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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死無葬身之地的那種

2026-10-17 05:24:41 作者: 凝目觀息

  蘇信迎面向著那人走去,快速的掃了一眼那人。

  這一眼就再次確認。

  周志義。

  蘇信前世的『獄友』。

  前世蘇信坐牢的時候,周志義也在監獄裡待著。

  因為身材瘦小,而且有吸毒史,身體不是很強壯。一直被人欺負,但他每次被欺負都嚷嚷著自己殺過人。牢里的人大多只當他是被打怕了,拿大話壯膽,沒人真的把他的瘋話放在心上。

  不過,蘇信不欺負他,有時候還會照顧一二,一來二去,兩人逐漸熟絡,聊過幾次天。

  他說他進來之前跟了一個老闆幹了很多年,那老闆在北方炒期貨發家,後來被人盯上了,有兩個人想弄死他,結果老闆反手把對方騙到蘇江,在賓館裡下了藥,人沒了。

  蘇信前世到了後面,聽到新聞才曉得,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而且,這小子還是幫詹海陽殺的人。

  他和劉啟一起幫詹海陽殺了兩個人,如今劉啟已經落網,但是,他的嘴巴一直沒被省廳撬開。周啟很聰明,他知道自己只要不說那件事情,就不會死,而且詹海陽一定會保他。

  但是,周志義不一樣。

  他因為小毛病太多,所以詹海陽沒讓他跟在身邊。

  而且,他嘴巴不牢靠。

  所以,蘇信也一直在找周志義。

  沒想到周志義自己送上門來了。

  兩人擦肩而過,周志義放下摸耳朵的手,心中鬆了口氣。他看蘇信身材高大,本來以為是詹海陽養的打手,生怕被認出來。

  他坐牢前,因為缺錢來過一次這裡,詹海陽給了三萬現金。並且囑咐以後不要再來了。

  並且言語之間是有殺氣的。

  周志義很恐懼。

  但是現在他也是沒辦法,賭博欠了高利貸,再不還錢要被砍手砍腳。否則他也不會來找詹海陽這個黑社會頭子要錢。

  按道理說,他和詹海陽錢貨兩清了。可每每想起一同做事的劉啟,周志義心中的嫉妒便瘋狂滋長、灼燒心肺。

  

  同樣替詹海陽殺人,自己只拿到一筆錢,後面甚至連情分都沒有了,終日東躲西藏,活成過街老鼠。

  劉啟卻是開豪車住豪宅,還他媽混成詹海陽心腹了。

  所以,這次他打算要一筆大的。

  正當他下定決心,準備走進康盛集團大樓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喊叫。

  「周志義!」

  周志義猛地轉頭看向蘇信,他不認識蘇信,但蘇信叫出了他的名字。

  於是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跑,詹海陽好歹還有些情分,他那幫子手下一個個只會用拳頭說話。

  「別動!」

  蘇信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經抓住了周志義的肩膀。

  「有個事找你了解一下。」

  周志義渾身一抖,結結巴巴道:「什…什麼事?大哥我就是路過。」

  「是不是路過,我還不知道嗎?周耗子!」

  蘇信叫出他的外號,周志義一愣,原來不是詹海陽養的狗腿子。

  那你又是誰?

  短暫錯愕過後,周志義瞬間警惕,滿眼戒備地打量著蘇信。

  「你誰啊?!我怎麼不認識你?」

  蘇信鬆開手,玩味的看向他,「周志義,你覺得我能叫出你的名字,能不知道你那點事嗎?」

  周志義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點事?哪點事?

  他和詹海陽只有一件事。

  我來這裡也只有一件事情。

  「你是來找詹海陽要錢的?剛好,我也是來找他要東西的。你是自己來的,我是劉啟同村的,劉啟被抓了,他讓我過來取點錢。」

  蘇信講話故意帶了點淮陽口音。

  周志義一聽,頓時知道了。

  看來,咱們是同路呀。

  劉啟被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照這麼說,難道這人也要訛詹海陽一筆?


