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女人也太毒了吧!」
「可是江隊,這全是我們的推測啊。」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我們連傳喚她都做不到。」
「孟琳那女人精明得很,沒有確鑿證據,她絕對不會認帳的。」
江峋當然清楚這一點。
他直起身,抓起桌上的對講機。
「安瑾,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半分鐘,安瑾推門而入。
「江隊,你找我。」
「去調孟琳小區的監控。」
「重點核查案發當天下午到晚間的時段。」
「看她有沒有外出,外出的軌跡是不是通向案發公園。」
「是!」
安瑾轉身就走,雷厲風行。
這一查,就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辦公室。
安瑾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一沓監控截圖走了進來。
「江隊,查到了。」
江峋立刻坐直了身體。
王鵬也湊了過來。
「案發當天下午三點,孟琳獨自一人開車離開了小區。」
安瑾將截圖一張張鋪在桌上。
「沿途的天網監控顯示,她的車最後停在了案發公園附近的一個商場地下車庫。」
「之後她步行走出了車庫,方向正是案發公園。」
「但是公園內部是老舊設施,根本沒有監控探頭。」
「我們沒法確認她到底有沒有走進公園。」
安瑾指著最後一張截圖。
那是公園門口的一個治安探頭拍下的畫面。
「另外,我們仔細核對了王寒進入公園時的監控。」
「王寒是獨自一人走進去的,手裡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飲品。」
江峋看著照片上王寒空蕩蕩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也就是說,那瓶摻了農藥的果蔬汁,是孟琳帶進去的。」
王鵬興奮地一拍大腿。
「這下對上了!」
「作案時間和作案條件都有了!」
安瑾卻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
「可是江隊,就算孟琳帶了果蔬汁進去,現在容器也找不到了。」
「她作案後肯定會把那個杯子或者瓶子銷毀。」
「沒有這個關鍵物證,光憑她去過公園附近,根本定不了罪。」
「她完全可以說自己只是去逛街。」
辦公室里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取證陷入了死循環。
找不到裝毒藥的容器,就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江峋揉著眉心,一籌莫展。
難道就這麼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嵐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屍檢報告。
她徑直走到江峋面前。
將報告「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別愁了。」
「你要的證據,我給你找來了。」
江峋猛地抬頭,盯著林嵐那張略帶疲憊卻透著驕傲的臉。
「什麼證據?」
林嵐翻開報告,指著上面的一行加粗字體。
「昨晚我給王寒做了二次精細屍檢。」
「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極其微量的人體皮肉組織。」
王鵬瞪大了眼睛。
「皮肉組織?王寒死前跟人起過衝突?抓傷了兇手?」
林嵐點了點頭。
「量非常少,應該是王寒毒發痛苦掙扎時,下意識抓撓留下的。」
「連夜送去理化實驗室做了DNA化驗。」
林嵐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
「化驗結果出來了。」
「屬於女性DNA。」
江峋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女性DNA。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死者指甲縫裡的女性DNA。
除了那個親手遞上毒藥的女人,還能有誰?
不是鄭雨燕,那是誰?
一個名字在江峋的舌尖滾過。
孟琳。
馬斯的結髮妻子。
江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鵬,安瑾。」
「到!」
「立刻去孟琳的住所,把人帶回來。」
安瑾愣了一下。
「孟琳?馬斯的那個正牌老婆?」
江峋眼神冷厲。
「對,就是她。」
「馬斯有不在場證明,但王寒死前明顯和女性發生過抓撓。」
「王寒曝光馬斯的醜聞,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安瑾恍然大悟。
「孟琳!她可以藉此在離婚分財產時占據絕對優勢!」
江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拋給王鵬。
「去,動作要快。」
半小時後,望川市高檔別墅區。
王鵬和安瑾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孟琳。
她穿著一身精緻的真絲家居服,妝容一絲不苟。
客廳的地毯上,攤開著兩個巨大的愛馬仕行李箱。
裡面塞滿了名牌衣物和護膚品。
王鵬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這哪是居家,這是要跑路啊。
「孟女士,收拾行李呢?」
王鵬笑眯眯地靠在門框上。
「打算去哪兒散心啊?」
孟琳皺了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們警察管得還真寬。」
「我丈夫弄出那種丟人現眼的醜事,我心情煩悶,出去度個假不行嗎?」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鑲鑽的百達翡麗。
「你們有什麼話快問。」
「我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就起飛了,沒時間陪你們耗。」
安瑾冷笑一聲。
這女人,心理素質還挺硬。
可惜,遇到了他們。
「孟女士,恐怕你的航班要改簽了。」
安瑾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行李箱前。
孟琳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安瑾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現在涉嫌謀殺記者王寒。」
「請跟我們回市局走一趟。」
孟琳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戴著鴿子蛋鑽戒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角。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謀殺?你們是不是瘋了!」
「王寒曝光了我老公的醜聞,我謝他都來不及,我殺他幹什麼?」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她轉身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機。
王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孟女士,配合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冰冷的手銬在王鵬手裡晃了晃。
孟琳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警察。
最終,她妥協了。
「好,我跟你們走。」
「但我警告你們,如果查不出什麼,我一定會起訴你們!」
市局審訊室。
江峋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門開了。
孟琳被安瑾押了進來。
她剛一落座,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你們警察就是這麼辦案的嗎?」
「抓不到真兇,就隨便拉個人來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