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真的回來了
2026-10-09 08:49:46
作者: 酸辣番茄汁
夏天。
他站在那裡。
很久。
沒動。
身上的衣服。
早就不是十年前的樣子。
很多地方破了。
肩上還有沒完全恢復的舊傷。
頭髮長了一些。
臉也瘦。
整個人。
比當年沉很多。
可小聾女還是一眼認出來。
第二個。
緊跟著出來。
夏宇。
狀態也沒好到哪裡。
衣服上。
還留著魔界那些洗不掉的黑痕。
手臂有傷。
嘴角也有一道很淺的裂口。
出來以後。
第一反應。
不是看206。
也不是看小聾女。
是找人。
兩個人。
幾乎同時。
看向床。
小聾女嘴唇動了動。
最後。
只說:
「他在這。」
夏天沒說話。
往前。
走了一步。
夏宇跟著。
都走得很慢。
床上。
葉思仁的手指。
忽然動了一下。
小聾女立刻轉頭。
監測儀。
生命指數往上跳了一格。
然後。
第二格。
第三格。
不是異常。
是在恢復。
葉思仁眉頭動了。
呼吸也變得更深。
幾秒後。
他慢慢睜眼。
視線。
最開始是散的。
看不清。
頭頂的燈。
旁邊的小聾女。
206那邊的白。
全混在一起。
葉思仁眨了一下眼。
又眨一下。
視線。
終於慢慢聚焦。
然後。
他看見床邊。
多了兩個人。
一高。
一瘦。
都站在那裡。
誰也沒說話。
葉思仁怔住。
很久。
真的很久。
他連呼吸都忘了。
眼睛一點點睜大。
像不敢認。
又像已經認出來。
夏天站在最前面。
喉嚨動了一下。
十年。
他想過很多次。
回家以後。
第一句話說什麼。
跟雄哥說什麼。
跟阿公說什麼。
跟夏美說什麼。
跟老爸。
又該說什麼。
可現在。
人真的就在眼前。
所有準備過的東西。
全沒了。
最後。
只剩最簡單的兩個字。
「老爸。」
聲音不大。
甚至有點啞。
葉思仁眼淚。
一下就掉下來。
沒有過程。
聽見那聲「老爸」。
就掉了。
他張了張嘴。
想說話。
沒發出聲音。
手卻已經先抬起來。
有點抖。
夏天立刻往前。
一步。
站到床邊。
葉思仁看著他。
從頭。
看到腳。
看臉。
看肩膀。
看身上的傷。
越看。
眼淚越多。
「夏……」
聲音卡住。
他咽了一下。
「夏天?」
夏天點頭。
「嗯。」
「是我。」
葉思仁手抬著。
卻沒有馬上碰。
像還在怕。
怕跟以前一樣。
手伸過去。
會穿。
會碰不到。
夏天也看出來。
沒說話。
主動往前。
把手遞過去。
葉思仁手掌。
終於碰到他的手臂。
有溫度。
硬的。
真的。
葉思仁呼吸猛地亂了一下。
手一下抓緊。
夏天也沒躲。
任他抓。
葉思仁盯著那隻手。
眼淚越掉越快。
「真的……」
「真的回來了……」
夏宇站在旁邊。
一直沒說話。
眼睛早就紅了。
可嘴還是硬。
看了葉思仁半天。
終於開口:
「你怎麼老成這樣?」
葉思仁猛地抬頭。
眼淚還掛著。
整個人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
直接罵。
「臭小子!」
「十年沒回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夏宇嘴角動了一下。
「我說實話啊。」
「你以前哪有這麼老。」
「還說!」
葉思仁抬手就想打。
手剛起來。
沒什麼力氣。
夏宇卻沒躲。
甚至還往前了一點。
葉思仁手掌最後。
根本沒落下去。
停在半空。
幾秒後。
直接抓住夏宇手腕。
抓得很緊。
夏宇低頭。
看了一眼。
沒再嘴硬。
葉思仁一邊一個。
左手抓夏天。
右手抓夏宇。
就這麼抓著。
不放。
誰都沒說話。
小聾女站在旁邊。
看了幾秒。
悄悄往後退。
沒有出聲。
三個男人。
像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年。