  周志義眼珠一轉,自己也是要錢,有個幫手也不錯。

  說到底,他如今也是走投無路。若是有人一起要錢,多一個幫手,便多一條出路。

  媽了個巴子的。

  老子連人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反正還不上錢也得死,現在爛命一條,他有什麼不敢拼的。

  周志義摸出根煙叼上,斜眼看著蘇信,「行,說說看你想幹什麼。」

  蘇信指了指康盛大樓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走。」

  周志義心中篤定蘇信就是想訛錢,也不做多想,跟上就走。

  蘇信邊走邊拿出手機,給江峰打電話。

  「江峰,我這邊帶了個朋友,正往你那去,你準備點酒菜哈。」

  江峰反應很快,立馬道:「沒問題,貓哥,你只管帶來就是了。」

  兩人一路走到路邊,招手打了輛計程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是蘇信特意為之,再康盛集團門口抓人太扎眼了,萬一引起詹海陽的注意就不好了。

  兩人上車,蘇信對司機說:「雲倉人民路 201 號。」

  十分鐘後,車子到了縣公安局附近的一個拐角。

  「到了,前面左轉走兩步就是了。」

  蘇信付了車錢,帶著周志義就往縣公安局走。

  周志義一開始沒注意,當蘇信停在縣公安局門口的時候,他慌了。

  「操!你他媽停這幹嘛?」

  蘇信一把摟住周志義的肩膀,「來都來了,進去坐坐。」

  周志義想掙扎,但他怎麼都掙脫不動,雙手被蘇信箍的死死的動彈不得,整個人被蘇信扛著往前走。

  眼看著越來越近的幾個警察,他已經死心了。

  今天算是栽了。

  跑?跑個屁!

  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他可不想嘗試。

  反正他已經爛透了,爹媽都沒了,也沒老婆孩子,現在還欠了一屁股債隨時可能被債主砍。不如死了算求,進監獄起碼能可以踏實睡幾個覺。

  想到這他也就放棄掙扎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話沒錯,但前提是能賴活著才行。

  江峰早就帶人在公安局門口等著了,見到蘇信,他掛著笑容馬上快步迎上前。

  「蘇局。」江峰微微欠身,指了指周志義問:「這是?」

  蘇信隨意的道:「抓了個小毛賊,咱們進去聊!」

  ……

  雲倉縣審訊室。

  蘇信坐在周志義對面,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周志義。他知道答案,撬開嘴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不需要著急,只要周志義扛不住自己會說的。

  不到十分鐘周志義先扛不住了。

  「蘇縣長,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你從劉啟那裡知道了什麼東西?」

  蘇信目光銳利看向周志義:「周志義,你覺得幫詹海陽殺人值得嗎?」

  周志義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

  「不值得。」蘇信的語氣很篤定,「你替他辦了事得到的是什麼?一筆只夠你花一陣子的錢?和一輩子東躲西藏?說不定你再多上門討幾次錢,他就會找人做掉你。」

  周志義低著頭不說話,心裡湧起了無限悲涼。

  是啊,自己替詹海陽賣命真的值得嗎?

  「還是說換來你幫他那麼大的忙,他連見都不願意見你?」

  這話一出,周志義眼神瞬間陰狠起來。

  蘇信說得對,他知道,詹海陽對他動過殺心。

  周志義本來就沒什麼心機,又是個爛賭鬼,這些年沒少受人欺負。

  在此刻,他內心的惡意爆發。他抬起頭,惡狠狠問道:「你真能弄死他嗎?」

  「法律會制裁他。」

  「法律?」周志義一聽這話,又軟了:「他叔叔是省長!!」

  蘇信笑了笑,說:「劉啟已經被抓了,他交代的差不多了。他說,是和你一起殺的人。否則,我怎麼知道呢?」


  周志義聳聳肩膀:「隨便吧,看你也有點實力,再不濟也能讓他頭疼一陣。」

  周志義已經打定主意,他這輩子已經完了,那不如拉個墊背的。

  詹海陽實力再大,背上人命官司就算不能把詹海陽咬死,起碼也得讓他脫層皮。

  此刻的他,已然徹底破罐破摔。

  「94 年,他從冀州接回來兩個人。做期貨的,只知道姓沈和姓方。詹海陽把他們帶到蘇江,安排在江畔賓館。和他們喝了頓酒,藥翻了,喊了我和另外一個人一起把人弄死,拋到沙洲縣的牛桃山上了。」

