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死人團長快撐不住了

  寒站在後面。

  卻一直沒有看小聾女。

  她看著葉思仁。

  腦子裡。

  只剩剛才那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不能。

  帶回來。

  不能全部。

  還有最後沒說完的那個——

  「夏……」

  夏天？

  還是夏宇？

  寒的心。

  忽然重重沉了一下。

  下一秒。

  另一道聲音。

  毫無徵兆地從記憶里冒出來。

  理髮店裡。

  顧墨坐在她面前。

  她問他。

  能不能救死人團長。

  顧墨的回答。

  很清楚。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當時只覺得生氣。

  葉思仁明明隨時會死。

  什麼叫還不是時候？

  可現在。

  寒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那句話的重點。

  

  可能根本不在「救不了」。

  顧墨從來沒有說過。

  他沒有辦法。

  他說的是——

  現在不能救。

  為什麼不能？

  葉思仁剛才又為什麼拼命強調。

  「不能全部帶回來」？

  寒的視線。

  一點點移向走廊盡頭。

  206。

  牆面安靜。

  跟平常一樣。

  可這一刻。

  她突然覺得。

  這裡面一定藏著什麼。

  而且。

  葉思仁現在缺掉的那部分東西。

  恐怕也沒有他們之前想得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靈魂遺失。

  為什麼不能全部帶回來？

  帶回來以後。

  會發生什麼？

  寒沉默了幾秒。

  忽然轉身。

  蒼穹看見她動作。

  「你去哪？」

  寒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

  「出去一下。」

  雄哥抬頭：「現在？」

  「嗯。」

  「去哪裡？」

  寒停了一下：「找一個人。」

  說完。

  她穿上外套。

  推門出去。

  身後的門。

  輕輕合上。

  走廊里。

  206就在不遠處。

  寒經過的時候。

  腳步慢了一瞬。

  隨後。

  徑直朝樓下走去。

  ……

  東街。

  理髮店的門被推開。

  叮鈴鈴——

  風鈴剛響。

  寒已經走了進來。

  顧墨正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

  手邊還是那罐喝了一半的可樂。

  聽到動靜。

  他抬頭看了一眼。

  「今天不剪——」

  「死人團長快死了！求你救救他！」

  寒直接打斷顧墨後面的話。

  空氣停了一秒。

  店裡一下安靜。

  寒站在門口。

  一路走得太快。

  呼吸還有些亂。

  額前幾縷頭髮被風吹散。

  她沒有整理。

  也沒有像上次一樣。

  一進來就問顧墨這十年去了哪裡。

  更沒有發火。

  只是看著他。

  「他剛剛又昏過去一次。」

  「這次醒了不到兩分鐘。」

  「小聾女說。」

  「照這個速度下去。」

  「他未必還撐得到下一次清醒！」

  「現在……」

  「是時候救他了嗎？」

  顧墨看了她幾秒。

  手裡的手機。

  慢慢放到一旁。

  「他醒來以後說了什麼？」

  寒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為。

  顧墨第一句會問葉思仁現在老成什麼樣。

  或者生命頻率掉到什麼程度。

  結果沒有。

  他問的是——

  說了什麼。

  寒立即回道：

  「他還是在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說一定要告訴我們。」

  「還有呢？」顧墨問道。

  「他說自己忘了。」

  「可他知道很重要。」

  寒頓了一下。

  「然後突然提到夏。」

  顧墨眼神輕輕一動：「夏什麼？」

  「不知道。」

  「沒說完。」

  「夏天？」

  「有可能。」

  「夏宇？」

  「也可能。」

  顧墨看著她：「再往前。」

  寒皺眉：「什麼？」

  「從他第一次從206出來開始。」

  顧墨語氣已經和平時不同。

  沒有調侃。

  也沒有懶洋洋地拖著聲音。

  「所有說過的話。」

  「告訴我。」

  寒站在那裡。

  她終於意識到。

  顧墨……似乎是在找東西。

  她走到旁邊。

  腦子裡開始往回翻。

  「死人團長剛從206出來的時候。」

  「人很虛弱。」

  「也不認識我們。」

  「雄哥、夏美、阿公……」

  「他都沒有反應。」

  顧墨問：「他認識206嗎？」

  寒搖頭。

  「不知道。」

  「出來以後。」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那裡。」

  「他說過列車嗎？」顧墨問道。

  寒一怔：「沒有。」

  「司機？」

  「沒有。」

  「老盟主？」

  寒眼神瞬間變了一下。

  「也沒有。」

  她盯著顧墨。

  「為什麼問這些？」

  顧墨沒有回答：「繼續。」

  寒皺了皺眉。

  心裡的疑問越來越重。

  可葉思仁現在等不起。

  她沒有追問。

