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魔來了，你們人呢？

  學校。

  警報響起來的時候。

  老師還在上課。

  最開始。

  沒人反應。

  畢竟這十年。

  鐵時空各種異能安全演練。

  已經做過很多次。

  學生習慣了。

  甚至還有人趴在桌上。

  小聲抱怨：

  「又演習哦？」

  「今天不是才剛測驗完？」

  老師走到窗邊。

  剛想確認情況。

  下一秒。

  臉色直接變了。

  遠處天上。

  黑色裂口。

  就在擴。

  幾十道黑影。

  正在往城市裡落。

  老師轉身。

  聲音一下變大。

  

  「所有人！」

  「離開窗戶！」

  「去地下避難區！」

  教室里。

  學生還沒完全反應。

  「老師？」

  「發生什麼？」

  「快！！！」

  這一聲。

  終於讓所有人動起來。

  桌椅拖動。

  書本掉地。

  有人往門口擠。

  還有學生回頭去拿書包。

  老師一把抓住。

  「不要了！」

  「先走！」

  走廊上。

  已經全是人。

  廣播持續響。

  【全體學生立即進入地下避難區。】

  【不要靠近窗戶。】

  【不要離開校園。】

  【重複。】

  【不要離開校園。】

  一個學生邊跑邊哭。

  「我媽還在外面……」

  「我要回家……」

  「老師我要回家……」

  沒人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老師自己的手機。

  也一直在震。

  家裡人在問。

  ——你那裡安全嗎？

  他沒回。

  不敢回。

  ……

  新聞台。

  直播已經徹底亂了。

  導播不斷切換畫面。

  一個鏡頭在市中心。

  一個在北區。

  一個在工業區。

  每一個畫面。

  背景里都有黑煙。

  主持人坐在棚內。

  最開始。

  還能維持平時的語速。

  「目前多個區域都出現異常空間裂口。」

  「相關部門已經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響應。」

  「請民眾不要——」

  耳機里忽然傳來一句什麼。

  主持人聲音停了一下。

  「等一下。」

  「我們剛剛收到最新消息。」

  「西區上空。」

  「也出現裂口。」

  畫面馬上切過去。

  下一秒。

  主持人自己都說不出話。

  因為鏡頭裡。

  一整片高架道路。

  已經堵死。

  車輛完全不動。

  司機全部棄車。

  人群沿著道路往下跑。

  而高架後方。

  魔氣正在貼著城市建築。

  一路壓過來。

  鏡頭拉近。

  魔氣裡面。

  有東西在動。

  很多。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

  強行繼續：

  「目前尚無法確認魔物數量。」

  「但從多個區域回傳畫面來看——」

  他頓了一下。

  「規模……」

  「可能遠高於十年前魔界戰爭期間。」

  演播室里。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十年前。

  這個詞。

  對現在很多麻瓜來說。

  已經快變成歷史。

  那時候。

  魔界大戰最慘烈的一部分。

  其實並沒有真正落到普通人眼前。

  因為前面。

  一直有人擋。

  異能行者。

  鐵克禁衛軍。

  終極鐵克人。

  一層一層。

  把大部分魔物。

  堵在城市外。

  堵在裂縫外。

  堵在普通人看不見的地方。

  普通麻瓜當然也害怕過。

  也經歷過封城。

  警報。

  傷亡。

  可真正的魔物。

  離大部分人的生活。

  還是隔著一層。

  今天。

  那層東西沒了。

  電視裡的魔。

  直接落到街上。

  落到小區。

  落到學校門口。

  落到他們車邊。

  ……

  某處住宅區。

  一個中年男人。

  帶著老婆孩子往樓下跑。

  剛到一樓。

  外面一聲巨響。

  門口停著的車。

  直接被掀翻。

  孩子嚇得大哭。

  男人趕緊抱住。

  「別出去！」

  「都退回來！」

  樓道里。

  一下擠滿住戶。

  有人拿手機報警。

  電話一直占線。

  有人打給消防。

  也打不通。

  一個老太太急得拍腿。

  「那怎麼辦？」

