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
「臨淄大捷！大捷！」
武昌，
一處街道上，一個七歲的小孩懷裡抱著一堆報紙，朝著行人喊道。
「給我一份！多少錢？」
「兩分！」
報童將一份報紙遞給一個黃包車師傅。
「你看得懂嗎？」
「你個小屁孩，懂個屁？我看不懂，不能裱起來，掛在牆上？」
「那沒毛病！……號外號外！臨淄大捷！秦將軍以雄師殲滅板垣師團，……」
「給我一份！」
一個司機從一輛轎車上下來，要了一份報紙後，遞到了後排車座上。
嗡，
轎車開啟，
過了幾個街口，
進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公館。
轎車停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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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祝筒從車裡下來，走進公館，
「顧長官，委員長正在裡面跟法豪森顧問商討軍事，請稍等。」大廳中，陳城將顧祝筒攔住。
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裡面的房間。
房間內，談話聲輕微。
「你是說炸開黃河可以抵禦日寇？」
常凱申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一個外國佬，
正是漢斯的軍事顧問法豪森。
法豪森點點頭。
「以目前情況，能夠遲緩日軍的挺進！」
法豪森用手指指著地圖上的黃河。
「法豪森先生，你應該知道的，作為黨國領袖，是不允許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如果炸開黃河，下游的百姓將流離失所！我將是千古罪人！」
常凱申指著地圖上的黃河說道。
「那可以不從花園口，從其他地方炸開，可以減小傷亡，也有遲緩的作用。」法豪森看了一眼常凱申，最後，用手指指著地圖上的其他點。
「不行！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如此，否則，背負千古罵名！」常凱申看了一眼法豪森。
「對了，法豪森先生，你對我軍在徐城的戰果如何看待？」
常凱申特別看了一眼地圖上的花園口方向，轉移話題。
「貴軍這次的確打出了不凡的戰績，當真是天下雄師！」法豪森誇讚道。
「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還有你們國家對我們的真實想法。」
常凱申搖搖頭，朝著法豪森認真地問道。
「真實想法嗎？」
「是的！儘管說！」常凱申猛猛地點頭，
他其實還想得到漢斯的支持，無論是軍事上還是輿論外交上，
這次，打了這麼一個漂亮仗，
西方那些強國應該都看見了吧？
……
「那我就直說了。」
「如果沒有72軍的這一雄師，橫空出世，你們的戰果不會這麼大！」
「沒有他，還是一盤散沙！」法豪森糾結半天，最後認真地說道。
呃！
常凱申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樣。
有苦說不出。
「法豪森先生，我約了顧祝筒商談軍事，……」
「晚上可以一起參加晚宴！」半天后，常凱申聊了幾句有的沒的，下了逐客令。
法豪森起身，朝著常凱申鞠了一躬，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來後，跟陳城二人打了一個招呼，
等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是讓我實話實說嗎？」
「說實話，又不高興了？！」
呢喃一聲後，他回頭看向公館內，顧祝筒在陳城的陪同下，走入了常凱申的辦公室。
看到顧祝筒進來後，常凱申滿是鎮定地示意坐下，
等他看到顧祝筒手中的報紙，上面醒目大字寫著，【誰敢橫刀？唯秦大將軍！痛擊日寇，殲滅板垣師團！】