  繼續回想。

  「後來小聾女檢查。」

  「說他的生命頻率不完整。」

  「記憶有明顯斷層。」

  「我們問他過去十年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

  寒停住。

  顧墨看向她：「但是？」

  「但是。」

  「提到夏天的時候。」

  「他有反應。」

  「第一次就有。」

  顧墨眼神徹底認真下來：「什麼反應？」

  「頭痛。」

  「很厲害。」

  「像突然看到什麼。」

  「他說好像有個人。」

  「還有很強的力量。」

  「但看不清。」

  「夏宇呢？」顧墨問道。

  「當時沒單獨試。」

  「修？」

  「也沒有。」

  「魔界？」

  寒想了一下。

  「提到過。」

  「反應沒夏天那麼強。」

  顧墨坐直了一點：「206第一次什麼時候出現？」

  「黑子風暴前。」寒說道。

  「出現以前，公寓附近有沒有空間波動？」他問。

  「有。」

  「誰發現的？」

  「阿公。」

  「什麼感覺？」

  「他說不像普通時空裂縫。」

  「空間很空。」

  「掃描進去的時候。」

  「後面沒有正常結構。」

  顧墨點了一下頭。

  「206打開前。」

  「有沒有聲音？」

  寒這次沉默了幾秒：「有。」

  顧墨抬眼：「什麼聲音？」

  「很輕。」

  寒努力回憶。

  「像……」

  她停頓一下。

  「像遠處有東西撞了一下。」

  「然後門才開。」

  「只有一次？」顧墨問。

  「最開始一次。」

  「後來死人團長出來的時候。」

  「裡面很安靜。」

  顧墨追問：「他出來以後，門馬上關了嗎？」

  「沒有。」

  「持續多久？」

  「大概十幾秒。」

  「有沒有風？」

  寒皺眉：「有一點。」

  「什麼方向？」

  「從裡面往外。」

  顧墨眼神一沉：「冷？」

  寒搖頭。

  「不冷。」

  「有味道？」

  「……」

  寒被問住。

  她以前根本沒注意過這種細節。

  仔細想了半天。

  「好像有。」

  「什麼樣的？」他問。

  「很淡。」

  寒說道：

  「不是血。」

  「也不是燒焦。」

  「有點像……」

  她眉頭越皺越緊。

  「像魔氣殘留下來的味道。」

  顧墨沒說話。

  店裡安靜幾秒。

  寒忽然問：「你到底在確認什麼？」

  顧墨還是沒有正面回答。

  「葉思仁哪裡先開始老？」

  「什麼？」寒愣了一下。

  「頭髮。」

  「臉。」

  「手。」

  「哪一個最早？」

  顧墨問。

  「頭髮。」

  「然後手。」

  「臉是後面才明顯。」

  「呼吸呢？」他繼續問。

  「一開始只是虛。」

  「這兩天才開始變弱。」

  「記憶什麼時候第一次斷？」他問。

  「剛回來就有。」她回答。

  「身體明顯老化呢？」

  「晚一點。」

  「相差多久？」

  寒想了想：「大概幾個小時。」

  顧墨靠回沙發。

  終於沒有再問。

  可臉色。

  已經徹底收起來。

  寒站在他面前。

  心裡那種感覺越來越強。

  這些問題。

  絕不是隨便問。

  206出現的時間。

  門打開前的聲音。

  葉思仁出來後的風向。

  身體哪部分先老。

  記憶什麼時候斷。

  每一個問題。

  都像在對照一份他早就知道的東西。

  寒盯著他：「你知道206是什麼。」

  顧墨沒有回答。

  寒繼續：

  「你也知道死人團長這十年去了哪裡。」

  「知道一點。」

  「那你為什麼之前不說？」

  顧墨看她一眼。

  「說了有用？」

  寒張口。

  又停住。

  顧墨繼續道：

  「他自己都還沒想起來。」

  「我現在把答案塞給你們。」

  「你們信哪個？」

  「信我。」

  「還是信他腦子裡那段已經碎掉的記憶？」

  寒沉默下來。

  這話不好聽。

  卻有道理。

  顧墨從桌上拿起可樂。

  喝了一口。

  寒卻沒有放過他。

  「現在呢？」

  「現在夠了嗎？」

  顧墨看她。

  寒說道：

  「死人團長剛剛說了。」

  「不能。」

  「帶回來。」

  「不能全部。」

  顧墨喝可樂的動作。

  終於停了。

  寒看見了。

  很清楚。

  這是她今天進門以後。

  顧墨第一次真正出現變化。

  幅度很小。

  卻足夠。

  他知道這句話。

  或者說。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寒聲音慢下來：「你知道什麼意思。」

  顧墨沒有否認。

  寒往前一步。

  「顧墨。」

  「死人團長快撐不住了。」

  「你不想告訴我十年前發生什麼。」

  「可以。」

  「你不想解釋你為什麼消失。」

  「也可以。」

  「這些我現在都不問。」

  她盯著顧墨。

  「我只問一件事。」

  「怎麼救他？」

  理髮店裡。

  安靜得只剩電視裡隱約傳來的聲音。

  顧墨看了她一會。

  忽然問：

  「你們想過辦法沒有？」

  「有。」

  寒立即說道。

  「小聾女判斷。」

  「死人團長還有一部分靈魂頻率留在時空夾層。」

  「現在他的身體一直老化。」

  「就是因為靈魂長期不完整。」

  「只要把那部分拉回來。」

  「身體應該就能重新穩定。」

  顧墨嗯了一聲：「怎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