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德鄰的話,秦天愣住了。
他親自出面跟程潛給自己爭取休整時間,還能就地徵兵?
這?!
秦天眼眶有點發熱。
從滬上到金陵這一路,委員長從來沒主動提過讓他休整。
恨不得立馬把他塞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更別說徵兵了,
在金陵,他是玩了不少手段,跟他們鬥智鬥勇,才把部隊人數湊夠的。
到了德公這兒,從剛到徐城到現在,他……
他的地位當然沒法跟常凱申比,權力差著十萬八千里。
就連跟程潛,也是平起平坐。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願意搭上自己人情,拉下臉來,給自己爭取這些。
一時間,
秦天說不出話來。
「是!」
最後,秦天嘆了口氣,堅定地答應了。
不過,答應之後,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就是那些繳獲的裝備。
三八大蓋、鬼子的機槍,還有百式衝鋒鎗、卡車、騾子、豆戰車什麼的,
亂七八糟堆在徐城火車站,
這些鬼子的傢伙事兒,對自己部隊來說,除了留一部分能用的,
比如擲彈筒、炮彈,還有少量的槍枝彈藥,
其他的,基本都是累贅。
不光沒啥大用,還拖累行軍速度。
最後,搞不好還得扔給地方上的游擊隊。
不如,把這些用不著的傢伙,留給李德鄰他們!
「李長官,那些繳獲,您接收一下,帶著太麻煩了!」
「算是點心意!」
秦天對著電話說道。
其實,也是給李德鄰賣個人情,投桃報李。
「不用!你自己留著,多裝備部隊,多殺鬼子!」
「我跟健生,好歹是個軍閥!」
「火車應該快到了!趕緊走!」
啪嗒,
電話掛了。
秦天再次愣住了。
怪不得大伙兒都願意稱之為德公!
這才配得上公的稱號!
……
「衛國,把這批裝備留下!我們走!」
一個鐘頭後,
秦天還是按自己想的,只把需要的繳獲物資裝上火車,剩下的全留在原地。
火車開動後不久,
白健生的電報到了。
【秦天,你這氣度讓人佩服。不過,我和德公也不是某些人,我們倆手裡還有點小錢,已經讓人給你花旗銀行帳號打了六十萬美金,別嫌少,收下吧!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來廣西,總有你一口飯吃!】
六十萬美金?
抗戰剛開始那會兒,一美金大概換4.5塊法幣,或者3.3塊大洋。
現在仗打了幾個月,法幣貶得厲害,大洋貶得慢點,
眼下,一美金差不多能換4到5塊大洋,
也就是說,這六十萬美金相當於240萬到300萬大洋。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硬貨。
「這倆妙人!」秦天笑著搖搖頭。
不過,緊接著,他腦子裡突然蹦出個想法。
對了,
可以等那些機械設備運到港島後,再慢慢挪到廣西那邊去。
鬼子占了南寧和桂林後,因為歐洲那邊打得凶,就沒再往裡打。
可以把機器運到廣西西邊邊境,找個偏僻地方安頓好,
招些技術工人,學著用,熟練技能。
等緬甸那邊打起來,在緬甸站穩腳跟後,就能將這些設備,從廣西邊境進雲南,再到緬甸。
刷的一下,
秦天之前發愁的問題,立馬解決了。
「過些日子,可以跟李白二位說說這事兒。說不定,他們也樂意讓這些設備先在廣西運轉一陣子。」
秦天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扯過腳邊的毯子蓋在身上,靠在椅背上,慢慢睡著了。
從撤出金陵到現在,總算能稍微喘口氣了。
……
「八嘎呀路!」
一天前,
北平,鬼子華北方面軍指揮部。
寺內壽一狠狠地把手裡的電報摔在地上,氣得抱頭蹲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板垣君!」
幾分鐘後,
寺內壽一終於站了起來,他痛苦地呢喃一聲後,
朝著身邊早已嚇蒙了的參謀長吼道:
「現在戰況如何?!」
「華中方面軍已經兵臨徐城外圍。幾日便可攻破徐城。」
參謀長低聲報告。
「八嘎呀路!我要知道的是這個嗎?!」
啪的一下,
寺內壽一一巴掌扇在參謀長臉上,
「我要知道土肥圓師團他們到哪裡了?!」
「我要切斷隴海路,圍死他們!」
「殺了人,就想跑?怎麼可能?!」
「我要把他們徹底埋葬在這片區域!」
寺內壽一幾乎是咬著牙指向徐城附近的地圖。
「司令官閣下,第14師團已經離開菏澤,直插蘭封!」
「目前,前鋒部隊已經與蘭封守軍交火。」
「114師團,116師團從兗州出發,分別沿著巨野、金鄉,直插隴海路上的商丘。」
參謀長趕緊拿出一份報告念道。
「吆西!」
寺內壽一在地圖上端詳了許久,這才緩和脾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告訴他們,務必在支那軍隊撤離之前,截斷隴海路!」
「命令磯谷師團、第三師團等部,擠壓徐州附近的敵軍!實行合圍!」
「只要消滅這些有生力量,我帝國大軍便可揮師直指他們的臨時首都武昌!」
「迫使他們的總裁投降!」寺內肅穆地說道。
「哈衣!」
……
菏澤以南五十里的一處村莊。
村里到處燃燒著熊熊大火。
無數百姓的屍體在大火中焚燒成灰燼。
「都死了!」
「都死了!」
一個漢子牽著牛從山上下來,進了村子後,看著眼前的慘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娘!媳婦!」
忽然,他想起什麼,猛地往家中跑去。
「爹!媳婦!」家中早已殘破不堪。
他父親的腦袋掛在車輪子上,媳婦則赤裸著身子,躺在院子中,死不瞑目。
「娘!」
他跑進屋中,看著坐在炕頭髮愣的母親,撲通一聲跪下。
「你回來了?!」
母親看著他,沒有歇斯底里,而是平靜地從炕席下掏出三枚銀元。
「去打鬼子!報仇!」
「娘,我不走!」漢子抱著母親的大腿。
刷!
母親解下一根繩子,懸在樑上。
她站到繩子下,低頭看著漢子,平靜地說道:
「全村一百八十口老少的仇都在你身上。走!」
「我知道你孝順!沒了掛念,你才好報仇!」
「別攔我,今天你攔著,明天也是一樣!娘就是告訴你,這仇就得你來報!」
說完,她將腳下的凳子一蹬,伸手示意漢子不要上前阻攔。
幾分鐘後,母親沒有任何掙扎,平靜地掛在房樑上。
一個小時後,
在村子南邊的一處高地上,新起了三座墳。
漢子擦乾眼淚,看向遠處公路上正在行軍的土黃色隊伍。
隊伍中間,簇擁著一匹高頭大馬,上面坐著一個鬼子將軍。
「將軍,第114師團和第116師團已經從兗州出發。」
噠噠噠,土肥圓身後跑來一名騎兵,向他報告。
「司令官閣下命令我軍快速占領蘭封!」
「吆西!」土肥圓看了一眼電報。
「命令酒井支隊,繞到蘭封以南的內黃,從後方對蘭封發起攻擊。」
「命令混成第四旅團猛攻考城。」
「我主力則直撲蘭封!」土肥圓遠眺了一下前方傳來槍炮聲的方向,下令道。
「師團長閣下,不等114師團和116師團南下齊頭並進嗎?」報告的軍曹問道。
「八嘎!不過是切斷鐵路!而對面的軍隊,不過是一群敗軍之將,毫無士氣!」土肥圓當場怒道。
「怕什麼?」
「這頭功,是我們第14師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