  「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旁邊。

  一個年輕女人。

  忽然說道：

  「樓上那個……」

  「以前不是有個異能者嗎？」

  空氣。

  一下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她說誰。

  這棟樓。

  以前確實住過一個異能行者。

  戰力不高。

  平時也沒什麼存在感。

  兩年前。

  有人發現他在樓頂練異能。

  舉報了。

  後來。

  H聯盟來過。

  人被帶走。

  再後來。

  就沒見回來。

  當時。

  很多住戶還鬆了口氣。

  覺得安全。

  現在。

  所有人都想到他。

  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

  那個年輕女人小聲問：

  「他……」

  「還回來嗎？」

  沒人知道。

  外面。

  又是一聲巨響。

  牆面都跟著震。

  這一次。

  樓道里。

  終於有人忍不住。

  「媽的。」

  「當初為什麼要把人弄走啊……」

  沒人反駁。

  ……

  鐵時空各大部門。

  電話徹底打爆。

  第一批求援。

  不是找異能者。

  是找H聯盟。

  因為這十年。

  所有人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就是——

  異能不穩定。

  人會失控。

  力量放在個人身上。

  永遠有風險。

  鐵時空真正需要的。

  是穩定。

  服從。

  可以控制的武器。

  H聯盟每年都會展示新項目。

  頻率壓制設備。

  大範圍封鎖武器。

  異能阻斷網。

  魔性檢測系統。

  還有從沒真正公開過的。

  「終極防禦體系」。

  十年。

  電視。

  新聞。

  公開聽證。

  宣傳片。

  到處都是。

  很多人真的信了。

  沒有那些難以控制的異能者。

  鐵時空一樣能活。

  甚至會更安全。

  所以魔物剛出現的時候。

  大量部門。

  第一反應都一樣。

  「H聯盟呢？！」

  「聯繫H聯盟！」

  「讓他們把終極武器放出來！」

  安全部門指揮中心。

  電話一個接一個。

  「總部沒接！」

  「繼續打！」

  「東區分部呢？」

  「沒有回應！」

  「南區收容中心？」

  「失聯！」

  「應急專線呢？」

  「全部占線！」

  負責人一把抓住桌邊。

  「什麼意思？」

  「這麼大的事情！」

  「他們一個人都聯繫不上？！」

  沒人回答。

  旁邊又有人喊：

  「第七防區請求支援！」

  「魔物已經衝過第一層隔離！」

  「異能壓制設備對魔物沒效果！」

  「第九防區也在求援！」

  「還有學校那邊！」

  「人手不夠！」

  指揮中心。

  越來越亂。

  有人終於忍不住：

  「直接找異能者部隊！」

  空氣停了一下。

  下一秒。

  另一個人臉色難看地回：

  「現在……」

  「沒有完整編制。」

  「那鐵克禁衛軍呢？！」

  「主力十年前進魔界以後。」

  「到現在都沒回來！」

  「地方異能力量呢？！」

  「很多……」

  那人說到這裡。

  沒敢繼續。

  負責人已經看懂。

  很多。

  被H聯盟收了。

  還有一些。

  自己藏了。

  剩下少部分。

  這十年也被各種條例拆得七零八落。

  真正能在這種規模戰爭里。

  直接拉出來的。

  根本不夠。

  負責人站在那裡。

  第一次覺得。

  整個鐵時空。

  空了。

  ……

  新聞台。

  最初的標題。

  還是：

  【魔界裂口異常擴大】

  很快。

  下方滾動字幕更新。

  【H聯盟正在部署終極武器】

  這條出來以後。

  不少避難所里的人。

  甚至鬆了一口氣。

  「你看。」

  「H聯盟要出手了。」

  「我就說。」

  「他們不是準備十年了嗎？」

  「那些什麼終極武器。」

  「這時候總該用了吧？」

  有人不斷刷新直播。

  等。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沒有。

  天空裂口繼續擴。

  魔物越來越多。

  標題變了。

  【H聯盟尚未回應】

  這一次。

  開始有人不安。

  「什麼叫尚未回應？」

  「他們在準備吧？」

