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軍的資料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在一家快遞公司當中轉站的文員。
江峋看到這裡,手指在「文員」兩個字上輕輕敲了敲。
「快遞公司的文員?」
「這工作,不是一般都招女的嗎?一個大男人,還是有前科的,去做文員?」
王鵬打了個哈欠,灌了一大口咖啡。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而且這孫子的工資,一個月才三千出頭。」
王鵬指了指文件里的銀行流水單。
「但是你看他的帳戶,最近半年。」
「隔三差五就有一筆上萬塊的錢匯進來,匯款人每次都不一樣,查不到來源。」
「三千塊的工資,哪來這麼多不明不白的收入?」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江峋繼續往下看。
一個有搶劫、故意傷人前科的狠角色,出獄後安分守己地當個小文員?
這可能嗎?
江峋的腦子裡充滿了疑問。
丁浩那種亡命徒,為什麼要聽一個快遞公司小文員的話?
就因為他臉上有道疤?
這說不通。
還有那個在國外的馬老根,他和這起案子到底有沒有關係?
如果趙建軍就是刀疤男,那馬老根又是誰?
如果趙建軍不是,那真正的刀疤男又在哪?
江峋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都大了。
「隊長,現在怎麼辦?」王鵬問道。
江峋合上文件,站起身。
「百聞不如一見。」
「走,我們去會會這個趙建軍。」
「啊?現在就去?」
王鵬有點懵。
「就這麼去,會不會打草驚蛇?」
「我們不去公司,就在門口等著。」
江峋拿起外套。
「我倒要看看,這個快遞公司的文員,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半小時後。
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停在了那家快遞公司的分揀中心對面。
江峋和王鵬坐在車裡,死死盯著大門口。
王鵬有些不耐煩地挪了挪屁股。
「隊長,咱們在這兒乾等著,能看出個啥啊?」
「別急。」
江峋的目光很沉穩。
「有時候,一個人的走路姿勢,一個眼神,就能暴露很多東西。」
王鵬撇撇嘴,沒再說話。
他知道自家隊長的脾氣,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王鵬快要睡著的時候,江峋突然開口。
「出來了。」
王鵬一個激靈,立刻坐直了身體。
只見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男人走到停車場,上了一輛半舊的國產車。
「跟上他。」江峋發動了汽車。
王鵬緊緊盯著前面那輛車。
「隊長,你說……會不會搞錯了?這傢伙看著也不像啊。」
「不像,才更有問題。」
江峋的眼睛眯了起來。
趙建軍的車開得不快,但路線卻有些奇怪。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市區里繞起了圈子。
時不時地,他會突然變道,或者毫無徵兆地在路邊停一下。
王鵬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我靠!這傢伙反偵察能力很強啊!」
「他好像發現我們了!」
有一次,在一個十字路口,趙建軍的車突然一個急轉彎,拐進了一條小路。
前面的車流瞬間將他們隔開。
「隊長,快!跟上去!要丟了!」王鵬急得大喊。
「別慌。」
江峋非但沒有加速,反而放慢了車速,和前車拉開了一段更長的距離。
「他這是在試探我們。」
「我們跟得越緊,他越是警惕。」
果然,拐了幾個彎後,趙建軍的車又重新回到了主路上,速度也恢復了正常。
王鵬看得目瞪口呆。
「操,這心理素質,真是個老狐狸。」
江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開著車,始終與目標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子漸漸駛離了市區,開進了郊區。
最終,趙建軍的車在一個名叫「周家村」的村口停了下來。
看到「周家村」三個字,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地方,他太熟悉了。
之前調查丁浩的行蹤時,警方發現,丁浩在案發前,也來過這個周家村!
兩條看似無關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交匯了!
趙建軍!他就是丁浩的上線!他就是那個「刀疤男」!
江峋的心裡,已經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王鵬也反應了過來,激動地一拍大腿。
「隊長!就是他!肯定就是他!」
「丁浩也來過這裡,他們肯定是在這兒接頭的!」
「我們現在就上去抓人!」
「不行。」江峋斷然拒絕。
「為什麼啊隊長?證據都這麼明顯了!」王鵬急了。
「這不是證據。」江峋搖了搖頭。
「我們只知道他們都來過這裡,但他們在這裡幹了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趙建軍指使了丁浩殺人。」
「現在抓他,他完全可以不承認,我們最多拘留他二十四小時,然後就得放人。」
「到時候,只會打草驚蛇。」
王鵬泄了氣,癱在座椅上。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江峋看著趙建軍走進村子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
他還是想不通。
趙建軍一個快遞公司的文員,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讓丁浩這種亡命之徒對他俯首帖耳?
江峋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地盤算著。
「既然動不了趙建軍,那就先動丁浩。」
王鵬一愣。
「動丁浩?」
「對。」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黃毛男的口供,足夠我們申請逮捕令了。」
「先把丁浩抓回來,關進審訊室。」
「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只要他肯指認趙建軍,我們就能收網了!」
第二天一早,關於丁浩的詳細資料就送到了江峋的辦公桌上。
資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丁浩的舅舅,名叫馮凱,是望川市小有名氣的富商。
丁浩的母親早逝,這些年,丁浩一家幾乎都是靠著馮凱的接濟過活。
甚至,丁浩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產權人也是馮凱。
王鵬看著資料,忍不住咂舌。
「我去,這丁浩還真是個啃舅族啊。」
江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啃舅族,好啊。」
「就怕他無牽無掛。」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了行動隊。
「可以動手了,把丁浩帶回來。」
審訊室里,丁浩翹著二郎腿,一臉的不在乎。
「警官,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忙著呢。」
「別跟我來這套,人是我殺的,事是我乾的,跟其他人沒半毛錢關係!」
「我一個人全扛了!」
他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把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