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去吧，養足精神，後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
打發走兩個同事，車裡又只剩下江峋和王鵬。
王鵬從后座摸出兩瓶礦泉水，遞給江峋一瓶。
「頭兒，你說這丁浩，會不會是個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擱這兒跟咱們玩『少爺變形記』呢？」
江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不像。」
「他的資料我研究過。」
「那這別墅……」
王鵬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組織發的福利吧？這福利也太好了點。」
就在這時，江峋的手機響了。
是安瑾。
「頭兒，查到了！」
安瑾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別墅的業主，叫馮凱。」
「馮凱？」
江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
「哪個馮凱？」
「還能是哪個馮凱！」
安瑾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就是咱們望川市那個房地產大亨，凱盛集團的老總，馮凱啊！」
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連旁邊的王鵬都聽到了，驚得差點把手裡的礦泉水瓶給捏爆。
「臥槽？！」
「馮凱？！那個天天在財經頻道上吹牛逼的傢伙？」
「丁浩怎麼會住在他家裡？」
這個消息，完全超出了江峋的預料。
馮凱是什麼人？
望川市的頭面人物，身家百億的商界巨鱷，市里好幾處地標性建築都是他開發的。
這種人，怎麼會跟「玄靈」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組織扯上關係？
圖什麼？圖那點會員費？
開什麼國際玩笑，他一頓飯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江峋的大腦飛速運轉。
難道馮凱也是組織的成員？甚至……是高層？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對。
以馮凱的身份地位，他根本沒必要冒這種風險。
「玄靈」組織說白了就是個斂財的騙子團伙，現在還添了人命官司。
馮凱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往這趟渾水裡跳。
「安瑾。」
江峋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立刻去查，馮凱和丁浩，到底是什麼關係。」
「查他們所有的社會關係，親屬關係，甚至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全都給我挖出來！」
「明白！」
電話掛斷。
車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一個丁浩，現在又牽扯出一個馮凱。
這張網，似乎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頭頭兒……」
王鵬咽了口唾沫，表情有點僵硬。
「這事兒……不會真跟馮凱有關係吧？」
江峋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棟安靜的別墅，眼神晦暗不明。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安瑾發來的信息。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頭兒，查到了，丁浩是馮凱的侄子。】
「操！」
王鵬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罵了一句。
「搞了半天，是親戚啊！」
「我說呢，原來是住親戚家，這小子純純是在這兒白吃白住啊！」
江峋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點。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雖然還是不能完全排除馮凱涉案的嫌疑，但至少，丁浩住在這裡的原因找到了。
兩人繼續在車裡蹲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路燈一盞盞亮起，給整個別墅區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
就在王鵬快要坐不住的時候，那棟安靜了許久的別墅大門終於開了。
丁浩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上了一輛車，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了別墅區。
江峋立刻發動了汽車。
他沒有開車燈，等對方的車開出一段距離後，才不遠不近地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丁浩的車一路行駛，方向似乎是朝著城郊開去。
「頭兒，這傢伙要去哪兒？」
王鵬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象，有些擔心。
「這都快出城了，再往前可就都是小路了，咱們這車跟著，會不會太顯眼了？」
江峋也皺起了眉。
在郊區跟蹤，風險確實很大，一旦被發現，很容易打草驚蛇。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再拉開一點距離。
卻看到前方的奔馳車忽然打了個轉向燈，拐進了一條岔路。
路口的牌子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周家村】
江峋心裡一動，原本的擔憂瞬間消散無蹤。
「沒事，跟緊他。」
他對王鵬說道。
「這地方我熟。」
王鵬一愣。
「你熟？」
「嗯，以前辦案子，在這村里待過，犄角旮旯都摸透了。」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丁浩的車在村里七拐八繞，最後在村子最尾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那棟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周圍沒有別的住戶，顯得格外扎眼。
江峋眼神一凝，立刻把車開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胡同里，穩穩停住。
他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下車。」
江峋和王鵬推開車門，動作輕巧地鑽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借著牆角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棟獨立的房子摸了過去。
江峋和王鵬繞到房子的側面，這裡的圍牆不算高，牆體斑駁，有些地方的磚塊已經風化脫落。
江峋做了個手勢。
王鵬心領神會，後退幾步，一個助跑，雙手在牆頭上一撐。
乾淨利落地翻了過去，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江峋緊隨其後，動作比王鵬還要輕盈。
兩人蹲在牆根下，借著雜草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挪到窗邊。
窗戶的玻璃上蒙著一層灰，但並不影響視線。
屋內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客廳里，燈火通明。
沙發上、地上，歪七扭八地坐著好幾個人，煙霧繚繞，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子烏煙瘴氣。
「一、二、三……」王鵬在心裡默數，臉色越來越難看。
七個人！
加上丁浩，整整八個人！
這他媽哪是白吃白住的親戚，這簡直是個小型犯罪團伙的據點！
江峋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每一個人。
這些人個個神情彪悍，身上帶著一股子戾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丁浩。
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丁浩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車鑰匙，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他似乎說了句什麼，其他人沒人敢接話。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過多久，丁浩站起身，拿著車鑰匙徑直朝門口走去，看樣子是要離開。
等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屋子裡緊繃的氣氛才瞬間鬆弛下來。
「媽的，總算走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狠狠地將菸頭摁在菸灰缸里，罵罵咧咧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