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實驗室深處。
一扇門打開。
腳步聲傳來。
不快。
卻一下讓周圍所有科研人員都停下手。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黑色制服。
從裡面走出來。
胸前沒有普通H聯盟的識別牌。
只有一個很小的銀色標記。
他先看蒼穹。
又看葉聖。
最後。
視線從陳偉身上掃過去。
臉上露出一點笑。
「歡迎。」
「呼延覺羅·蒼穹。」
蒼穹眼神冷得厲害。
「歡迎你大爺。」
男人像沒聽見。
繼續說道：
「等了十年。」
「終於可以正式見面。」
蒼穹一頓。
「十年？」
那人走到主操作台前。
抬手。
身後的大屏幕立刻切換。
一份舊檔案。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最上方。
只有四個字。
【終極載體】
下面。
是一長串蒼穹看不懂的實驗階段。
【第一階段：異能封鎖耐受】
【第二階段：多頻結構拆解】
【第三階段：血脈適配篩選】
【第四階段：魔性侵入穩定】
【第五階段：原位異能承載】
【最終階段：多系統融合】
蒼穹看著。
臉上的怒意。
一點點變成難以置信。
「你們……」
「從十年前就在做這個？」
男人笑了笑。
「比你知道的還早。」
蒼穹死死盯著大屏幕。
終於意識到。
這不是H聯盟最近才出現的計劃。
也不是因為自己剛好彈了一次《兒歌三百首》。
十年。
那些被抓的人。
那些失蹤的異能者。
那些H聯盟所謂的「安全實驗」。
全都是在替這個東西篩。
篩一個人。
篩一具最後能承載所有東西的身體。
而現在。
那個名字。
落在自己頭上。
蒼穹慢慢看向負責人。
「所以。」
「我就是你們十年實驗最後挑出來的人？」
負責人糾正：
「不是挑出來。」
「是確認。」
「你本來就具備最優秀的結構。」
「這十年。」
「我們只是在等一個足夠準確的時機。」
蒼穹笑了。
氣笑。
「你們還真會講話。」
「把人抓進來。」
「拆開。」
「試。」
「死了多少人不知道。」
「最後跟我說。」
「這是確認。」
負責人臉色沒變。
「為了鐵時空。」
「總要有人承擔代價。」
蒼穹眼神一沉。
「那你怎麼不躺上來？」
空氣靜了一下。
旁邊一個科研人員抬頭。
負責人卻沒有生氣。
只是看蒼穹。
「因為我沒有你的價值。」
蒼穹一下沒話。
不是被說服。
是第一次覺得。
這群人真的瘋得很徹底。
他們甚至連正常人的邏輯都已經不要。
只剩數據。
價值。
適配。
能不能裝。
能不能用。
負責人抬手。
屏幕再次切換。
這一次。
目標變成葉聖。
【目標編號：S-03】
【特殊能量類型：善原力】
【精神穩定度：極高】
【異能干擾率：0.7%】
【預定功能：精神穩定模塊】
蒼穹猛地轉頭。
「葉聖？」
葉聖自己也愣住。
「善原力？」
他低頭。
像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負責人說道：
「你身上的力量。」
「比你自己理解的更珍貴。」
葉聖盯著屏幕。
「穩定模塊？」
「什麼意思？」
負責人很平靜。
「多種力量進入一個身體。」
「最難的不是承受。」
「是保持自我。」
「異能頻率。」
「血脈。」
「原位能量。」
「甚至魔性。」
「越多。」
「精神崩潰概率越高。」
「而善原力。」
「可以穩定主體意識。」
蒼穹聽懂了。
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看向葉聖。
再看自己。
一個容器。
一個鎖。
這群人已經把每個人。
拆成零件。
「瘋子。」
蒼穹低聲說道。
負責人沒反應。
蒼穹抬頭。
這一次聲音更大。
「你們就是一群瘋子！」
「活人到你們這裡。」
「還能不能叫人？！」
「這個做容器。」
「那個做穩定器。」
「下一個呢？」
「做電池？」
負責人身邊。
有人輕笑。
「差不多。」
蒼穹表情一下更難看。
這時候。
負責人忽然把視線。
移向陳偉。
「還有你。」
陳偉心口猛地一沉。
來了。
可臉上。
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故意愣了一下。
「我？」
負責人點頭。
「你以為你只是執行人？」
陳偉眉頭皺起。
「什麼意思？」
下一秒。
腳下。
咔！
兩道金屬束縛。
突然從地面彈起。
直接鎖住他的腳踝。
陳偉身體一震。
「你們幹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
旁邊機械臂瞬間伸出。
扣住雙手。
腰腹。
肩膀。
全部固定。
蒼穹都愣了一下。
葉聖也猛地抬頭。
「陳偉？」
陳偉像真的完全沒有預料。
狠狠掙了一下。
「放開我！」
「你們什麼意思？！」
「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人也帶回來了！」
「你們現在連我都動？！」
負責人看著他。
語氣還是很平。
「任務完成得不錯。」
「所以。」
「你的價值也可以進入下一階段。」
陳偉死死盯著他。
「什麼價值？」
負責人抬手。
第三塊屏幕。
亮起。
【目標編號：E-02】
【陳偉】
【精神極性確認】
【攻擊欲閾值：高】
【負向情緒轉化率：穩定】
【善原力對照匹配：成功】
【惡極性樣本確認】
最後一行。
停在那裡。
陳偉表情像真的徹底僵住。
幾秒後。
