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他把我們賣了！

  十年了。

  他們一路從鐵時空往魔界更深處打。

  最開始。

  還有明確戰線。

  還有坐標。

  還有撤退點。

  後來。

  越往深處。

  那些東西就越少。

  到最後。

  連正常的時空參照都快失效。

  可灸舞手裡這塊冥界磁石。

  一直沒有離開。

  別人問過很多次。

  為什麼一定要帶著。

  他沒說。

  修也沒有追問太多。

  因為他知道。

  十年前。

  這東西交到灸舞手裡的時候。

  顧墨在場。

  ……

  大戰真正全面爆發以前。

  鐵時空。

  那時候。

  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

  後面會打到什麼程度。

  灸舞剛結束一場會議。

  出來。

  就看見顧墨站在走廊盡頭。

  

  靠著牆。

  手裡拿著可樂。

  灸舞當時第一反應。

  就是轉身。

  顧墨抬眼。

  「跑什麼？」

  灸舞腳步停住。

  「我突然想起來。」

  「還有會。」

  「你剛開完。」

  「那就是還有文件。」

  「你桌上沒有。」

  灸舞沉默幾秒。

  慢慢轉回來。

  「你有事？」

  「嗯。」

  顧墨走過去。

  手伸進外套口袋。

  掏出一樣東西。

  直接扔過去。

  灸舞下意識接住。

  低頭。

  冥界磁石。

  「這個？」

  他愣了一下。

  再抬頭。

  「你給我幹嘛？」

  顧墨喝了一口可樂。

  「帶著。」

  「帶去哪裡？」

  「魔界。」

  灸舞看他。

  「具體一點。」

  「最深的地方。」

  空氣安靜了兩秒。

  灸舞低頭。

  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冥界磁石。

  然後。

  重新抬頭。

  「你是認真的？」

  「嗯。」

  「最深的地方是哪？」

  「你去了就知道。」

  灸舞嘴角抽了一下。

  「每次跟你講話。」

  「都會有一種我腦子不夠用的感覺。」

  「自信點。」

  顧墨拍了拍他肩膀。

  「不是感覺。」

  灸舞：「……」

  他深吸一口氣。

  忍住把磁石砸回去的衝動。

  「然後呢？」

  「什麼然後？」

  「我把它帶進去。」

  「再然後做什麼？」

  顧墨看他。

  「等。」

  灸舞盯著他。

  「等什麼？」

  顧墨指了指他手裡的冥界磁石。

  「什麼時候。」

  「它開始自己震。」

  「什麼時候回來。」

  灸舞看了看磁石。

  又看顧墨。

  半天。

  忽然問：

  「你又算到什麼？」

  顧墨想了一下。

  「算到你命硬。」

  灸舞：「……」

  「我能不能換個人去？」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別人可能沒你命硬。」

  「……」

  這理由。

  灸舞到現在。

  都覺得欠揍。

  當時他還想繼續問。

  顧墨卻已經走了。

  沒有解釋。

  冥界磁石到底有什麼用。

  為什麼必須帶進魔界最深處。

  也沒有告訴他。

  那東西什麼時候才會震。

  只說。

  等。

  然後回來。

  ……

  十年。

  真的等了十年。

  灸舞低頭。

  看著掌心那塊幾乎已經快被魔氣染透的冥界磁石。

  修站在旁邊。

  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

  他才問：

  「所以。」

  「現在？」

  灸舞抬眼。

  黑暗裡。

  那道從外界一路傳來的震盪。

  正在慢慢變弱。

  可它留下來的變化。

  已經開始擴散。

  周圍那些濃到近乎實體的魔氣。

  變得躁動。

  遠處。

  甚至傳來很低的轟鳴。

  像某些已經沉睡很久的東西。

  開始翻身。

  灸舞攤開的手掌。

  突然輕輕一震。

  很細。

  修第一時間看過去。

  灸舞也停住。

  兩個人都沒說話。

  幾秒後。

  嗡。

  又一下。

  這次。

  很清楚。

  掌心裡的冥界磁石。

  自己動了。

  黑色表面。

  那一圈圈深入內部的紋路。

  第一次。

  同時亮起。

  不是白。

  還是黑。

  可那種黑光。

