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怎麼說也是靠臉吃飯的

  太陽黑子事件結束以後。

  夏人公寓重新恢復了平靜。

  至少。

  表面上是這樣。

  那些因為太陽黑子失控的人。

  該道歉的道歉。

  該收拾殘局的收拾殘局。

  葉聖依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每天笑呵呵的。

  誰需要幫忙。

  他就去幫一下。

  誰心情不好。

  他也會湊過去問兩句。

  很普通。

  甚至普通到很容易被人忽略。

  可H聯盟那邊。

  他的名字。

  已經越來越不普通。

  地下實驗室。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一份新的分析報告被送進最高權限資料庫。

  【目標：葉聖。】

  【克魯曼寶盆精神誘導：無明顯影響。】

  【太陽黑子精神擾動：無明顯影響。】

  【主體人格穩定度：100%。】

  【善原力活躍度：持續提升。】

  【善原力純度：超規格。】

  【階段Ⅲ核心數據採集完成。】

  研究室里。

  幾個人看著中央屏幕。

  沒有人說話。

  直到其中一人調出葉聖幾次力量爆發時的數據。

  曲線。

  穩定得近乎詭異。

  「寶盆放大欲望的時候。」

  「其他人的精神曲線全部出現劇烈偏移。」

  「只有他。」

  「從頭到尾都維持在主體區間。」

  旁邊的人開口：

  「太陽黑子呢？」

  「也一樣。」

  「情緒影響接近於零。」

  「攻擊欲望沒有提升。」

  「異能頻率甚至比平時更加穩定。」

  屏幕再次跳轉。

  【善原力】

  三個字。

  被單獨放大。

  有人忽然說道：

  「如果這種力量可以移植呢？」

  房間安靜了一瞬。

  沒人覺得這個問題荒唐。

  因為H聯盟過去十年做的事情。

  本來就是把一個完整的異能行者。

  一層一層拆開。

  再尋找能夠被利用的部分。

  身體。

  血脈。

  頻率。

  異能武器。

  精神。

  魔性。

  現在。

  輪到了善惡原力。

  「善原力最大的價值。」

  「不是力量本身。」

  「是穩定。」

  研究員調出模擬模型。

  「只要主體開始崩潰。」

  「善原力就會主動把精神往原本的人格拉回去。」

  「如果終極載體未來真的同時承載多種異能體系。」

  「甚至還要承受魔性。」

  「這種穩定能力……」

  他沒有繼續。

  所有人已經聽懂。

  這就是他們一直缺少的東西。

  載體再強。

  承受能力再高。

  只要精神被不同力量衝垮。

  最後也只會變成一個瘋子。

  可葉聖身上的善原力。

  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

  很快。

  新的定位出現。

  【葉聖】

  【最終載體適配：低。】

  【精神穩定模塊適配：極高。】

  【建議：保留。】

  【優先級提升。】

  可下一秒。

  另一名研究員忽然抬頭。

  「善原力有一個問題。」

  「攻擊性。」

  「太低。」

  屏幕上。

  葉聖的數據被重新放大。

  善原力很穩定。

  卻幾乎沒有主動侵略性。

  無論寶盆。

  還是太陽黑子。

  他的第一反應。

  永遠是維持。

  保護。

  阻止別人互相傷害。

  「這種力量放進最終載體。」

  「可以穩定主體。」

  「卻不能提升戰鬥上限。」

  一個聲音從房間最裡面傳來。

  「那麼反過來呢？」

  所有人同時轉頭。

  「反過來？」

  「既然有善。」

  「為什麼不能有惡？」

  空氣。

  一下安靜。

  中央模型重新運算。

  善原力代表精神穩定。

  那麼惡原力呢？

  攻擊。

  欲望。

  破壞。

  承載。

  如果將最極端的「善」。

  用來鎖住人格。

  再利用最極端的「惡」。

  將戰鬥力、攻擊性、能量承載上限不斷推高……

  一個瘋狂的模型。

  慢慢出現在屏幕中央。

  【善】

  【惡】

  兩種完全相反的結構。

  第一次。

  被放進同一個人體模型。

  幾秒後。

  模擬結果跳出。

  【理論可行性：未知。】

  【風險：極高。】

  【預期收益：無法計算。】

  沒有人說話。

  可所有人的眼神。

  都開始變了。

  如果成功呢？

  如果真的有一個足夠優秀的載體。

  可以同時擁有善惡兩種極性。

  善。

  負責讓他永遠記得自己是誰。

  惡。

  負責把攻擊、欲望、戰鬥本能、能量承載。

  全部推到極限。

  再加上前面已經完成的異能封鎖適應。

  多頻率兼容。

  血脈。

  武器。

  後面的魔性。

  原位異能。

  那麼——

  他們或許真的能夠創造出一個。

  他們想像中的。

  「第二個九州盟盟主」。

  屏幕上。

  階段Ⅲ的名稱。

  悄然發生變化。

  【精神極性穩定】

  變更為——

  【善惡雙極結構】

  下面。

  出現兩條新的搜索指令。

  【尋找善原力核心樣本。】

  【現有目標：葉聖。】

  另一條。

  【尋找惡原力核心樣本。】

  【篩查開始。】

  資料庫里。

  數以萬計的異能者資料。

  開始高速滾動。

  失蹤者。

  實驗者。

  家族成員。

  甚至包括H聯盟自己內部的人。

  一條。

  一條。

  被重新分析。

  最終。

  其中一個內部編號。

  忽然停住。

  【目標精神極性異常。】

  【負向攻擊頻率長期處於隱藏狀態。】

  【太陽黑子期間波動值異常提升。】

  【疑似惡原力潛在適配。】

  資料緩緩展開。

  照片。

  也出現在屏幕上。

  陳偉。

  原名：葉神。

  【現身份：H聯盟潛伏執行人員。】

