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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無法無天

2026-10-17 05:24:29 作者: 凝目觀息

  蘇信剛坐上車,手機就響了。

  江峰聲音帶著急切:「蘇縣長,情況有點不對勁。工業園那邊圍的人越來越多了。」

  蘇信眉頭緊蹙:「你們有沒有帶好新型的警務執法儀?

  江峰迴答道:「有一部分人戴好了。」

  蘇希當即道:「全部打開。」

  「從現在開始,現場每一個記錄儀必須處於工作狀態。另外你立刻通知監控大隊的人,調取現場的相關錄像帶,並且進行全程溯源。」

  江峰應了一聲。

  蘇信掛了電話之後猛踩油門。

  這件事情很突然也很巧合,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考察團到的時候爆發了。

  而且他們才離開不到兩小時,就能聚集這麼多群眾,肯定是有人組織。

  風聲呼嘯,蘇信很快抵達現場。

  蘇信粗略一看,人群已經圍了三四百人。村民大多是五六十歲的老人,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搬著馬扎坐在田埂上。

  幾輛警車停在路邊,警員們有心維持秩序,但勢單力薄,幾乎全被被推搡站立不穩,幾個年輕警員臉上明顯帶著被指甲抓過的紅印。

  場面非常混亂,時不時有人怒罵。

  「……騙鬼呢!當官的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什麼時候管過我們死活!」

  「我表弟在縣裡給領導開車的,他親口跟我說的!這次征地,有關係的能拿三十萬!咱們這種沒門路的,給三萬就打發了!三萬夠幹啥?夠買棺材板嗎!」

  「我那塊地種了三十年!三十年啊!你們說收就收?收完了給那點錢夠我吃幾年?」

  「你們這些穿皮的沒一個好東西!幫著有錢人搶我們老百姓的地!」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我們就在這兒坐著,坐三天三夜!」

  「對!坐這兒不走了!」

  「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補償款還要分三六九等?有關係的人是人,我們沒關係的就不是人了?」

  「我同學在管委會幹臨時工,他說這次地塊補償標準早就定死了,統一個數!結果有人傳出來說有關係的人能多拿十倍!這他媽不是拿我們當猴耍嗎!」

  「……」

  人群越圍越緊,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眼看著群體情緒即將被點爆。

  蘇信略微一聽就發現人群中有一些有心人在刻意引導輿論。

  蘇信當即從警車裡拿出高音喇叭,走到一個土坡上站定。

  「各位鄉親,我是雲倉縣公安局局長蘇信。你們聽我說幾句。」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轉過頭來看他。

  得益於蘇信警務改革時經常往各街道跑,加上近期經常上電視,不少人認出來蘇信。

  

  「是小蘇縣長,大家靜一靜!」

  「對!靜一靜,小蘇縣長是好官。」

  「那誰知道時不時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閉嘴!先聽聽人家怎麼說。」

  「……」

  人群雖有質疑聲,但還是安靜了下來。

  蘇信不敢遲疑,當即開始講明利害關係。

  「這個工業園是滬海那邊投資的項目,建成之後需要大量用工。你們的地會被徵用,但補償標準是縣裡統一制定的,每一戶都能拿到 誰都不會少一分錢。要是發現比標準低,你們儘管來找我,我說到做到!」

  蘇信拿了一個執法記錄儀別在胸前,「這是最新的執法記錄儀,會將我的每一句話記錄。今天的所有對話都會被保存,如果以後有問題,你們只管找我!」

  如此真誠的話讓人群的情緒稍安,嘈雜的聲音消失不見,所有人聚精會神的看著蘇信。

  蘇信人群情緒稍安,趁熱打鐵:「除此之外,工業園開工之後,優先招你們村裡的人。有手藝的直接去應聘。就算是沒手藝,男的做保安、做後勤,女的做保潔、做食堂,一個人一個月少說七八百塊錢。你們自己算算,是不是比種地強的多?」

  人群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不少人的氣憤消了幾分,變成了一種將信將疑。

  老百姓們只相信看得見的東西,比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比如養豬養牛能賣錢。


  他們相信蘇信絕對是好心,但他們不相信雲倉縣的其他幹部。畢竟雲倉縣政府的公信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復的。