  「叫劉啟是吧?」

  周志義點頭:「是。」

  蘇信繼續火上澆油,惋惜道:「你沒有劉啟的運氣,也沒有劉啟的命。你們同樣是殺人,劉啟吃香喝辣,當大哥,開豪車住豪宅,身家上千萬。你……嘖嘖」

  周志義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怨念被徹底激發。

  「劉啟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捧詹海陽的臭腳倒是捧的好。詹海陽也是,躲我跟躲瘟神一樣。他們倆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他的聲音越說越快,像是憋了很多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憑什麼他劉啟豪車豪宅,我他媽這就給我五萬塊錢打發了!」

  「狗娘養的,都別想好……」

  接著周志義又更詳細的描述了當時的情況,蘇信一一記下。

  ……

  與此同時。

  滬海考察團完成初步廠區參觀,進入短暫休整階段。

  文志華與詹海陽相對而坐,兩人借著休整間隙,低聲交換著最新信息與對策。

  詹海陽吐出口煙,問:「鐵雄的事,怎麼樣了?」

  文志華不咸不淡道:「有蘇信在不好操作。」

  詹海陽不滿道:「你是蘇江市市委書記,這點權限都沒有,這點小事都壓不住?他一個副處級憑什麼讓你這麼畏首畏尾?」

  「憑蘇信手裡有真東西。」文志華語氣帶著幾分溫怒:「人贓並獲,你說要怎麼辦?你那些手下都被蘇信當場抓住了,還一個個口風不緊怎麼辦?這件事情,你應該外包,而不是讓自己人出面。」

  詹海陽的臉色瞬間陰沉,你他媽的是在指責我嗎?

  我辛辛苦苦不是為了給你解決蘇信?

  你不給我擦屁股,反倒是來給我上眼藥。

  意思是我辦事不行,意思是我御下不嚴、手下不堪大用?

  這他媽的,真的翅膀硬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市委書記,就不是我們詹家的家奴了?

  詹海陽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到叔叔那裡告狀。

  這個市委書記,決不能讓他幹下去了。得換個聽話的來。

  但現在,也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於是,他壓下火氣,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很棘手,但不去做,對你,對我都沒好處,誰也承擔不起……」

  詹海陽的語氣里有威脅的意思。

  攤上詹海陽這種混蛋,文志華也沒有辦法。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所以我的解決辦法是,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掉。」

  「我已經有了解決辦法。只要把滬海的項目落地蘇江開發區。讓這麼大的項目溜走,就可以給蘇信蓋上一個招商不力的帽子,甚至可以說他破壞招商引資。現在,可是以經濟發展為第一要務。這條罪名,蘇信扛不住。他後面的靠山也不可能給他扛。」

  詹海陽的手指輕敲桌面:「你有把握讓工業園落地蘇江開發區嗎?」

  「呵呵。」文志華把杯子端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道還不夠明顯嗎?蘇明市長今天能夠道你這裡考察,就有很大意思是想換地方。」

  「如此大的項目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可能做無用之舉。」文志華笑了笑道:「而且……蘇明非常厭惡蘇信這樣輕浮,專橫的年輕幹部。他是要出政績的,他是要高升的。他不可能把項目放到炸藥包下面,雲倉縣現在就是個火藥桶,就是江東政治鬥爭的角力點!」

  文志華言之鑿鑿,非常肯定。

  詹海陽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笑容壓不住。


  「文書記,你辛苦了。」

  兩人相視一笑。

  詹海陽在想聯合工業園落地蘇江市之後他能賺多少錢,能夠從哪些地方刮油水。

  文志華則是在想如何讓蘇明更快改變主意,這樣他才能整死蘇信,才能跟詹雲鵬交代。才能進步。

  所以蘇信必須死。

  趁著這次的大好機會,一舉將蘇信斬於馬下。

  兩人都覺得暢快,和蘇信的交鋒中他們終於贏一次了。

  以往都是蘇信贏,可這次到他們了。

  蘇信可以贏十次,可只要輸這一次就完蛋。

  這次他就得完蛋。

  死無葬身之地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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