  【建議：秘密觀察。】

  【禁止向目標本人開放該項目資料。】

  【列入階段Ⅲ核心候選樣本。】

  「原來，攻擊性在這呢。」

  「這兄弟倆，可真有意思。」

  幾名研究人員的眼瞳，倒映著屏幕那幽藍的光。

  ……

  傍晚。

  陳偉一個人走在街上。

  沒有任務。

  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就只是走。

  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落。

  路上的人很多。

  有人下班。

  有人買東西。

  也有人坐在路邊的小店裡聊天。

  一切都很普通。

  陳偉卻覺得自己跟這些東西。

  隔得很遠。

  手機還在口袋裡。

  裡面有一條H聯盟不久前發來的消息。

  【蒼穹完整身體數據任務，請儘快確認。】

  他一直沒有回覆。

  這在以前。

  幾乎不可能發生。

  H聯盟交代什麼。

  他就做什麼。

  因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身份。

  過去。

  還有弟弟。

  只要能找到那個自己找了這麼多年的人。

  別的東西。

  重要嗎？

  不重要。

  至少以前的陳偉。

  一直這樣想。

  誰被抓。

  誰被改造。

  誰會因為H聯盟的實驗失去異能。

  甚至誰會死。

  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只是陌生人。

  他的人生已經夠亂了。

  哪裡還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人生？

  可是最近。

  越來越不對。

  葉聖會因為他一句胃不舒服。

  跑出去給他買藥。

  雄哥會在吃飯的時候。

  順手問一句他怎麼還不下來。

  蒼穹嘴上講話有時候很沖。

  有吃的卻還是會留一份。

  夏流阿公看誰都像可疑人物。

  住久以後。

  偶爾也會莫名其妙地往他手裡塞東西。

  就連寒。

  明明警惕心那麼強。

  在真正把他當成公寓一員以後。

  也沒有天天盯著他。

  這些事情。

  都很小。

  小到如果放在以前。

  陳偉甚至不會記。

  可偏偏。

  就是這些小事。

  最近總會在他準備給H聯盟傳資料的時候。

  突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煩得要命。

  陳偉腳步越來越慢。

  最後。

  停在路邊。

  他抬頭看著天。

  輕輕吐出一口氣。

  「搞什麼……」

  聲音里。

  第一次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疲憊。

  他一直以為。

  只要H聯盟能夠幫自己找到弟弟。

  做什麼都可以。

  可現在。

  如果有一天。

  自己的身份真的被揭開呢？

  如果雄哥知道。

  夏人公寓這麼多次暴露。

  背後有自己傳出去的資料。

  她會是什麼眼神？

  憤怒？

  失望？

  還是直接讓他滾？

  葉聖呢？

  那個傻子……

  大概第一反應還會先問一句。

  「為什麼？」

  陳偉想到這裡。

  胸口莫名有些堵。

  蒼穹知道自己一直在調查他的身體數據以後。

  應該會直接動手吧。

  也好。

  打一架反而簡單。

  他最怕的。

  反而是那些人什麼都不說。

  只是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他。

  像從來沒有認識過。

  陳偉忽然有些煩躁。

  「關我什麼事。」

  他低聲說道。

  這些人。

  本來就和自己的人生無關。

  只是暫時住在同一個地方。

  只是任務。

  而已。

  他真正要找的。

  只有弟弟。

  只要找到弟弟。

  H聯盟怎麼樣。

  夏人公寓怎麼樣。

  以後會不會再見。

  都無所謂。

  陳偉一次次這麼告訴自己。

  可腳下卻還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到底要去哪裡。

  等回過神。

  周圍已經越來越偏。

  主街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甩在後面。

  前面是一條舊街。

  店不多。

  行人也少。

  陳偉正準備轉身。

  目光卻忽然落到旁邊。

  一家理髮店。

  店面不大。

  玻璃門。

  裡面亮著燈。

  看起來很普通。

  陳偉站在門外。

  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好像……

  確實有點長了。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任務。

  也沒怎麼管。

  想到這裡。

  他對著玻璃稍微看了一下自己。

  隨後。

  嘴角輕輕揚起。

  「算了。」

  「怎麼說也是靠臉吃飯的。」

  「還是不能太隨便。」

  他推開門。

  叮鈴鈴——

  風鈴響起。

  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迎面撲來。

  店裡很安靜。

  電視開著。

  聲音不大。

  一旁的小沙發上。

  一個男人靠在那裡。

  手裡拿著可樂。

  手機橫著。

  像正在看什麼視頻。

  聽見門響。

  連頭都沒有馬上抬。

  「歡迎光臨。」

  慵懶的聲音響起。

  「剪頭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