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岳坐在一副水晶棺材上,全身氣霧蒸騰,宛如神人降世。
他正在重修。以武道為根基,以超高本質為參照,以靈氣環境為輔助,試圖走出一條仙武並行的路子。
生命能量在他體內奔騰,沖刷著經脈、骨骼、血肉,每過一個周天,他的氣息便強上一分。
一旁,他的隊友【少女暴君】正在忙碌著刨坑,不斷掏出各種花圈、靈植、寶物、紙人……一件一件擺在地上,分類碼好,像是在準備一場盛大的儀式。
「少君,你還要多久?」蒼岳身形逐漸拔高,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的身體中積蓄。
身為武道側求生者,他的天賦和職業極其單調,單調到極致,沒有一點是加成在他自己的成長和正面戰鬥上面,實力的提升幾乎全部靠自己,所以他幾乎是這裡重修最快的,對實力最為清晰。
不到一天時間,在資源灌溉下,他的屬性攀升到了12,已經成功引靈機入體,進入了下一段高速發展期。
蒼岳覺得不在天賦的加持下,這個進度已經是遙遙領先!
「別慌,亂則生變。」少君聲音冷淡,有點不想搭理蒼岳。
因為這傢伙時時刻刻都在裸奔,什麼都不穿的,再加上修有嘲諷相關的精神武技,極其討打。
「快埋快埋!紫府真人的屍體埋葬下去,你的實力肯定暴漲!」
蒼岳只知道她的天賦能夠埋葬屍體,獲得好處,前期比較需要隊友。
但這個時代和上個時代的出生位置有些不同,只有他們兩人出生點靠近,和上個時代幾人湊在一起出生不同。
於是蒼岳一琢磨,就帶著少君來給青雲真人收屍來了。
正好青雲道人後代不濟、家族不興,壽元耗盡之後一個月不到,青雲宗內部幾大修仙家族就互相碾軋,不少築基後期乃至大圓滿修士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這青雲道人的棺材放在孫家祖地,反而沒什麼人看護,就孫家的兩個築基修士看著,被兩人繞過,輕鬆進入。
蒼岳暫且結束修煉,將感知放開,在周圍探測了一遍。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祀堂上。
那裡擺放著好幾排青色的燈盞,燈焰跳動,忽明忽暗。最上方單獨一排,但那一盞已經熄滅了,燈座上積了一層薄灰。下面還有四排,每排十餘盞,但已經熄滅了一半。
蒼岳指著其中一盞正在搖曳的燈問少君。
「這東西怎麼一閃一閃的,是要升級了嗎?」
少君抬起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盞燈的火苗縮成了黃豆大小,在燈芯上搖搖欲墜,明滅不定。
「傻逼,這是魂燈,人家要死了!」
少君拳頭一癢,就想要一拳捶在蒼岳的腦門上。
但一想到這個傢伙的噁心程度,又硬生生地止住,開始專心挖墳,精心布置葬禮。
她親手畫了幾張精緻的二次元小娘們,筆觸纖細,眉眼含情,衣裙飄飄。
畫好後,她將那些紙人輕輕放進墳墓的角落,雙手合十,拜了拜:
「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就送您一點美好的妄想。」
「做不到風光大葬,就給您來一個風騷大葬!」
剛剛說完這句話,蒼岳和少君剛準備將水晶棺材葬下去,就突然看見——
水晶棺材前方那面魂燈牆,悄無聲息地一連熄滅了九盞!
燈焰幾乎是同時滅的,乾淨利落,像是在同一瞬間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斷,燈座上冒出一縷青煙,在燭火中裊裊散去。
青雲道人的後代至少被滅了一個支系,還是比較強大的那種,牆上還點著的魂燈就剩下十幾盞了。
水晶棺材中,那乾瘦如同枯骨的屍體,手指竟莫名地動了動!
「握草!」
蒼岳與少君齊齊哈氣,雙雙準備彈射跑路,同步率百分之百。
但很快意識到跑不掉,硬生生停下了,兩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副水晶棺材,瞳孔收縮,心跳如擂鼓。
蒼岳在思考紫府真人的屬性打自己,自己能不能有存活的可能。
少君則是默默垂眸,心道不該跟著蒼岳這種傻唄直接來干一波大的。
現在好了,人家哪怕魂燈都熄滅了,但還是打贏復活賽了!
「唉——」
一道悠長的嘆息聲響起,仿佛天地都帶有一種遲暮悲傷的意境。
水晶棺蓋無聲無息地滑開。棺中那具乾瘦如枯骨的屍體,不知何時已不再是屍體的模樣。
乾癟的皮膚重新鼓脹起來,灰敗的臉色泛起血色,塌陷的胸腔慢慢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具枯朽的皮囊深處甦醒。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在祀堂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整個青山宗更加地死寂。
靈氣的濃度在短時間內飆升了數倍,濃到幾乎凝成水滴,從空中飄落,落在蒼岳的大小頭上,涼絲絲的。
屍體睜開眼,眼睛渾濁,瞳孔發灰,蒙了一層翳,但那層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銳利如刀的金色光芒。
只見那青雲真人自棺中立起,腳不沾地,悠悠吟道——
「紫綬金章八百悠,一覺塵霜鬢已秋。
堪憐後嗣無鴻志,青山埋骨又白頭!」
蒼岳面露驚恐。
他在吟詩!
他踏馬的在吟詩啊!
在蒼岳的記憶里,修仙世界裡那種大戰之前還要吟詩一首的,不是裝逼犯就是絕頂高手。青雲真人掀棺而起,兩者都占了,不會要證道金丹吧?
青雲真人落下,走出祀堂,赤足踏在青石台階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每一腳落下,台階上都多出一道裂紋,蔓延到整座山。
他瞥了一眼沒有修為的蒼岳少君二人,又看了看少君的葬禮現場,沒有過多在意,徑直離去。
恐怖的威勢從他身上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草木低伏,飛鳥墜地,走獸匍匐,青雲宗的山門發出低沉的嗡鳴。
青雲宗的山門發出低沉的嗡鳴,青磚震顫,瓦片鬆動,地基深處的陣法紋路明滅不定,像是在承受超出負荷的力量。
「本宗身後宿債,今盡索之!」
一朵青雲飛來,透照千里,神庭從青雲真人體內湧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鋪展開來,像一幅巨大的帷幕。
血,從天上流下來,淋漓又遲暮。
少君和蒼岳對視一眼,稍加思索,想明白了這是什麼情況。
青雲真人詐死,想要用此作為誘餌,把那些覬覦他後輩家族、覬覦青雲宗基業的勢力全部吊出來,然後用紫府最後一波威能全部碾碎。
「那他還回來嗎?」少君看看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冢。
「別管他還回不回來了,快踏馬刨坑吧!今天絕對要死一堆人,你隨便埋!」
蒼岳一拍手,扛起少君,向山下跑去。
但就在兩人跑出祀堂沒多遠之時,一名紫色袍子的男子擋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這人身上一絲氣勢都沒有,如同普通人,面容藏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蒼岳皮燕子一緊,什麼都沒有看出來,這詭異的傢伙不免讓他正經起來。
凡人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你是?」
「你好。」
那人笑了笑,憑空擲出來一枚六面骰子,在三人之間滴溜溜地旋轉。
骰子在半空中旋轉,越轉越快,六個面的字連成一道模糊的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