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霄明介紹道。
話音剛落,宗祠里就傳來了幾句壓抑著怒氣的爭吵。
「憑什麼!」
一個粗啞的男聲充滿了不忿。
「他譚霄明憑什麼一個人把大客戶霸著?我們旁系的就不是譚家人了?」
「就是!」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拉來這麼大一筆單子,肉都讓他一個人吃了,我們他媽連口湯都喝不上!這不公平!」
譚霄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他沖江峋和紀寶龍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徑直走進了宗祠。
宗祠里,兩個漢子正對著牌位發牢騷,看到譚霄明進來,頓時嚇得臉色一白,站了起來。
「霄……霄明哥。」
譚霄明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德強,德友,背後說我壞話呢?」
叫譚德強的漢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譚霄明卻沒再看他們,而是轉身朝門外招了招手。
「姜老闆,進來坐坐。」
他一把攬過譚德強和譚德友的肩膀,熱情地對江峋介紹道。
「來,給您介紹一下,這倆都是我的本家兄弟,譚德強,譚德友。」
「以後寨子裡的生意多了,大家都有的賺,是不是啊,強子?」
譚德強和譚德友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
「是,是,霄明哥說的是。」
江峋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揚,沒有說話。
他看到了譚霄明笑容下的掌控欲,也看到了那兩個漢子眼神深處的恐懼。
從宗祠出來,譚霄明臉上的笑容又變得熱絡起來。
他一把將譚德強和譚德友推到江峋面前。
「姜老闆,我還有點族裡的事情要處理。」
「今天就讓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兄弟,好好陪著您和紀先生。」
他拍了拍譚德強的臉,力道不輕不重,眼神卻帶著警告。
「聽到了嗎?把姜老闆伺候好了,不然我扒了你們的皮!」
譚德強和譚德友的身體僵了一下,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是,是,霄明哥您放心。」
「我們一定讓姜老闆賓至如歸!」
江峋看著這主僕二人演戲,心裡跟明鏡似的,嘴上卻客氣道。
「譚族長太客氣了,不用這麼麻煩。」
「應該的,應該的。」
譚霄明哈哈大笑著,轉身帶著幾個手下匆匆離開,背影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回到房間,紀寶龍「噗通」就癱坐在了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摸出煙盒,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
紀寶龍的聲音都在打顫。
「我……我他媽腿現在還是軟的。」
「那……那是個兵工廠啊!」
「咱們倆今天看到的,槍斃一百回都夠了!」
江峋給自己倒了杯水,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知道怕了?」
「能不怕嗎!」
紀寶龍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就是個康裕縣的老混子,平時坑蒙拐騙收點保護費,頂天了!」
「這他媽是造槍!造炮!要掉腦袋的!」
他一把抓住江峋的胳膊,眼睛裡布滿血絲。
「要不……要不咱們撤吧?這渾水,咱們趟不起啊!」
江峋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沉穩。
「你看著我。」
紀寶龍對上江峋的眼神,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怕,我理解。」
「但你記住,我們不是兩個人。」
「我們背後站著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江峋一字一句地說道。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保證你平平安安,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警方會保護你們,這是承諾。」
紀寶龍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頹然地鬆開了手,坐回了沙發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這條船,想下,沒那麼容易了。
江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看似平靜的寨子。
這裡有現代化的軍工廠,有嚴密的組織紀律,甚至還有看似和諧的宗族關係。
但宗祠里那幾句爭吵,又暴露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這個譚家寨,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也遠比他想像的要強大。
這潭水,深不見底。
傍晚時分,處理完事務的譚霄明又找上了門。
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仿佛下午宗祠里的不快從未發生過。
「姜老闆,休息得怎麼樣?」
「走,我帶你去體驗體驗我們寨子裡最有特色的活動,點香節!」
他擠了擠眼睛,語氣裡帶著神秘。
「保准你沒見過,絕對讓你不虛此行!」
夜幕降臨,寨子中央的廣場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沖天,將周圍人的臉映得通紅。
近百人聚集在這裡,有像江峋這樣的外來「客人」。
但更多的是穿著民族服飾的景區工作人員和本地的年輕人。
音樂響起,十幾個年輕的女孩手挽著手,圍著篝火跳起了簡單而歡快的舞蹈。
她們的裙擺隨著舞步飛揚,銀鈴般的笑聲在夜空中迴蕩。
譚霄明指著那些跳舞的女孩,對江峋解釋道。
「姜老闆,看到沒?」
「這些都是我們景區的員工,也是我們寨子裡最漂亮的姑娘。」
他遞給江峋幾炷包裝精美的線香。
「遊客可以花錢買這種香,送給你覺得最漂亮的那個女孩。」
「一個小時後,誰收到的香最多,誰就是今晚的『點香女』。」
「點香女可以從所有給她送過香的男人里。」
挑一個順眼的,陪她逛逛夜市,喝杯我們自己釀的米酒。」
譚霄明說得眉飛色舞,紀寶龍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還有這種好事?」
江峋接過線香,心裡卻是一片瞭然。
這哪裡是什麼民俗活動,分明就是一場精心包裝的商業表演。
甚至帶著點變相的「選妃」味道。
「姜老闆,眼光放亮點!」
譚霄明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朝人群中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看到那個沒?皮膚最白的那個,是我們這兒公認的一枝花!」
「怎麼樣?有沒有想法?」
江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叫阿月的女孩確實很出眾,在一群姑娘里格外顯眼。
她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即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江峋本不想參與這種無聊的遊戲,但為了不掃譚霄明的興。
也為了更好地融入這裡,他決定裝裝樣子。
他捏著線香,笑了笑。
「那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便抬腳準備朝那女孩走去。
可他剛邁出一步,異變突生!
一個小伙子猛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那個女孩的手腕。
「跟我走!」
小伙子的聲音粗暴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