  蘇信正要繼續說,人群里忽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放屁!你們都是狗官,官商勾結!說得好聽,錢都進了你們自己腰包!」

  「對,大家別信他,今天不鬧出點動靜大家別想拿到錢。到時候地和錢都撈不著。」

  緊接著一塊石頭從人群後面飛出來,砸在蘇信腳邊的土坡上。

  蘇信沒有躲,直直的盯著石頭來的方向,朝著江峰示意。

  江峰當即帶人走人人群。

  人群見狀一片驚呼,沒有被挑動,反而紛紛尋找丟石頭的人。

  蘇信則是繼續拿著喇叭高喊:「鄉親們,請大家冷靜,不要跟著丟石頭,這是有人在挑事!」

  「剛剛的情況大家看見了,這是誘導你們公然襲警,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這是在害你們啊!」

  「你們看看旁邊有沒有不認識的人混在裡面。這些人在你們村住過嗎?你們平時趕集見過他們嗎?沒有吧?他們是外面來的,專門來攪局的!」

  人群瞬間沸騰,開始尋找陌生人。

  一個拄拐老太太回頭看見一個戴鴨舌帽男人正往後退,老太太抬手就指了過去大喊道:

  「這個人我不認識!他不是我們村的!」

  她這一嗓子喊出去之後,人群里陸續有人開始指認。

  「那個穿皮夾克的不是我們村的」「這個戴金鍊子的我也沒見過」「對對對,他們剛才一直在跟我們說什麼有關係的人拿大頭……」

  江峰帶著十幾個警員穿梭在人群,只一會把幾個人按住了。

  一共五個人,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喊「官商勾結」「欺負老百姓」。

  但周圍圍著的村民已經沒人接他們的話了。有人甚至朝那幾人啐了一口。

  蘇信問:「這幾個人是你們同村的村民嗎?」

  眾人搖頭。

  蘇信立即說道:「這些人就是跑過來破壞建設工業園的。他們想要讓我們雲倉縣工業園破產,想要把這個滬海的工業園搬到其他地方去。」

  蘇信這話一出,老百姓一個個都罵起娘來。

  「狗東西!原來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我日你祖宗!還想把蘇縣長當壞人!」

  「剛才誰扔的石頭?吱個聲老子打死你!」

  「對!打死他們!」

  「先揍一頓再說!」

  「媽了個巴子的!居然還罵小蘇縣長!」

  「誰指使你們的?說!不說今天別想走!」

  「……」

  石頭與濃痰齊飛,鼻血與眼淚共一色。

  村民們質樸的言行讓地上五個人縮作一團,低聲哀嚎。

  他們本以為這是趟輕鬆活計,沒想到居然有當官的能得到百姓這般擁護。以前這種事情哪用得著他們丟石頭,隨便喊幾句就幹起來了。

  現在不僅事沒成還挨了打,等會還得去蹲局子……

  人群的討伐聲逐漸沸騰,村民一個個擼袖子就往前擠。他們此時已經反應過來,被人利用了。

  說其他的他們都信,但說小蘇縣長是狗官。那他媽就是睜眼說瞎話。

  小蘇縣長都抓了多少貪官了,還擱那貪官狗官的叫,這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麼。

  蘇信見狀趕緊讓江峰將五人帶走,再讓人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蘇信拿起喇叭繼續說:「鄉親們,稍安勿躁。這五個人怎麼處理,縣裡會依法辦。你們的補償標準,縣裡明天會派工作組到村里來,一戶一戶談。現在大家先散了,天黑了路上不好走,都早點回去。」

  「好,小蘇縣長,我們聽你的。」

  「您也快些回去,我們全部聽從您的安排。」

  「對對對,都麻溜的!」

  人群開始慢慢散開。

  蘇信從土坡上下來,江峰迎上來。

  「蘇縣長,人怎麼處理?」

  「馬上嚴密審訊,審出來立馬告訴我。」


  江峰點點頭,轉身去審訊。

  「滴滴滴」

  蘇信接起手機。

  「蘇縣長,已經完成溯源了。現場旁邊的斷頭路有兩輛黑色金杯車非常可疑。他們從下午就在工業園附近徘徊,裡面的人不斷進出紅星村。」

  蘇信放下電話當即決帶上現場所有警員出發。

  抓捕很順利,兩車人此時正聚在一起打牌,完全沒注意到靠近的警察。等看到警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再跑就來不及了。

