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離我遠一點！

  「靠……」

  蒼穹閉著眼睛。

  用力呼吸。

  「一。」

  「二。」

  「三……」

  他逼自己數。

  數到七。

  樓下忽然傳來夏美一句：

  「蒼穹真的沒事嗎？」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

  他腦子裡。

  

  卻瞬間躥出一股無名火。

  「閉嘴！」

  聲音剛衝出口。

  蒼穹自己猛地睜眼。

  下一秒。

  整個房間。

  徹底安靜。

  他看著門。

  臉色難看得厲害。

  樓下。

  夏美也僵住。

  平時。

  她早就罵回去了。

  可今天。

  她嘴唇動了幾下。

  硬是忍住。

  「好。」

  她坐回沙發。

  抱緊靠枕。

  「我閉嘴。」

  語氣已經帶著火。

  雄哥趕緊看她。

  「妹。」

  「我知道啦！」

  夏美突然吼了一聲。

  吼完。

  自己也愣住。

  胸口劇烈起伏几下。

  她猛地站起來。

  「我回房。」

  「誰都不要找我。」

  說完。

  轉身就走。

  寒閉著眼坐下。

  她現在連一句勸架的話。

  都不敢隨便說。

  因為她自己的情緒。

  同樣越來越不穩定。

  剛才蒼穹那聲「閉嘴」。

  明明不是對她。

  她心裡竟然也升起一股火。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

  想直接上樓把人揍清醒。

  寒緩慢地吸氣。

  再吐出去。

  一下。

  一下。

  強行把情緒壓下。

  她伸手。

  想去拿桌上的水。

  杯子還沒碰到。

  手邊的金屬湯匙。

  忽然。

  輕輕震了一下。

  寒動作猛地停住。

  她低頭。

  盯著那把湯匙。

  沒有碰。

  身體裡的異能。

  已經開始往外溢了。

  只是極少的一點。

  她都沒有主動調動。

  寒抬起眼。

  正好看見夏流阿公也在看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眼神已經足夠。

  來了。

  真正的高峰。

  開始了。

  ……

  四點零五。

  啪！

  整座城市。

  像同時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高樓外牆的GG屏。

  集體閃爍。

  部分紅綠燈短暫失靈。

  廣播裡傳出連續雜音。

  手機信號大面積斷開。

  導航開始漂移。

  無數電器發出異常蜂鳴。

  可真正能夠感受到那一瞬間變化的人。

  只有異能行者。

  有人正在走路。

  突然停住。

  有人在辦公室里。

  猛地抬頭。

  有人本來把自己鎖在家中。

  下一秒。

  卻直接跪倒在地。

  像一股看不見的浪。

  在這一刻。

  從整個鐵時空掃了過去。

  沒有聲音。

  沒有顏色。

  卻讓無數異能行者體內原本安靜的力量。

  同時沸騰。

  轟——！

  街口。

  剛才那個撞車的男人。

  終於徹底壓不住。

  氣浪將周圍停著的三輛摩托一起掀翻。

  玻璃碎了一地。

  尖叫聲。

  瞬間蓋過所有聲音。

  「跑！」

  「異能者暴走了！」

  男人自己也在喊。

  「我控制不住！」

  「都走！」

  「離我遠一點！」

  可沒人敢聽他解釋。

  所有人都在跑。

  有人摔倒。

  後面的人踩過去。

  有孩子哭。

  有老人被撞到路邊。

  這一刻。

  麻瓜怕的是異能者。

  異能者怕的。

  也是自己。

  ……

  H聯盟地下指揮室。

  所有屏幕。

  幾乎同時變紅。

  滴滴滴滴滴——！

  警報聲接成一片。

  【峰值確認。】

  【太陽黑子干擾達到最高等級。】

  【異能異常點：73。】

  數字跳動。

  【91。】

  【128。】

  【176。】

  還在漲。

  負責人看著整張地圖。

  眼睛越來越亮。

  沒有慌。

  反而。

  像終於等到了。

  「行動。」

  短短兩個字。

  早已經準備好的車隊。

  同時啟動。

  ……

  街道上。

  一輛輛印著【異能安全管理】標誌的黑色車輛。

  從不同區域駛出。

  速度很快。

  訓練有素。

  每輛車裡。

  都坐著穿著制式防護服的人。

  抑制器。

  束縛環。

  頻率干擾槍。

  全部提前準備好。

  他們到得太快。

  快到很多普通人甚至鬆了一口氣。

  「安全局來了！」

  「快！」

  「那邊有一個異能者！」

  「剛剛就是他！」

  H聯盟的人下車。

  第一件事不是攻擊。

  而是舉起擴音器。

  「所有普通市民立即退到警戒線外。」

  「請保持安全距離。」

  「異能者不要反抗。」

  「我們會進行臨時控制。」

  聲音冷靜。

  專業。

  甚至讓人覺得安心。

  失控的年輕異能者跪在地上。

  已經快撐不住。

  看到他們時。

  眼裡甚至露出一點希望。

  「幫我……」

  「我壓不住……」

  兩名H聯盟成員走上去。

  束縛環直接扣住。

  嗡！

  異能瞬間被壓下。

  年輕人身體一軟。

  差點倒地。

  周圍。

  有人鼓掌。

  「抓到了！」

  「還好他們來了。」

  年輕人被架進車裡。

  他沒有掙扎。

  因為他自己也怕傷人。

  沒人知道。

  那輛車。

  根本不會開往公開的安全管理中心。

  車門關上。

  裡面的人低頭看了一眼終端。

  【目標：低階強化系。】

  【身體完整。】

