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江峋,眼裡帶著驚恐。
她開始在腦子裡飛速回想。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會認識副院長?
而且聽他說話的語氣。
好像關係還不一般。
江峋繼續說著。「嗯,就是急診這邊。」
「我覺得吧,你們醫院的服務質量。」
「可能需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小護士的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她看著江峋,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手機,嘴裡的口香糖也不敢再嚼了。
她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能站在那裡,局促不安。
江峋掛斷電話,他看向小護士,眼裡帶著一絲玩味。
「現在,能給我們安排一下了嗎?」
小護士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能能能!」
「當然能!」
「警官,您看您早說嘛。」
「我這就給您安排。」
她說著,就趕緊起身。
拿起登記表,匆匆忙忙地操作起來,嘴裡還不停地道歉。
「別別別,警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護士都快哭了。
她哆哆嗦嗦地看著江峋,腸子都悔青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著我這份工作呢。」
「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了。」
「求求您,再給……不,給院長打個電話,讓他別開除我。」
江峋看著她這副樣子,沒什麼表情。
他不是來跟一個小護士置氣的。
「想讓我不投訴你,也行。」
江峋的聲音很平淡。
「幫我查個東西。」
小護士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您說,您說!只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沒那麼嚴重。」
江峋報出了一個名字。
「周明輝,查一下這個人的就醫記錄。」
「周明輝?」
小護士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有有有!」
「他最近三個月,幾乎每周都來我們醫院。」
江峋的眼睛眯了起來。
「看什麼科?」
「牙科。」
小護士指著屏幕上的信息。
「每次都是掛的同一個醫生的號,叫顧曉東。」
「他人呢?」
「顧醫生啊,他今天下午就沒班了,早就下班回家了。」
江峋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嵐,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了,就這樣吧。」
江峋準備轉身離開。
小護士連忙跟了上來,一臉的卑微。
「警官,那投訴的事……」
江峋腳步沒停,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
「以後上班,對人對事,都虛心點,謙和點。」
「這是醫院,不是你家。」
小護士連連點頭哈腰,像是小雞啄米。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直到江峋和林嵐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
回去的車上。
林嵐一邊給陳靜處理好的傷口再檢查一遍,一邊開口。
「這個周明輝,去看牙科?」
「有點奇怪。」
江峋開著車,目視前方。
「一個連環殺人犯,在作案期間,頻繁地去看牙醫。」
「你不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嗎?」
林嵐想了想。
「會不會是巧合?他真的牙疼?」
「可能吧。」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不信巧合。」
「一個已經死了的連環兇手,和一個跟他有密切接觸的牙醫。」
「這個顧曉東,很有可能是周明輝的幫凶。」
「或者,他知道些什麼。」
江峋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這條線,必須查下去。」
第二天一早。
江峋剛到辦公室,就把小胡叫了過來。
「去查一下周明輝的牙齒情況。」
「是,隊長!」
小胡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時,電話就打了回來。
「隊長,查清楚了!」
小胡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困惑。
「周明輝的牙齒……非常健康。」
「沒有任何蛀牙、牙周炎或者其他需要治療的問題。」
「法醫那邊也確認了,他生前沒有遭受過任何口腔相關的傷病。」
「好,我知道了。」
江峋掛了電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牙齒沒問題,卻頻繁地去看牙醫。
這就有意思了。
這個顧曉東,絕對有問題。
「王鵬!」
江峋喊了一聲。
「在呢,隊長!」
王鵬從自己的工位上探出頭來。
「走,跟我去一趟仁愛醫院。」
「掛個牙科的號。」
……
仁愛醫院,牙科診室。
顧曉東的診室門口排著長隊。
江峋和王鵬等了半天,總算輪到了他們。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診室。
顧曉東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他頭也不抬,只是盯著電腦屏幕。
「什麼問題?」
江峋剛想開口,顧曉東就抬手打斷了他。
「哎,等一下。」
他指了指王鵬。
「我們這裡一個號只能看一個病人。」
「他要是也看,讓他出去重新掛個號。」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王鵬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嘿,你這醫生怎麼說話的?」
江峋按住了王鵬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他走到顧曉東面前,沒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證件。
「警察,辦案。」
顧曉東的視線從電腦屏幕挪到了證件上。
他這才抬起頭,打量著江峋。
「哦?」
「警官找我,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就跟在問「你今天吃了嗎」一樣。
「周明輝,你認識吧?」
江峋直入主題。
顧曉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認識。」
「我的一個病人。」
「他牙齒明明很健康,為什麼會頻繁地來找你看牙?」
江峋的眼神銳利,緊緊地盯著顧曉東的臉,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然而,顧曉東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他甚至還露出了一點無奈的表情。
「警官,你這話可就問倒我了。」
「他每次來都說自己牙疼,疼得受不了。」
「可我給他做了全套的檢查,拍了片子,什麼問題都查不出來。」
「我也很納悶啊。」
「我還建議他去神經內科看看,別是三叉神經痛什麼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顧曉東攤了攤手。
「警官,我這還忙著呢。」
「後面還有十幾個病人等著。」
「要不,你們等我下班了再聊?」
他指了指門口的長隊,意思很明顯,這是在趕人了。
王鵬氣得想罵娘。
江峋卻點了點頭。
「好。」
「我們等你。」
說完,他拉著王鵬,真的就走出了診室,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這一等,就是兩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