太長。
長到真見面以後。
很多話。
反而一句都擠不出來。
葉思仁只是一直看。
看完夏天。
又看夏宇。
看夏宇。
又回頭看夏天。
像少看一眼。
人就會再沒。
「你們……」
他聲音很啞。
「這十年……」
剛說到這裡。
夏天搖頭。
「老爸。」
「先不說。」
葉思仁看他。
夏天眼睛也是紅的。
「以後慢慢說。」
葉思仁嘴唇動了一下。
最後。
點頭。
「好。」
「以後說。」
夏宇低頭。
笑了一下。
「你先把自己養回來吧。」
「現在看著真的很——」
葉思仁瞪他。
夏宇把後面那個「老」字。
硬咽回去。
「很有精神。」
葉思仁氣得想笑。
眼淚還在。
「你這個臭小子。」
夏宇這次。
真笑了。
很輕。
葉思仁也跟著笑。
夏天低著頭。
肩膀慢慢放鬆。
十年。
第一次。
真的有一種。
回家的感覺。
不是坐標。
不是頻率。
不是206後面那條看不見的線。
是老爸的手。
真的抓著他們。
不會穿過去。
不會散。
就在這裡。
就在夏人公寓。
葉思仁手越抓越緊。
夏宇被捏得有點疼。
也沒說。
夏天更沒動。
三個人。
就這麼站著。
外面。
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窗戶震了一下。
遠處。
魔氣爆開的聲音。
一下把屋裡的安靜撕開。
夏天和夏宇。
幾乎同時抬頭。
眼神。
一下變了。
剛才那點屬於家的鬆動。
只在一瞬間。
又收回去。
葉思仁看著兩個兒子。
也明白。
他們回來了。
可外面。
還沒結束。
夏天慢慢把手從葉思仁掌心裡抽出來。
動作很輕。
「老爸。」
葉思仁點頭。
「我知道。」
夏宇也沒說話。
只是看他。
葉思仁抬頭。
看著兩個人。
很多話。
還沒問。
這十年怎麼過的。
為什麼一直回不來。
受了多少傷。
有沒有餓。
有沒有怕。
到底經歷了什麼。
全都沒問。
現在。
不該問。
葉思仁吸了下鼻子。
眼淚還沒幹。
卻笑了一下。
「去吧。」
夏天沒動。
葉思仁繼續:
「外面還有人。」
「先去。」
他看向夏宇。
「你也是。」
夏宇喉嚨動了一下。
「那你——」
「我現在好得很。」
葉思仁抬了一下手。
「死不了。」
小聾女在旁邊開口:
「這句話你說了不算。」
葉思仁瞪她。
小聾女不理。
「不過暫時確實死不了。」
夏宇這才松一點。
葉思仁看著他們。
聲音輕下來。
「回來再說。」
夏天點頭。
「好。」
夏宇也嗯了一聲。
葉思仁抬手。
一邊。
拍了一下。
「去。」
兩個人轉身。
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
夏天停了一下。
回頭。
葉思仁還在看。
兩個人視線。
碰上。
葉思仁笑了。
這一次。
沒哭。
「老爸在家等你們。」
夏天眼睛一下又紅。
點頭。
「嗯。」
夏宇沒回頭。
只抬了一下手。
「知道了。」
下一秒。
兄弟兩個。
同時走出夏人公寓。
外面。
魔氣翻湧。
異能爆響。
整個鐵時空。
還在戰鬥。
可這一次。
他們不是在找回家的路。
他們已經回家了。
現在。
只是出去。
把家門口的魔。
清乾淨。
……
整個鐵時空。
東邊剛壓住。
西邊就會冒出新的裂口。
上一批魔物才倒下。
天空里又有黑影往下砸。
魔氣像潮。
一層一層。
往城市裡面推。
可和最開始不同。
現在。
終於有人往回頂。
……
最前面。
夏流阿公已經殺進魔群。
克魔跋一開。
動靜大得離譜。
鐺——!!!
第一聲下去。
整片街區的玻璃都跟著震。
最前面幾隻魔物動作同時一頓。
體內魔氣。
整個亂了一瞬。
夏流阿公等的就是這個。
「還發呆啊?!」
他頭也沒回。
「上啊!」
後面。
十幾個剛恢復異能的異能行者。
瞬間衝出去。
有人火焰直接鋪地。
有人異能凝成衝擊。
還有人手裡武器重新亮起來。
轟!