猛地抬頭。
「惡？」
「你們他媽一直在查我？！」
負責人說道：
「你進入H聯盟第一天。」
「就已經在觀察範圍。」
陳偉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所以你們找我弟弟。」
「也是假的？」
實驗室里。
短暫安靜。
負責人沒有正面回答。
只說：
「那是另一項計劃。」
這一句。
已經夠了。
陳偉眼裡的怒。
一點點往上翻。
「你們騙我。」
「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他狠狠掙扎。
束縛裝置立刻亮起。
一道壓制直接落下。
陳偉悶哼。
身體被重新按回去。
葉聖一直看著。
眼神慢慢變了。
他當然聽得出來。
陳偉找弟弟。
這件事。
是真的。
甚至。
很可能就是陳偉為H聯盟做事的原因。
可現在。
H聯盟告訴他。
連這件事。
都在計劃裡面。
陳偉低著頭。
呼吸很重。
表面上。
怒得像真的想撲過去殺人。
可心裡。
反而一點點靜下來。
顧墨說過。
他們在查你。
顧墨說過。
葉聖是善。
你是惡。
顧墨說過。
H聯盟需要的。
從來不止一個載體。
當時。
陳偉還有過懷疑。
覺得顧墨是不是知道太多。
是不是故意在離間。
現在。
所有東西。
一條一條。
全部擺在眼前。
沒有一條錯。
善原力穩定模塊。
惡極性樣本。
終極載體。
一個不差。
陳偉低著頭。
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快得沒人看見。
好。
既然都對。
那自己進來。
就不會是白進。
顧墨。
你讓我把他們送過來。
現在。
我也被綁了。
三個人。
一個不少。
陳偉慢慢抬頭。
重新看向負責人。
臉上的怒。
還在。
「你們最好殺了我。」
負責人笑了一下。
「不會。」
「你的價值。」
「才剛開始。」
陳偉心裡反而更定。
不會殺。
那就還有時間。
還有機會。
他現在真正想知道的。
只有一件事。
顧墨讓自己走到這裡。
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偉靠在束縛椅上。
沒有再掙。
心裡。
只剩一句。
好。
那我就看看。
你到底要我進來做什麼。
……
實驗室另一側。
透明隔離牆後。
十幾個科研人員。
還在不斷調試數據。
沒人注意。
最靠角落的位置。
一個始終沒有說過話的男人。
低著頭。
手裡拿著記錄板。
外貌普通。
四十歲上下。
臉色偏黃。
戴著一副很普通的眼鏡。
從頭到尾。
都像H聯盟里最不起眼的那種技術人員。
他伸手。
調出蒼穹的適配數據。
又切到葉聖。
最後。
停在陳偉那一欄。
指尖很穩。
什麼反應都沒有。
只是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
靜靜看了一遍。
終極載體。
善原力。
惡原力。
三條線。
終於被H聯盟自己。
放到了同一個實驗室。
男人低下頭。
繼續記錄。
像什麼都沒發生。
……
實驗室里。
機器聲一直沒停。
嗡——
嗡——
一層接一層。
蒼穹被固定在最中央。
葉聖在左。
陳偉在右。
三張實驗椅。
三個人。
頭頂卻對應著三塊完全不同的屏幕。
【S-03】
【善原力】
【精神穩定模塊】
……
【E-02】
【惡極性】
【攻擊增幅模塊】
……
最中間。
蒼穹那塊最大。
【X-01】
【終極載體】
【最終融合實驗準備中】
蒼穹盯著那幾個字。
越看。
越火。
「所以。」
「你們抓了這麼多人。」
「搞了十年。」
「最後就是想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我身體裡？」
沒人回答。
旁邊幾個科研人員。
還在忙著調整設備。
一個人低頭確認數據。
另一個則將蒼穹剛才《兒歌三百首》留下的共振記錄重新調出來。
只有先前那個負責人。
站在主控台前。
看了蒼穹一眼。
「亂七八糟？」
「你可以這麼理解。」
蒼穹冷笑。
「那你們挺有自知之明。」
負責人沒有生氣。
反而抬手。
「把第一階段資料給他看。」
旁邊有人猶豫。
「主任。」
「權限——」
「已經到這一步。」
「沒必要藏。」
「是。」
大屏幕一閃。
原本屬於蒼穹的數據消失。
取而代之。
是一份又一份陳舊檔案。
日期。
不斷往前。
一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最早一份。
已經是十幾年前。
蒼穹原本還在罵。
慢慢。
聲音停了。
屏幕上。
沒有名字。
只有編號。
【實驗體017】
【異能封鎖72小時後生命反應正常】
【解除後恢復率：31%】
【長期損傷：不可逆】
下一份。
【實驗體041】
【雙異能頻率注入失敗】
【排異反應嚴重】
【終止】
再下一份。
【實驗體063】
【魔化頻率耐受：11秒】
【精神污染失控】
【清除】
蒼穹眼神一點點變。
「清除？」
他盯著那兩個字。
「什麼意思？」
負責人沒回答。
蒼穹猛地轉頭。
「我問你。」
「清除是什麼意思？！」
旁邊一個科研人員頭也沒抬。
「實驗體失去繼續觀察價值。」
「按照當時流程處理。」
蒼穹臉色徹底沉下去。
「處理到哪裡？」
那人終於看他。
「你一定要問？」
蒼穹盯著他。
對方沒有繼續。
可已經夠了。
蒼穹胸口起伏一下。
「你們這群……」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