  【情緒峰值狀態異能迴路未損毀。】

  【實驗價值：B。】

  他抬頭。

  「改路線。」

  司機沒有多問。

  方向一轉。

  黑色車輛。

  駛向另一條街。

  ……

  另一邊。

  一名擁有火系異能的中年男人。

  已經在停車場主動舉起雙手。

  「我配合。」

  「別靠太近。」

  「我的力量現在不穩定。」

  H聯盟成員很快將抑制器套上。

  那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老婆還在家。」

  「可以幫我打個電話嗎？」

  「告訴她我沒事。」

  負責押送的人笑了一下。

  「到了安全中心再聯繫。」

  「謝謝。」

  車門合上。

  笑容消失。

  終端上。

  一個新的標籤被標記。

  【火系。】

  【太陽黑子峰值持續承載：優秀。】

  【轉研究中心。】

  ……

  越來越多。

  有人是真的暴走。

  有人只是出現一點異能波動。

  有人甚至什麼都沒做。

  只是因為鄰居舉報。

  就被帶了出來。

  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孩。

  站在公寓樓下。

  臉色慘白。

  「我沒有用異能！」

  「真的沒有！」

  旁邊的鄰居立刻喊：

  「剛才我家燈全部爆了！」

  「就是你！」

  女孩急得眼淚都出來。

  「不是我！」

  「今天到處都停電！」

  「我什麼都沒做！」

  H聯盟的人看她一眼。

  掃描儀從她身上划過。

  滴。

  【異能反應確認。】

  周圍人群。

  瞬間後退了一圈。

  那個動作。

  讓女孩整個人僵住。

  她看著那些平時見面會打招呼的鄰居。

  沒有一個人靠近。

  有人防備。

  有人厭惡。

  更多的是怕。

  她的嘴唇慢慢發抖。

  「我真的……」

  「沒有傷過人。」

  H聯盟成員扣上束縛環。

  「只是例行檢查。」

  「跟我們走一趟。」

  普通人群里。

  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帶走就好。」

  聲音不大。

  女孩卻聽見了。

  她低下頭。

  再也沒說話。

  ……

  新聞鏡頭裡。

  畫面已經徹底改變。

  到處都是警戒線。

  救護車。

  碎裂的玻璃。

  被掀翻的桌椅。

  還有一個個被押上車的異能者。

  主持人的聲音不斷重複：

  「請市民減少外出。」

  「不要主動刺激情緒異常的異能者。」

  「若發現疑似異能失控現象。」

  「立即聯繫相關部門。」

  屏幕下方。

  網絡留言飛快滾動。

  【為什麼異能者可以住在普通人旁邊？】

  【他們失控一次我們怎麼辦？】



  【今天我家樓下就有人暴走。】

  【誰知道平時身邊到底藏著多少？】

  【應該全部登記。】

  【最好集中管理。】

  當然也有人說：

  【他們也是受太陽黑子影響。】

  【很多人一直在主動躲避人群。】

  【別把所有異能者都當壞人。】

  可這樣的聲音。

  很快就淹沒在恐懼里。

  因為恐懼這種東西。

  從來不需要講道理。

  只需要親眼看到一次。

  力量失控。

  牆塌。

  玻璃碎。

  人飛出去。

  就夠了。

  ……

  夏人公寓。

  電視裡。

  正播放這些畫面。

  沒人說話。

  雄哥坐在沙發上。

  臉色越來越難看。

  畫面里。

  一個異能者被壓上車。

  周圍。

  普通人在拍手。

  夏美看了幾秒。

  忽然把臉轉開。

  「他們……」

  她聲音很輕。

  「以前不是這樣的。」

  十年前。

  麻瓜也怕異能。

  卻沒有現在這麼明顯。

  至少。

  不會看到一個人被帶走。

  所有人都覺得是在解決麻煩。

  雄哥閉了閉眼。

  「因為今天他們真的被嚇到了。」

  她沒有怪那些普通人。

  一個人親眼看到異能者失控。

  差點傷到自己孩子。

  怎麼可能不怕？

  可問題是。

  這種怕。

  一旦被利用。

  以後會變成什麼？

  沒人敢想。

  夏流阿公看著新聞里那一輛輛黑色車輛。

  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動作太快。」

  寒點頭。

  她也發現了。

  「像提前布好一樣。」

  蒼穹不知什麼時候。

  已經從樓上下來了。

  臉色蒼白。

  額頭都是汗。

  他扶著樓梯。

  每一步。

  都很慢。

  雄哥看到他，立刻站起來：「蒼穹，你……」

  「別過來。」

  蒼穹直接抬手。

  聲音很啞。

  他站在樓梯上。

  距離所有人都還有一段。

  「我就在這裡。」

  「別跟我講話。」

  他已經快到極限。

  身體裡。

  異能一陣陣往外撞。

  每次情緒稍微起伏。

  腳下地板都會出現極輕的震動。

  蒼穹死死咬著牙。

  什麼都不看。

  什麼都不想。

  「快過去了。」

  夏流阿公看了眼時間。

  「再撐一下。」

  蒼穹沒有回答。

  寒也靠在窗邊。

  臉色同樣不好。

  驚雷沒有拿出來。

  可她能感到。

  自己的力量正在血肉里一遍遍衝擊。

  尤其新聞畫面里。

  看到那些異能者被H聯盟帶走。

  心裡的怒火。

  幾乎壓不住。

  她很想出去。

  想把那些車攔下來。

  想看看他們到底把人送去哪裡。

  可她知道。

  只要今天走出這扇門。

  自己很可能也會失控。

  到時候。

  事情只會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