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急切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調出了那個小眾社交平台的聊天記錄，舉到江峋面前。
「警官你看，我們一直都是在網上聯繫！我只見過她幾次。」
「每次她都用絲巾把頭和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江峋接過手機，快速翻閱著。聊天記錄顯示，他們之間的聯繫確實已經持續了半年多。
對方的言語總是非常簡潔，直奔主題，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江峋把ID發給了王鵬。
王鵬立刻會意，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起來。
幾分鐘後，王鵬的臉色沉了下來。
「隊長，不行。」他搖了搖頭，「這個論壇ID是用國外的虛擬號碼註冊的。」
「登錄IP經過了十幾層跳板，所有的痕跡都被刻意抹掉了。」
「對方是個反偵察意識極強的高手，根本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意料之中的結果。
江峋並不意外，如果這麼容易就被找到，那這個案子也太簡單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渝平市的號碼。「老張，是我，江峋。」
「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對，查幾份DNA……我馬上把樣本信息發給你。」
源頭查不到，那就從「材料」本身入手。
既然歐毅的貨是從渝平方向過來的，那麼人皮的來源，大概率也在那裡。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審訊陷入僵局，江峋和林嵐一前一後地走出警局大門。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日的煩悶。
林嵐偏過頭，看著身旁男人緊鎖的眉頭，輕聲問道：「還在想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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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峋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腦子裡還在復盤著歐毅的供詞和那個神秘的女性形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
江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歐毅急促又壓抑的聲音。
「江警官嗎？是我，歐毅！有新情況！你能不能來我家一趟？我……我好像想起了點什麼！」
江峋的警惕心瞬間提到了最高。
「地址。」他言簡意賅。
半小時後，江峋帶著林嵐，出現在瞭望川市最高檔的住宅小區之一。
門開了，歐毅穿著一身絲質睡衣，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看起來確實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看到江峋，剛想開口，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林嵐身上。
一瞬間，歐毅的臉色驟變！
那不是驚訝，不是疑惑，而是一種夾雜著驚恐、怨毒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在林嵐身上。
「江警官，我記得我讓你一個人來。」他的聲音變得陰陽怪氣，充滿了尖刻的嘲諷。
「怎麼？帶著女同事一起來我家，是想給我來個男女混合雙打。」
「還是說……你們警察辦案，都喜歡成雙入對？」
空氣瞬間凝固。
林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毫不掩飾的惡意讓她如芒在背。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對自己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恨意。
可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
江峋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將林嵐擋在身後，隔開了那道陰冷的視線。
「她是我女朋友，林嵐。」江峋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現在是下班時間。」
「女朋友？」
歐毅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歇斯底里地擺著手。
「我……我突然覺得身體很不舒服，今天什麼都談不了了！你們走！馬上走！」
「砰！」
厚重的防盜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電梯裡，林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後怕：「他恨我？江峋，你感覺到了嗎？」
「那種眼神……就像要吃了我一樣。」
「我感覺到了。」江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當然感覺到了。在歐毅看到林嵐的那一刻，他之前所有的表演和偽裝都崩塌了。
那種發自骨髓的恨意，絕不是偽裝出來的。
可為什麼？
歐毅為什麼會對第一次見面的林嵐，產生如此巨大的反應？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了江峋的心頭。
第二天一早，渝平警方的電話打了過來，帶來了案件的第一個突破性進展。
「江隊，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是老張疲憊但興奮的聲音。
「你送來的DNA序列，我們比對上了！全部是近半年內因病或意外自然死亡的逝者。」
「我們核查了殯儀館的入庫記錄和火化流程，程序上……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沒有謀殺。自然死亡。
掛掉電話，江峋站在巨大的案情分析板前，腦中的線索瞬間被串聯了起來。
真相的輪廓已經清晰浮現。那個神秘女人在渝平收集人皮製作成精美的手包。
再通過歐毅銷往數百公里外的望川，換取巨額的財富。
上午的時候，江峋站在案情分析板前，試圖從中分析出更多的線索。
突然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刑警隊辦公室的寧靜。
江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歐毅。
他怎麼會主動打電話過來？昨天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林嵐的癲狂模樣還歷歷在目。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江警官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膩得發齁的嗓音，帶著刻意的嬌媚和討好。
江峋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我。」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哎呀，江警官，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呢。」
歐毅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條滑膩的蛇，「人家……人家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江峋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下文。他知道，這種人，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來勁。
「『她』聯繫我了。」歐毅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神秘和興奮。
「說明天要給我送一批『新貨』。」
江峋的瞳孔驟然一縮。
新貨？那不就是……新的人皮手包！
「她說，這次的貨色特別好，讓我準備好錢。」
歐毅咯咯地笑了起來。
「江警官，這可是你們抓她最好的機會。不過……人家有一個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