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抬起爪子，梳理了一下身上的毛髮。
「我去了一趟葬天淵。」
「葬天淵？」
李青山有些驚訝，他聽說過，這是仙界的一處禁區。
「那是上古天庭的一處遺蹟，也是本座當年留下來的地方。」
三花娘娘的聲音之中多了一絲感慨。
「本座這一世甦醒之後，記憶一直殘缺不全，葬天仙帝本源也只剩下很少一部分。」
「離開混沌塔後，我循著記憶之中的感應找到了葬天淵。」
「那裡保留著本座一部分帝道本源，還有一些被封印的記憶。」
李青山心中一動，好奇地問道：「娘娘如今恢復了多少實力？」
三花娘娘抬起貓眼，瞥了他一下。
「怎麼，剛有了一點實力，就想和本座較量？」
李青山笑道：「弟子哪敢？只是娘娘剛剛降臨的時候，連混沌塔都被驚動了，想來應該恢復了不少實力。」
「勉強能夠發揮出當年兩三成的力量罷了。」
三花娘娘說得十分隨意。
小塔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年娘娘可是葬天仙帝！即便只有兩三成實力，也遠遠不是普通仙帝能夠抗衡的！」
三花娘娘沒有理會小塔的恭維，而是低頭看向如意葫蘆。
看到混沌古藤之上流轉的五種先天神光，她的貓眼之中也露出了一絲驚訝。
「斬仙、煉天、歲月、乾坤、命運……」
「本座離開這段時間，你竟然已經找到了五隻先天葫蘆？」
李青山點了點頭，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三花娘娘聽到荒古女帝的時候，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卻沒有打斷李青山。
直到李青山說完，她才盯著如意葫蘆看了片刻。
「剩下兩隻葫蘆，你無法感應到？」
「不錯。」
李青山說道：「我已經藉助混沌古符，將仙界三十三天探查了大半。」
「若它們還在仙界，不可能毫無蹤跡。」
「我懷疑，剩下兩隻先天葫蘆已經被人帶入混沌海。」
三花娘娘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很有可能。」
「當年天庭大劫爆發之後，七隻葫蘆散落各處。仙界之中有不少仙帝進入混沌海，那兩隻葫蘆若是被他們所得，自然也會被帶走。」
李青山皺眉道：「那我想要補全混沌葫蘆的本源，豈不是只能進入混沌海？」
「暫時不必。」
三花娘娘伸了個懶腰。
「混沌海和仙界之間的壁壘正在減弱，那些進入混沌海的仙帝，很快就要回來了。」
「你既然無法找到葫蘆，那就等帶走葫蘆的人主動回來。」
「諸帝回歸？」
李青山目光微凝。
混元仙王、金龍老祖和鳳凰老祖，都曾經說過同樣的話。
如今就連三花娘娘也作出了判斷。
看來，混沌海中的仙帝回歸仙界，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小塔晃了晃塔身。
「仙帝回歸可不一定是好事，那些老傢伙進入混沌海這麼多年，誰知道是死是活？就算活著回來，恐怕也都在打混沌葫蘆的主意。」
「李青山，你雖然有仙帝肉身和五大先天葫蘆，但境界畢竟只是絕世仙王，同時對上幾尊仙帝，還是會有危險。」
「我明白！」
李青山點了點頭道。
嗡！
就在此時，混沌塔前方，一條銀色長線橫過虛空亂流。
那長線沒有攔住混沌塔，卻在金色塔光經過時，化成了一朵緩緩綻放的天機蓮花。
蓮花中心，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子白衣勝雪，青絲如瀑，眉眼清冷。
她站在一片破碎星光之中，身後有一座古老星台，星台周圍的天機道紋正被虛空亂流不斷沖刷。
正是天機聖女。
「李道友，可否一見？」
她的聲音空靈而神秘，在混沌塔之中響起。
「是她？」
李青山的眸子之中精芒一閃，天機聖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像是專門在等他一樣。
當初在天墟之外，玄機仙尊和紫陽尊等人聯手設伏的事情，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的天機聖女，正是天機神殿的人，也是玄機仙尊的弟子。
不過，昔日在紫虛宮，兩人曾一同獲取大命運仙術，她也曾提醒過自己，提防紫虛宮中截斷天機之人。
但他卻不清楚天機聖女的立場！
不過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見一見天機聖女，看看她的來意。
嗡！
李青山的身影，從混沌塔之中走出，四周混沌光瀰漫，虛空亂流在觸及混沌光的時候，瞬間變得平靜如水。
不遠處，那座古老星台被混沌光照亮。
