什麼？」

  琴袋。

  蒼穹心裡驟然一沉。

  顧墨卻先開口。

  「客人的東西。」

  對方往前一步。

  「打開。」

  蒼穹藏在理髮布下面的手。

  慢慢握緊。

  如果真打開。

  一定暴露。

  可這裡這麼近。

  直接動異能。

  馬上會把整條街的安檢人員全部引進來。

  正想著。

  顧墨手裡的剪刀忽然咔嚓一聲。

  從蒼穹耳邊剪過去。

  蒼穹本能偏頭。

  「別動。」

  顧墨皺眉。

  「剪壞了你負責？」

  蒼穹：「……」

  那個H聯盟的人已經伸手去碰琴袋。

  顧墨忽然抬眼。

  「要檢查出去檢查。」

  「我要做生意。」

  對方動作停住。

  看向他。

  「我們在執行公務。」

  「所以？」

  顧墨語氣很平。

  「你們檢查他的東西。」

  「碰壞了算誰的？」

  幾個人一時沒說話。

  顧墨繼續剪。

  沒有敵意。

  也沒有保護蒼穹的架勢。

  就單純像一個不想自己店裡多事的老闆。

  偏偏這種態度。

  反而最正常。

  安檢人員看了眼蒼穹的證件。

  又看那隻琴袋。

  最後還是擺擺手。

  「帶出去掃一下就行。」

  蒼穹心底剛沉到底。

  外面突然有人喊：

  「組長！」

  「這邊發現異常！」

  聲音很急。

  幾個安檢人員同時回頭。

  H聯盟的人明顯更敏感。

  「什麼異常？」

  「有戰力殘留！」

  聽到這幾個字。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一個正在剪頭髮的普通年輕人。

  幾個人立刻出去。

  臨走前。

  最開始那個H聯盟成員又回頭看了一眼。

  顧墨還在剪頭。

  蒼穹也老老實實坐著。

  沒看出問題。

  門關上。

  腳步迅速遠去。

  理髮店重新安靜。

  蒼穹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謝了。」

  顧墨沒理。

  還真剪了兩下。

  蒼穹一愣。

  「等一下。」

  「你真剪？」

  顧墨停下來。

  「你坐這裡幹嘛？」

  「我……」

  蒼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理髮布。

  突然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理由反駁。

  「算了。」

  「剪吧。」

  顧墨重新動手。

  蒼穹坐了一會。

  等外面那些人徹底走遠。

  才低聲問：

  「剛才外面的異常，是你弄的？」

  顧墨：

  「不是。」

  回答得太快。

  反而讓蒼穹多看了他一眼。

  但他沒有繼續問。

  幾分鐘後。

  外面的街道終於恢復正常。

  蒼穹把理髮布拿下來。

  頭髮確實短了一點。

  他站起身。

  掏錢。

  「多少錢？」

  顧墨報了個數字。

  蒼穹直接給。

  沒有因為剛才這件事占便宜。

  在他看來。

  不管老闆到底有沒有幫自己。

  至少自己確實借了這地方躲。

  而且還剪了頭。

  這個錢應該給。

  他收好東西。

  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琴袋裡忽然傳出一聲很輕的——

  錚。

  顧墨抬眼。

  蒼穹動作停住。

  他剛才在坐下前。

  為了確認吉他有沒有被碰壞，隔著琴袋撥過兩下弦。

  當時他沒注意。

  現在回想。

  第二下的音還是有點散。

  顧墨看向琴袋。

  「弦沒問題。」

  蒼穹回頭。

  「你會？」

  顧墨拿起可樂。

  喝了一口。

  「不會。」

  蒼穹：「……」

  「那你怎麼知道？」

  「聽得出來。」

  「你不是說不會？」

  「不會彈。」

  顧墨把可樂放下。

  「又不是聽不見。」

  蒼穹突然不知道怎麼接。

  過了一會。

  還是打開琴袋。

  把吉他拿出來。

  他剛才確實一直擔心。

  是吉他出了問題。

  乾脆現在再試一次。

  很輕地撥動。

  第一個音。

  正常。

  第二個音。

  正常。

  到第三個。

  他的異能才剛跟進去。

  聲音果然又散。

  蒼穹眉頭皺起來。

  「你看。」

  「就是這裡。」

  顧墨看了一眼。

  「不關弦的事。」

  「那是什麼？」

  「你。」

  蒼穹：「……」

  他臉色明顯有點不好看。

  「什麼意思？」

  顧墨重新靠回沙發。

  「你太急。」

  「氣還沒跟上。」

  「手先下去了。」

  蒼穹原本想反駁。

  嘴剛張開。

  卻停住了。

  因為這句話。

  剛好撞中他最近的問題。

  他練得越來越急。

  尤其這段時間。

  H聯盟。

  206。

  死人團長。

  a Chord失蹤又出現。

  一個個事情往前壓。