  「這麼大的武器總不能說開就開。」

  「對。」

  「應該是。」

  大家互相安慰。

  十分鐘。

  沒有回應。

  十五分鐘。

  還是沒有。

  一處H聯盟公開據點外。

  記者已經趕到。

  大門緊閉。

  裡面沒有燈。

  記者拿著話筒。

  邊跑邊說：

  「這裡是H聯盟東城區安全中心。」

  「從剛才開始。」

  「我們多次嘗試聯繫內部人員。」

  「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人員出入。」

  「目前無法確認他們是否已經啟動地下應急系統。」

  鏡頭往後。

  大門。

  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下一秒。

  遠處魔物咆哮。

  記者臉色一變。

  現場人員立刻喊：

  「撤！」

  畫面晃起來。

  直播被迫切斷。

  演播室里。

  主持人已經滿頭是汗。

  耳機里。

  最新消息又來。

  他低頭。

  看一眼。

  這一次。

  表情真的變了。

  「剛剛……」

  「我們收到多部門聯合消息。」

  「H聯盟總部目前處於封閉狀態。」

  「多個地區據點。」

  「全部失去聯繫。」

  「目前……」

  他停住。

  像自己都不願意說後面那句。

  「無法確認H聯盟是否仍具備正常指揮能力。」

  標題。

  再次變化。

  【H聯盟是否已失去控制？】

  這一下。

  普通人的情緒。

  徹底開始變。

  不再只是怕魔物。

  還有另一種更大的恐慌。

  如果H聯盟也沒了。

  那誰來擋？

  不是說。

  武器比人穩定嗎？

  不是說。

  異能者會失控。

  只有體系。

  只有技術。

  只有可以控制的力量。

  才值得依賴嗎？

  現在。

  技術呢？

  武器呢？

  人呢？

  ……

  一處地下避難中心。

  上千人擠在裡面。

  廣播還在不斷播放H聯盟失聯的消息。

  有人終於忍不住。

  「他們是不是跑了？」

  旁邊馬上有人罵：

  「別亂講！」

  「這種時候你亂傳什麼？」

  「那你告訴我人呢？！」

  「十幾個據點一個都沒回應！」

  「總部也關了！」

  「他們不是說會保護我們嗎？！」

  「那些終極武器呢？！」

  爭吵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哭。

  有人罵。

  有人拿手機。

  瘋狂翻以前H聯盟的宣傳視頻。

  一段很舊的發布會。

  突然被重新頂上熱搜。

  視頻里。

  H聯盟代表站在台上。

  說得很清楚：

  「鐵時空不該把安全。」

  「寄托在少數不可控個體身上。」

  「未來。」

  「穩定的制度。」

  「可控的武器。」

  「標準化的安全體系。」

  「才是真正可靠的保障。」

  評論區。

  以前。

  大部分都是支持。

  現在。

  最新一條。

  只有一句：

  【武器呢？】

  下面。

  瞬間幾萬贊。

  第二條：

  【你們說異能者不可靠。】

  【現在魔來了。】

  【你們人呢？】

  第三條。

  更狠：

  【十年把能打的人全抓了。】

  【現在告訴我們總部失聯？】

  越來越多。

  越來越快。

  恐慌。

  開始變成憤怒。

  可憤怒也解決不了外面的魔物。

  ……

  新聞台。

  畫面再次切換。

  主持人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鎮定。

  他低頭。

  確認了好幾次。

  才開口。

  「最新消息。」

  「H聯盟總部。」

  「仍未恢復通訊。」

  「東區。」

  「南區。」

  「西區。」

  「以及三個大型異能收容中心。」

  「目前全部失聯。」

  「沒有任何正式人員出面說明情況。」

  他吸了一口氣。

  聲音明顯發沉。

  「因此。」

  「我們必須公布一個目前正在確認中的可能性。」

  屏幕下方。

  最後一條標題。

  緩緩出現。

  【H聯盟疑似全面失聯】

  整座鐵時空。

  看到這行字的人。

  全都安靜了一瞬。

  隨後。

  真正的恐慌。

  爆了。

  避難所里。

  有人直接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