天機聖女站在星台中央，看到李青山出現，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複雜。
當年初見，李青山尚未證得仙王。
如今再次相逢，她竟然已經無法看清他的命數。
那一道青衣身影周圍，仿佛籠罩著一片混沌。
過去在其中沉浮，未來在其中生滅，所有試圖靠近他的天機，都被無聲無息地化去了。
「聖女在這裡等我？」
李青山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星台。
「這座星台連接著附近幾條古老虛空通道，我奉命守在這裡，已經等了七日。」
天機聖女微微頷首，解釋道：「師尊只算到李道友離開萬妖天后，多半會經過這片虛空，卻無法確定你何時出現。」
「玄機仙尊讓你來的？」
「是。」
李青山眼神漸冷。
「上次他在天墟等我，是為了取我的性命，這一次又想做什麼？」
天機聖女沉默片刻，道：「師尊沒有讓我解釋天墟之事，只讓我帶來兩句話，李道友聽完之後，是否相信，由你自己決定。」
「說。」
「你要尋找的一隻先天葫蘆，此刻就在元魔天，永夜魔尊手中。」
李青山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芒。
如意葫蘆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他尋找七隻先天葫蘆，更沒有向外界公開過，玄機仙尊竟然連這一點都知道！
「另一句話呢？」
「等李道友取得永夜魔尊手中的葫蘆，便前往天機神殿，師尊會親自告訴你，最後一隻先天葫蘆的蹤跡。」
虛空中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空間風暴在翻湧。
李青山看著天機聖女，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他既然知道，為何不現在告訴我？難道要借永夜魔尊之手，再殺我一次？」
天機聖女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輕嘆了一聲道：「我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他怎麼回答？」
「師尊說，最後一隻葫蘆的消息，即便現在告訴你，你也無法取到，至於永夜魔尊手中的那一隻……」
她頓了頓，「老祖說，若是你再晚一些，那件寶物或許還在，但有人會永遠消失。」
李青山心中微微一震。
有人會永遠消失？
永夜魔尊曾經對他說過，為他準備了一份驚喜。
難道兩者之間有所關聯？
天機聖女伸出手，將一枚白玉符遞了過來。
「元魔神山最近發生過一次異變，有人從混沌海方向歸來，隨後那片地方的天機便徹底沉寂，師尊推演之時，只截取到這一縷氣息。」
白玉符之中，一縷極其微弱的碧色神光緩緩浮現。
李青山掌心的如意葫蘆，頓時震顫了一下。
混沌古藤的一片葉子輕輕舒展，向著那縷碧色神光探去。
同宗同源！
這縷氣息，確實來自先天葫蘆！
天機聖女說的沒錯，元魔天竟然真的有一隻先天葫蘆。
而天機聖女的話，也讓李青山心中震動，有人從混沌海歸來？
莫非是永夜魔尊的本體，那尊神秘的上古仙帝？
李青山將玉符收入掌心，神色卻沒有因此放鬆。
「消息我收下了，至於玄機仙尊的用意，等見到他時，我會親自問清楚。」
天機聖女輕輕點頭。
「我只負責傳訊，其他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師尊有他的用意，我無法評價，但當初在紫虛宮，我希望你活著走出來，今日也是一樣，李青山，祝你一切順利！」
天機聖女清冷的目光之中，似乎是有著一絲複雜難明之色的光芒。
她說完，退回星台。
白玉蓮花收攏，古老星台緩緩隱入亂流深處。
李青山站在原地，直到她的氣息徹底遠去，才返回混沌塔。
那縷碧色神光已經被混沌古藤吸收。
此前毫無動靜的本源印記，出現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亮光，指向元魔天。
「竟然有一隻先天葫蘆在永夜魔尊手裡？你之前沒有絲毫的察覺，說明那葫蘆，已經被永夜魔尊徹底煉化了！」
小塔也有些意外。
「不過，玄機仙尊那老神棍知道的未免太多了，當初天墟設伏的時候沒見他說什麼，現在卻主動送消息，誰知道他是不是在騙你？」
「不管他是不是騙我，元魔天我都必須要去！」
李青山緩緩說道，眸子之中有著一絲鋒芒之色。
事關先天葫蘆，更不要說他和永夜魔尊之間，還有因果未曾了結，正好趁此機會，了結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