  比周圍魔氣更深。

  也更沉。

  像十年裡。

  這塊磁石一直在吞。

  一直在壓。

  直到現在。

  終於到了某個臨界點。

  修看著。

  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它真的震了。」

  灸舞笑了。

  這一次。

  笑意比剛才明顯。

  「嗯。」

  他收攏手掌。

  將冥界磁石重新握住。

  「所以我們現在回去？」修問道。

  「現在還不行。」灸舞搖頭。

  修皺眉。

  「顧墨不是說。」

  「它震了就回來？」

  「他說什麼時候開始震。」

  「什麼時候回來。」

  灸舞看他。

  「沒說讓我一個人回。」

  修一頓。

  隨後明白。

  灸舞已經站起來。

  動作不快。

  剛起身的時候。

  右腿還僵了一下。

  十年的傷。

  沒那麼容易藏。

  修看見。

  卻沒說。

  只是轉身。

  跟著他往黑暗更深處看。

  那裡。

  最開始。

  什麼都沒有。

  只有大片壓得極低的魔氣。

  灸舞忽然抬手。

  兩根手指。

  輕輕一併。

  一點極淡的異能光。

  在指尖亮起。

  沒有往外放。

  只維持一瞬。

  嗡——

  那一點光。

  像信號。

  黑暗深處。

  先是有人動了一下。

  很輕。

  隨後。

  第二個。

  第三個。

  一道身影。

  緩緩從地上坐起。

  接著。

  旁邊。

  又有人睜眼。

  再往後。

  更多。

  一處。

  兩處。

  十處。

  原本安靜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存在的黑暗。

  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呼吸聲。

  有人撐著武器站起來。

  有人把壓在腿上的碎石推開。

  有人靠著牆。

  睜開布滿血絲的眼。

  破損的戰甲。

  已經辨認不出原來的編號。

  武器。

  斷了又接。

  接了又斷。

  很多人的異能波動。

  弱得只剩一線。

  可他們還活著。

  全都還活著。

  十年。

  跟著灸舞和修。

  一路打進魔界最深處的鐵克禁衛軍。

  一個接一個。

  睜開眼。

  黑暗裡。

  不知道誰先問了一句。

  「盟主。」

  「到時間了？」

  灸舞握著冥界磁石。

  看著面前這些人。

  沉默兩秒。

  然後。

  笑了。

  「嗯。」

  「到時間了。」

  ……

  蒼穹醒過來的第一感覺。

  是痛。

  不是哪一處傷口。

  是從身體裡面往外痛。

  經脈像被什麼東西塞滿。

  一股一股。

  頂得人發脹。

  尤其是之前彈《兒歌三百首》時。

  那些被強行帶起來的異能頻率。

  現在全堵在體內。

  每呼吸一次。

  都像會跟著撞一下。

  蒼穹眉頭一下皺緊。

  還沒完全睜眼。

  右手已經本能想撐起來。

  下一秒。

  咔。

  金屬聲響。

  手腕沒動。

  蒼穹眼睛瞬間睜開。

  視線還有些模糊。

  最先看見的。

  是頭頂白得刺眼的燈。

  然後。

  是兩邊完全封閉的銀灰色牆面。

  再往下。

  自己兩隻手。

  都被固定在一張金屬椅上。

  手腕。

  手肘。

  肩膀。

  連腰腹。

  都有束縛。

  蒼穹呼吸停了一瞬。

  立刻催動異能。

  嗡——

  體內異能剛起。

  束縛裝置表面。

  一道細密的紋路瞬間亮起。

  啪！

  蒼穹整個手臂猛地一麻。

  異能才剛冒出來。

  直接被壓回去。

  與此同時。

  經脈里那股原本就不舒服的漲痛。

  一下翻了幾倍。

  「嘶——」

  蒼穹臉色白了一下。

  身體下意識往前弓。

  可束縛太緊。

  根本動不了多少。

  幾秒後。

  他才慢慢抬頭。

  第一反應。

  看周圍。

  第二反應。

  找人。

  然後。

  他看見了陳偉。

  就站在不遠處。

  蒼穹眼神先是一僵。

  下一秒。

  整張臉直接黑掉。

  「陳偉！！！！」

  這一聲。

  幾乎是吼出來。

  整個實驗室都震了一下。

  陳偉站在那裡。

  沒動。

  蒼穹死死盯著他。

  「你他媽真敢？！」

  「你給我鬆開！」

  「你不是說轉移嗎？！」

  「這就是你說的安全地點？！」

  陳偉沒回答。

