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擺著那張臭臉給誰看呢?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
「說好的事兒辦完了就給錢,現在呢?」
「錢的影子都沒見著,天天把我們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當豬養啊?」
黃毛男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當初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他媽願意給他賣命!」
「殺人的活兒老子都幹了,他倒好,現在跟我們玩消失?」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光頭壯漢臉色一變,趕緊沖他使眼色。
「行了,黃毛男,少說兩句!」
光頭壓低了聲音,警告道。
「隔牆有耳,你想死別拉上我們!」
牆外。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殺人?這兩個字,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蔣磊,郭佳……難道這兩起案子,真的和這夥人有關係?
王鵬感覺自己的後背都開始冒冷汗。
乖乖,這可不是小打小鬧了,這幫人是職業殺手啊!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緊張地看向江峋。
江峋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繼續觀察。
屋子裡的議論還在繼續,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大多都是在抱怨丁浩不講信用,遲遲不給尾款。
看來,這個殺手團伙內部,已經因為分贓不均產生了裂痕。
這對於警方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屋裡的人瞬間噤聲,一個個正襟危坐,恢復了之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很快,大門被推開。
丁浩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好幾個大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啤酒、燒烤和各種熟食。
「大晚上的,都餓了吧?」
丁浩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地放在茶几上。
「來來來,兄弟們辛苦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啤酒,給每個人遞過去。
「我知道大家最近心裡有怨氣,怪我遲遲沒把錢給你們。」
丁浩拍了拍手,語氣誠懇。
「大家放心,事情馬上就要收尾了,等最後一步完成。」
「答應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到時候我再給各位包個大紅包!」
他這番話,明顯是在安撫人心。
幾個年紀小點的成員臉上露出了喜色,拿起烤串就吃了起來。
黃毛男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
「喲,浩哥這是發善心了?」
黃毛男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又給我們畫大餅呢?」
「這餅我們兄弟幾個都快吃撐了。」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換點真金白銀嘗嘗味兒啊?」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丁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看向黃毛男,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知道你心裡有火。但是你要明白,我們做的是什麼生意,謹慎一點,總沒有壞處。」
「謹慎?」黃毛男冷笑。「我看是你想獨吞吧!」
「你胡說什麼!」丁浩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胡說?」黃毛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丁浩的鼻子。
「你他媽別把我們當傻子!上面撥了多少經費下來,你當我們不知道?」
「你給我們那點錢,夠幹什麼的?打發叫花子呢?」
「剩下的錢,是不是都進你自己的腰包了!」
「黃毛!住口!」
旁邊的光頭也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他,衝著丁浩連連道歉。
「浩哥,浩哥你別生氣,他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我沒喝多!」
黃毛男一把甩開光頭的手,死死地盯著丁浩。
「姓丁的,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老子跟你沒完!」
丁浩沒有理會打圓場的光頭。
他慢慢地坐回沙發上,拿起一瓶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然後,他看著黃毛男,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發寒。
「行啊。」
丁浩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既然你心裡有這麼多不滿,那今天就當著所有兄弟的面,把話都說開了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黃毛男,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倒想聽聽,我丁浩,到底哪裡對不住你們了?」
光頭見狀,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給黃毛男使眼色。
可黃毛男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還管得了這些。
他冷哼一聲,說道:「行,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黃毛男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客廳里炸開。
丁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氣。
他盯著黃毛男,緩緩開口。
「你最好搞清楚,你是在跟誰說話。」
「也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我給你錢,你就得給我辦事。」
「至於給多少,什麼時候給,那是我說了算,不是你。」
雙方的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擺在了明面上。
劍拔弩張。
牆外的江峋和王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他媽是什麼身份?」
黃毛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老子是跟著你賣命的!」
「你以為我們是來跟你過家家的?」
他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丁浩的臉上,唾沫星子橫飛。
「你他媽給我們畫大餅,說事成之後大家都有福同享。」
「現在呢?」
「錢呢?」
「你別他媽跟我扯什麼謹慎,老子看你就是想吃獨食!」
黃毛男越說越激動,完全無視了旁邊光頭拼命拉扯他衣角的動作。
「我告訴你姓丁的,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老子就把你乾的那些破事全都捅出去!」
「我看到時候,是你先死,還是我們先完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內訌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徹底的撕破臉皮。
丁浩臉上的那點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黃毛,眼神冷得可怕。
「你威脅我?」
丁浩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我操,老子就是威脅你了,怎麼著?」
黃毛男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外面可都是攝像頭,你動了我,你也跑不……」
黃毛男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寒光閃過。
丁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摺疊匕首。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黃毛男的叫囂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右臂上插著的那把匕首。
鮮血,正順著刀刃和他的手臂,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染紅了半邊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