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診室門口的病人一個個減少,最後一個人看完病出來,天都快黑了。
顧曉東伸了個懶腰,脫下白大褂,拎著自己的包走了出來。
他看到還等在走廊的江峋和王鵬,臉上也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還沒走呢?」
「正好,我去食堂吃飯,一起?」
他發出邀請,但那語氣,更像是一種通知。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並排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顧醫生,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江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除了看牙,你和周明輝還聊過別的嗎?」
「比如,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沒有。」
顧曉東回答得很快。
「我和病人之間,只談病情。」
「這是我的職業操守。」
「不過……」
他頓了頓。
「我能感覺到,他這個人,性格有點偏執,而且很強勢。」
「總覺得別人都在騙他,包括我。」
「其他的,就沒什麼了解了。」
江峋一直默默地聽著。
他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點。
從頭到尾,顧曉東都沒有問過一句。
一句「警官,周明輝犯了什麼事」都沒有問。
一個普通的醫生,面對警察對自己病人的調查,竟然沒有半點好奇心。
這份淡定,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對了,警官。」顧曉東突然開口。
「之前周明輝來醫院的時候,我還看到他跟我們副院長聊過幾句。」
「他們倆好像認識。」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這可真是意外收穫。
「哦?副院長?」江峋問。
「對,副院長。」顧曉東隨口答道。
「他倆怎麼認識的?」王鵬忍不住插嘴。
顧曉東聳了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只是路過的時候,隨口聽了一嘴。」
「好像是大學同學,具體聊了什麼,我就沒聽清了。」
江峋的眼神閃了一下。
「好,謝了顧醫生。」
「王鵬,你先去一趟副院長辦公室。」
「我這邊還有點事,處理完就過去。」
王鵬點點頭,剛想邁步,肚子卻突然「咕嚕」一聲。
「哎喲喂,江隊。」
「我這肚子有點不舒服。」
「可能是晚飯吃壞了。」
王鵬捂著肚子,表情有點扭曲。
江峋看他這樣子,也知道是真憋不住了。
「行吧,那你快去。」
「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顧曉東在一旁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我就先去食堂了?」他問。
江峋看了他一眼。「嗯,顧醫生慢走。」
顧曉東點點頭,轉身走了。
江峋來到副院長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江峋推門進去。
副院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一份文件。
他抬起頭,看到江峋,先是愣了一下。
「你好,請問你是?」
江峋掏出證件。「警察,江峋。」
「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副院長一聽是警察,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江警官,真是稀客啊。」
「快請坐,快請坐。」
他熱情得有點過頭了,又是倒水,又是遞煙。
江峋擺擺手,示意不用。
「副院長,我想向您了解一下周明輝的情況。」江峋直截了當。
副院長表情一頓。
「周明輝?」
「哦,你說小周啊。」
「他是我大學同學。」
「最近確實在咱們醫院看過牙。」
「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嗎?」
副院長故作關心地問。
江峋心裡冷笑一聲。
「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涉及到周明輝。」
「您和他最近有過接觸嗎?」
副院長連連點頭。
「有有有。」
「前段時間他來醫院看牙。」
「正好在走廊碰見了。」
「老同學見面,就隨便聊了幾句。」
「問問他最近怎麼樣啊,工作順不順利啊什麼的。」
「都是些家常話。」
「也沒聊什麼特別的。」
「他也沒跟我說他有什麼麻煩。」
「要不然,我肯定會提醒他的。」
副院長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江峋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透露案件的任何細節,只是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比如他們大學時候的關係怎麼樣,周明輝當時學習成績如何之類的。
副院長都一一作答,顯得非常配合。
但江峋總覺得他有點太配合了。
從副院長辦公室出來,江峋掏出手機給王鵬打電話。
「你到哪了?」
「江隊,我還在路上呢。」王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虛。
「這肚子是真不爭氣。」
「你先等等我啊。」
江峋無奈地搖搖頭。
就在這時,他聽到安全通道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砰!」像是重物拖拽的聲音,又像是有人在搬東西。
江峋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他沒有多想,直接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通道里光線昏暗。
一個人影突然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手裡是一把尖刀!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
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頭套。
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裡帶著一股狠勁兒。
江峋反應極快。
他一個側身,堪堪躲過了這一刀。
刀尖幾乎是擦著他的衣服划過。
「我去!」江峋低罵一聲,這人是衝著他來的!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一腳。
「砰!」
正中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被踹得倒飛出去,直接滾下了樓梯,尖刀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江峋立刻衝上前去。
然而,黑衣人雖然摔得不輕。
但反應也很快,他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
撿起刀,頭也不回地向下跑去。
安全通道錯綜複雜。
黑衣人對這裡的地形顯然非常熟悉。
幾個拐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峋追了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這地方根本沒有監控,他仔細回想著剛才的交手。
黑衣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身材勻稱,動作敏捷,絕對是個男的。
而且,這齣手是奔著要命去的,不是尋常的偷襲。
江峋揉了揉有些發悶的胸口。
這醫院的水,有點深啊。
他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王鵬的電話。
「王鵬,你現在到哪了?」
「江隊,我,我剛從廁所出來。」
「正往那邊趕呢。」
王鵬聽出江峋語氣不對勁。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我剛才在安全通道里,被人襲擊了。」江峋沉聲說。
「什麼?!」王鵬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江隊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江峋說。
「你趕緊過來,到牙科診室找我。」
「我在那裡等你。」
「好!我馬上到!」王鵬掛了電話,腳步聲聽起來急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