  回到縣公安局,很快有了進展。

  這些人都是康盛集團的打手,並且是受鐵雄的直接領導。

  江峰送來一部手機,是這對人的頭頭的。手機里有一條簡訊記錄,簡訊內容:工業園的事今晚必須鬧起來,人不夠就花錢雇,一個人五十,完事我給你一千。結束後找我領錢。

  蘇信看完簡訊發現這號碼似乎在哪見過。

  是李國強手機里的最後一通電話的號碼!

  蘇信當即對道:「這是康氏集團鐵雄的號碼。這是直接指揮的證據。你現在立刻帶人跟我去康盛集團總部,控制鐵雄。」

  趙宏輝在邊上提醒一句:「蘇縣長,鐵雄是康盛集團的人,詹海陽肯定不會放人,而且市里那邊……」

  「由不得他不放人。」

  蘇信說完馬上組織人手,前往蘇江市。

  路上得知鐵雄與詹海陽正在一家私人會所喝茶,蘇信問清地址,當即調轉車頭前往。

  半小時後,蘇信推開詹海陽所在房間的門。

  「雲倉縣公安局!」

  「康盛集團的鐵雄涉嫌指使他人煽動群體性事件、破壞公共秩序。我現在依法對他進行傳喚,需要他配合調查。」

  詹海陽和鐵雄皆是一愣,還是頭一次被警察推門。

  詹海陽笑了一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蘇縣長,鐵雄是我朋友,在我這兒喝茶,你說抓就抓,我的面子往哪放?」

  詹海陽的姿態很高,仿佛在給蘇信回頭的機會一樣。

  蘇信聲音冰冷:「我依法辦案,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程序上的事不勞你操心。我再說一遍,鐵雄,請你配合。」

  詹海陽站了起來,擋在了鐵雄前面。

  「蘇縣長,你這樣做事,不怕把路走窄了?」

  鐵雄是自己的心腹,幹了太多髒事,要是被帶走查出點什麼,會很麻煩。

  所以他不想鐵雄被帶走。

  蘇信置若罔聞,斬釘截鐵道:「我辦案子從來不看路寬路窄,只看證據。你如果覺得我程序有問題,可以找市局、找省廳投訴。但人,我今天必須帶走。」

  詹海陽的目光在蘇信臉上停了幾秒,隨即嗤笑一聲:「你帶走了又能如何?」

  蘇信強勢道:「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詹海陽冷哼一聲,心中計較一番還是決定讓蘇信帶上人走。

  形勢比人強,沒想到蘇信這麼強勢。

  簡直是油鹽不進。

  他偏頭對鐵雄說:「你先跟他去,把這次的事情好好說說。」

  鐵雄一愣,隨即點頭。

  這次的事能說,其他事情統統不能說。

  鐵雄也不猶豫站身往門口走去,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

  蘇信帶上人扭頭就往外走,詹海陽遲早是要抓的,到時候再說不遲。

  「蘇縣長,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該碰的人別碰,否則會死的很難看的。」

  蘇信腳步不停,根本沒有理會的意思。

  鐵雄被帶出會所大門的那一刻,詹海陽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蘇信。

  又是蘇信。

  而這一次,蘇信直接闖進他的會所,當著他詹海陽的面把他手底下最得力的人帶走了。

  他詹海陽在蘇江市經營了二十年,不論明面上還是暗地裡,誰敢不給他面子?


  可蘇信說闖就闖,說抓就抓,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士可忍孰不可忍!

  鐵雄跟他十幾年了,從最早的建材強買強賣,到後來房地產項目上的暴力拆遷,再到這兩年通過康盛集團走帳洗錢。鐵雄知道他幾乎所有資金往來。如果被蘇信撬開一個口子,面臨的就是全方面的塌方。

  必須想個辦法把鐵雄撈出來再整死蘇信。

  他給文志華打去電話:「鐵雄被蘇信帶走了,當著我的面。他在雲倉已經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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