  蒼穹更火。

  「講話啊！」

  「啞巴了是不是？！」

  他越說。

  胸口起伏越快。

  身體也跟著掙扎。

  束縛裝置立刻再次亮起。

  啪！

  又是一道壓制。

  蒼穹悶哼一聲。

  臉色更差。

  但嘴一點沒停。

  「你最好祈禱我今天死在這裡！」

  「我只要出去！」

  「第一件事就是——」

  旁邊。

  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蒼穹的話。

  停了一瞬。

  他猛地轉頭。

  這才發現。

  右邊另一張實驗椅上。

  還綁著一個人。

  葉聖。

  剛剛醒。

  葉聖狀態比蒼穹稍好一點。

  至少沒有那種高頻共振後的經脈紊亂。

  可臉色一樣很差。

  他睜開眼以後。

  沒有掙扎。

  也沒有罵。

  只是先看了一圈。

  最後。

  視線落到陳偉身上。

  停住。

  蒼穹原本還在發火。

  看見葉聖的表情。

  反而沒繼續。

  葉聖就那麼看著陳偉。

  很久。

  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

  只是眼眶。

  一點點紅了。

  這比任何一句罵。

  都讓陳偉難受。

  陳偉站在那裡。

  手垂在身側。

  表情一直繃著。

  沒有解釋。

  不能解釋。

  這裡太乾淨。

  乾淨得過分。

  每一面牆。

  每一塊玻璃。

  甚至頭頂那些看起來只是照明的燈。

  都有可能在記錄。

  H聯盟不會真的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

  尤其現在。

  他已經進入這裡。

  每一句話。

  每一個反應。

  都可能被重新分析。

  所以。

  不能說。

  哪怕葉聖現在看他的眼神。

  已經讓陳偉胸口發悶。

  也不能說。

  葉聖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所以……」

  「你一開始。」

  「就是在騙我們？」

  陳偉沒有看他。

  「葉聖。」

  蒼穹立刻罵：

  「你跟他廢什麼話？！」

  「這王八蛋把我們兩個送進來的！」

  「還能有什麼好解釋！」

  葉聖沒有理蒼穹。

  還是看著陳偉。

  「你之前說H聯盟已經定位夏人公寓。」

  「也是假的？」

  陳偉沉默。

  葉聖眼裡的那點紅。

  越來越明顯。

  「陳偉。」

  「你回答我。」

  陳偉終於抬眼。

  兩個人對上視線。

  只一瞬。

  陳偉又移開。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

  葉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

  點點頭。

  「好。」

  就一個字。

  沒再問。

  反而讓陳偉心裡更堵。

  蒼穹已經快氣炸。

  「你還跟他說好？」

  「葉聖你腦子呢？」

  「他把我們賣了！」

  「看不出來？！」

  葉聖低頭。

  沒有回。

  實驗室里。

  短暫安靜。

  只剩機器運轉的低鳴。

  嗡——

  嗡——

  一聲接一聲。

  蒼穹抬頭。

  這才開始真正看這裡。

  四周除了他們三個。

  還有很多人。

  穿著統一實驗服。

  有的站在透明隔離牆後。

  有的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一組組數據。

  不斷跳動。

  其中最大的一塊。

  正好對著蒼穹。

  上面。

  赫然是他自己的身體數據。

  【目標編號：X-01】

  【呼延覺羅·蒼穹】

  【多頻承載結構：已展開】

  【異能迴路兼容性：91.1%】

  【精神主體完整度：96.4%】

  【終極載體最終適配測試——準備中】

  蒼穹盯著。

  幾秒。

  臉色慢慢變了。

  「終極載體？」

  他抬頭。

  「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

  蒼穹重新看向陳偉。

  「你知道？」

  陳偉沒有說話。

  蒼穹眼神越來越冷。

  「陳偉。」

  「我問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