轟轟轟——!
被克魔跋打亂的魔群。
連重新組織都來不及。
當場被撕開一個口子。
夏流阿公往前一步。
再次舉起克魔跋。
旁邊一個年輕異能者看得頭皮發麻。
「阿公!」
「這樣一直震。」
「你身體吃得消嗎?」
夏流阿公轉頭。
「什麼阿公?」
「誰是你阿公?」
年輕人一愣。
夏流阿公已經重新轉回去。
「叫夏流前輩。」
「哦。」
「夏流前輩!」
「這還差不多。」
下一秒。
鐺——!!!
又一片魔物。
動作全亂。
年輕人看得嘴角直抽。
都這種時候了。
還在意這個。
可不知道為什麼。
原本緊到快喘不過氣的情緒。
反而鬆了一點。
夏流阿公卻已經繼續往前。
克魔跋。
不負責一個一個殺。
他的任務。
就是打亂。
只要魔群一亂。
後面的人。
就有機會。
……
雄哥站在一輛側翻的公交車旁。
「這裡不能丟!」
她聲音不算特別大。
可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後面就是三個避難區。」
「再往後。」
就是醫院!」
「會動的往左!」
「受傷的退到第二線!」
「不要全部擠在一個位置!」
幾十名異能者。
跟著她不斷調整。
雄哥沒有沖最前。
因為這裡需要有人守。
每一條路。
每一個缺口。
誰體力快不行。
誰異能還剩多少。
誰該換下來。
她全在看。
前面。
一隻巨大魔物撞開路障。
直接往裡面沖。
「右邊!」
雄哥話音剛落。
兩名異能者同時出手。
轟!
第一擊。
沒攔住。
魔物還在往前。
雄哥抬手。
異能從側面直接砸過去。
砰!
魔物身體一偏。
撞進旁邊廢車。
「補!」
後面第三個人立刻跟上。
一擊。
直接打穿。
雄哥連看都沒多看。
馬上轉身。
「下一批!」
她已經很多年。
沒這樣指揮過一整條線。
這些年。
大部分時候。
夏人公寓都在躲。
能少惹事。
就少惹事。
今天。
不用了。
魔都進來了。
還躲什麼。
……
另一條街。
寒根本沒停。
驚雷每一次亮。
都只剩殘影。
轟!
一隻剛突破防線的魔物。
還沒來得及撲進人群。
胸口已經炸開。
寒落地。
腳尖剛碰地。
頭都沒回。
整個人再次消失。
「左邊!」
a Chord的聲音。
從臨時架設的通訊頻率里傳來。
寒下一秒。
已經換方向。
驚雷橫掃。
雷光沿著牆面炸過去。
兩隻魔物。
同時倒下。
「前面三百米!」
a Chord繼續喊。
「有東西要進學校!」
寒連回應都沒有。
人已經過去。
她現在。
就是整條戰線里最快的刀。
哪裡要破。
哪裡就補。
哪裡有魔物穿進去。
就由她清掉。
a Chord坐在後方臨時指揮點。
面前沒有正式設備。
只有幾組匆忙拼出來的頻率監測器。
耳機一邊掛著。
手還在不斷敲節拍。
「東區慢半拍!」
「你們兩個別一起出手!」
「頻率撞了!」
「夏流阿公!」
通訊里立刻傳來一句:
「幹嘛!」
「你剛才那一下太大!」
「把自己人異能都震亂了!」
「他們自己站不穩怪我喔?」
a Chord一臉無語。
「阿公!」
「控制一點!」
夏流阿公那邊直接掛掉。
a Chord盯著通訊器。
幾秒。
「老前輩真的很難帶。」
旁邊一名剛恢復異能的年輕人。
都沒忍住笑。
a Chord卻馬上抬頭。
「笑什麼?」
「你那邊頻率掉了!」
「補!」
年輕人瞬間收聲。
「是!」
a Chord重新低頭。
整個戰場。
太亂。
所有異能者。
實力不同。
體系不同。
很多人又太久沒一起作戰。
最怕的。
就是互相撞。
所以他不負責打得最凶。
他負責讓這些原本散掉的人。
重新像一個整體。
一層。
一層。
把頻率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