看著這醒目大字，常凱申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
沒有黨國，你算個屁？
這個編纂報紙的主編，該撤職查辦？！
心裡雖然謾罵，但常凱申臉上倒是喜氣洋洋地指著顧祝筒手中的報紙說道：
「舉國歡慶啊！當真值得慶賀！」
「委座，都是你的信任和指揮，才有如今大捷！」顧祝筒察言觀色，趕緊補充道，還將報紙放在了一邊。
「墨三，你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吧？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這事！」常凱申十分受用地笑道。
「委座，你應該是心憂第一戰區吧？」顧祝筒笑道。
「辭修，跟墨三說一下吧！」常凱申點頭，示意陳城。
作為常凱申的鐵桿，顧祝筒自然知道常凱申所想。
第五戰區獲得如此彪炳的戰績，先不說李德鄰的威望暴漲，就說秦天，
這點，就讓委員長心中嫉妒。
對，就是嫉妒！
若是秦天是黃埔學生，是浙系，
委員長斷然不會如此。
他反而會十分興奮，十分高興。
但，就是因為這個秦天是三無人員。
這讓委員長那些嫡系部隊，相比之下，顯得相形見絀。
所以，
在這個時候，委座想要讓他的嫡系部隊，也複製如此戰果，打出同樣的戰績。
不然，怎麼會將他的嫡系部隊，剛剛補充完畢，就拉到第一戰區去？
他找自己來，就是為了商討此事。
……
「顧長官，前線來報，日寇土肥圓師團如今孤軍深入，向著蘭封進發！」
「委座的意思，是要吃掉他這個孤軍！」陳城簡明扼要，將實況告訴了顧祝筒。
「委座，頌公的意思如何？」顧祝筒老奸巨猾，並沒有馬上回應，而是詢問一戰區司令官程潛的想法。
「他也支持吃掉土肥圓師團！」陳城補充道。
「給的建議是以薛岳為總指揮，組織桂永清的第27軍、宋希濂的第71軍，俞紀時的第74軍，李漢魂的第64軍，黃杰的第8軍，胡宗南的第1軍，總計20萬人，在蘭封一帶結好口袋，」
「誘敵深入後，對土肥圓師團進行致命覆滅！」
陳城拿出一份文件，將其遞給顧祝筒後，在旁邊複述上面的內容。
顧祝筒看著上面的部隊番號，心中直呼，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除了李漢魂不是，其他的全都是中央軍嫡系！
兵力總共二十萬。
而且，總指揮還是老虎仔！
這樣多的悍將勁旅，打掉一個師團，問題不大。
……
「墨三，你覺得如何？」常凱申顯然對這個部署很滿意。
以二十萬對四萬，優勢在我！
「委座，整體部署沒有問題。倘若土肥圓師團當真孤軍深入，確可予以致命一擊。」
「不過，有一個問題。」顧祝筒沉吟片刻後說道。
「什麼問題？」
「這些部隊雖為國軍精銳，但都經歷了淞滬、金陵血戰，新兵補充不久，戰力尚未完全恢復……」
「墨三，這點我想過了！」常凱申略顯不悅地打斷他，
「所以我才以二十萬重兵壓境，以絕對優勢兵力取勝！」
「況且，那個秦天的72軍不也歷經淞滬、金陵？兵源同樣是東拼西湊！他可以，他們為何不可？」他指著文件上一眾悍將的名字反問道。
「呃！」顧祝筒一愣，看了一眼常凱申，隨即點頭附和：「委座所言極是！那就沒有問題了。」
「墨三，第三戰區雖失地不少，然仍需穩固大局，持久抗戰。此番任命你為戰區司令，正是要你擔此重任！」常凱申目光充滿期許。
「謝委座栽培！」
「墨三，今日留下，晚宴將與各國要員交流心得。」常凱申說完，拉起顧祝筒的手，走向外面，在路過陳城的時候，向他點頭示意。
陳城會意，走入後方的機要室，將作戰命令發往第一戰區程潛處。
同時，附上了一封常凱申的專電：
【秦天第72軍徐城一戰，傷亡甚重，著其原地休整待命，等候中央直屬調令，不得擅自違抗！同時，由第一戰區徵調兵源糧草補充。】
……
開封城內，
人聲鼎沸，車馬喧囂，
小販的吆喝、黃包車夫的攬客聲、妓院門口的招徠聲，與蜷縮在牆角的難民乞丐發出的呻吟咒罵交織在一起，
瀰漫著一種大戰在即卻麻木不仁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