  他比過去更想快一點變強。

  至少下一次真出事的時候。

  自己不是站在後面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最近練琴。

  他一直在加快。

  加力量。

  加節奏。

  可越加。

  第三個音越容易散。

  原本他以為是吉他老化。

  或者弦的問題。

  結果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只聽兩下。

  就說出了核心。

  蒼穹看著顧墨。

  眼神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你到底會不會異能？」

  顧墨拿起遙控器。

  「不會。」

  蒼穹根本不信。

  「你知道氣。」

  「懂音樂異能的節奏。」

  「剛才還一點都不怕H聯盟。」

  「所以？」

  顧墨換台。

  「膽子大也算異能？」

  蒼穹被堵了一下。

  又看了他一會。

  依舊感應不到任何戰力。

  完全沒有。

  乾淨得跟普通麻瓜一樣。

  可越是這樣。

  越奇怪。

  「老闆。」

  「嗯？」

  「你叫什麼？」

  顧墨抬眼。

  「剪頭還查戶口？」

  蒼穹：「……」

  他徹底確定。

  這人講話真的很欠。

  顧墨沒有告訴他名字。

  蒼穹也沒繼續追問。

  他重新背上吉他。

  走到門口。

  停了一下。

  「剛才還是謝謝。」

  顧墨沒有回頭。

  「下次進門別說借廁所。」

  蒼穹嘴角抽了抽。

  推門出去。

  ……

  晚上。

  夏人公寓。

  蒼穹吃完飯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把吉他拿出來。

  a Chord正坐在旁邊。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包零食。

  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可只要有人一提異能。

  他臉上的表情就會明顯變一點。

  蒼穹沒注意。

  他還在想白天顧墨那句話。

  氣還沒跟上。

  手先下去了。

  「幹嘛？」

  a Chord看他擺了半天。

  「你今天出去修琴，修到現在還沒修好？」

  「沒修。」

  「那你出去幹嘛？」

  「剪頭。」

  a Chord抬頭。

  看了看他頭髮。

  「所以你背一把吉他出去。」

  「最後帶著一顆剪過的頭回來？」

  蒼穹懶得理他。

  盤腿坐好。

  手重新落到琴弦上。

  這一次。

  他沒有馬上彈。

  先停了幾秒。

  調整呼吸。

  把體內原本已經準備往外沖的異能壓下來一點。

  等。

  不搶。

  然後。

  第一個音。

  錚。

  第二個。

  錚。

  到了第三個音的時候。

  他以前會立刻把力量推上去。

  可這一次。

  他強行忍住。

  先讓自己的氣走到。

  再落手。

  錚——

  聲音響起。

  沒有散。

  蒼穹整個人瞬間停住。

  a Chord嘴裡的零食也停在半空。

  「咦？」

  蒼穹沒說話。

  繼續。

  第四個音。

  第五個。

  一直到整段結束。

  原本這幾天怎麼都過不去的位置。

  居然一次就順了。

  他低頭看著吉他。

  眼神徹底變了。

  不是琴。

  真的不是琴。

  問題一直在自己身上。

  a Chord湊過來。

  「你剛才做了什麼？」

  「慢了一點。」

  「就這樣？」

  「讓氣先過去。」

  a Chord臉上的隨意逐漸消失。

  這句話。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他突然抬頭。

  「誰教你的？」

  蒼穹看他。

  「今天碰到一個老闆。」

  a Chord手裡的零食。

  徹底停住。

  「老闆？」

  「嗯。」

  「什麼老闆？」

  「理髮店。」

  a Chord眼神當場變了。

  「東街？」

  蒼穹也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a Chord直接坐直。

  「是不是一間不大的店？」

  「老闆看起來懶得要死。」

  「天天窩在沙發？」

  「旁邊還放可樂？」

  蒼穹皺眉。

  「你去過？」

  a Chord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越來越古怪。

  「不會這麼巧吧……」

  旁邊。

  寒本來正在看死人團長今天的檢查結果。

  聽到這裡。

  慢慢抬起頭。

  「又是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