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輕笑了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馬斯臉上。
「句句屬實?」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下午三點到五點,你那輛黑色奔馳怎麼開出了小區?」
馬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江峋,嘴唇哆嗦了兩下。
「誰告訴你們的?」
「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嚼舌根?」
「你們警察的消息來源到底是誰?」
江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
「線人信息無可奉告。」
「我只提醒你一句,刻意撒謊阻撓辦案,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更何況,你現在涉嫌的是一樁命案。」
馬斯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沒了聲音。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安瑾站在江峋身後,冷眼看著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男人。
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嫌疑人她見多了,江隊這幾句話,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過了許久,馬斯才重新抬起頭。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我承認,我確實說謊了。」
「但我隱瞞外出,跟王寒的死絕對沒有半點關係!」
「那純粹是我的個人隱私,我不想對外公開而已!」
江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馬總,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現在是王寒案的重大嫌疑人。」
「在這個前提下,你所謂的個人隱私,只會無限加重你的殺人嫌疑。」
「我勸你最好如實交代,你下午到底去了哪兒,見了什麼人。」
馬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糾結得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說出來,身敗名裂。
不說出來,殺人嫌疑。
這道選擇題,傻子都知道該怎麼做。
馬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我下午確實出去了,但我沒去見王寒。」
「我去見了一個叫鄭雨燕的女孩。」
江峋挑了挑眉。
「鄭雨燕?」
馬斯苦笑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臉。
「她是個應屆的女大學生。」
「我和唐麗麗的破事兒剛被王寒那孫子曝光,鬧得滿城風雨。」
「這要是再爆出我私下裡還結識了別的女大學生,我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所以我才不敢告訴你們,我怕這事兒傳出去,我連這邊的公司都待不下去了。」
安瑾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這老男人,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會兒還擱這兒要臉呢。
江峋沒理會馬斯的狡辯。
「這個鄭雨燕,能給你提供不在場證明嗎?」
馬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能!絕對能!」
「我下午一直和她待在她租的出租屋裡,連門都沒出過!」
「你們去查,你們現在就去查!」
江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王鵬。
王鵬立刻會意,拿著記錄本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不到半個小時,王鵬就拿著一份報告折返了回來。
他走到江峋身邊,把報告遞了過去。
「江隊,核實過了。」
「鄭雨燕確認,案發當日下午,馬斯確實全程和她待在出租屋裡。」
「我們調取了那個小區的監控,完整記錄了兩人同行的畫面,時間線完全吻合。」
江峋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證詞和監控截圖。
鐵證如山。
證據鏈完整,馬斯擁有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這也就意味著,馬斯殺害王寒的嫌疑,被徹底排除了。
線索斷了。
整個案件的調查瞬間陷入僵局。
江峋坐在辦公室內,眉頭擰成了死結。
面前的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和人物關係圖。
王寒,馬斯,唐麗麗。
紅色的馬克筆在這些人名之間畫著雜亂的連線。
究竟漏掉了什麼?
江峋死死盯著白板,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所有的調查流程他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不可能有遺漏。
除非,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鵬端著兩杯剛泡好的濃茶走了進來。
熱氣騰騰。
他把其中一杯重重地放在江峋桌上。
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對面。
「江隊,這案子真他媽邪門了。」
「馬斯不是兇手,唐麗麗也沒那個膽子。」
「難不成這王寒是自己喝農藥自殺的?」
江峋端起茶杯,沒喝,只是感受著滾燙的溫度。
「自殺不可能,現場沒有發現裝毒藥的容器。」
「兇手就在我們已經接觸過的這些人里。」
江峋的語氣很篤定。
王鵬撓了撓頭,一臉憋屈。
「都查了個底朝天了。」
「除了馬斯,誰還能跟王寒有這麼大的仇?」
「總不能是馬斯那個快要離婚的老婆吧?」
「她可是巴不得王寒多爆點料,好讓馬斯淨身出戶呢。」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江峋腦海中的迷霧。
江峋猛地抬起頭。
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剛才說什麼?」
王鵬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後縮了縮。
「我……我說總不能是馬斯的老婆吧?」
「孟琳。」
江峋吐出這個名字,抓起桌上的紅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這兩個字。
然後,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王鵬愣住了。
「不是,江隊,你懷疑孟琳?」
「這說不通啊!」
「孟琳和王寒明明是合作關係。」
「孟琳靠著王寒曝光馬斯的醜聞,這才能在離婚官司里占盡優勢。」
「她保護王寒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殺他?」
江峋冷笑一聲,把紅筆扔回桌上。
「如果王寒倒戈了呢?」
王鵬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江峋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
「我們都知道王寒是個什麼貨色。」
「只要錢給夠,他什麼干不出來?」
「馬斯的醜聞曝光後,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是個生意人,第一反應肯定是拿錢砸,找王寒私了。」
「讓王寒撤銷報導,甚至幫他洗白。」
王鵬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沙盤推演在江峋腦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馬斯真的找到了王寒,並且開出了一個讓王寒無法拒絕的價格。
那孟琳的全盤計劃就徹底毀了。
她不僅拿不到馬斯的財產,甚至可能遭到馬斯的瘋狂報復。
對孟琳來說,這是一個死局。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讓王寒永遠閉嘴。
「殺人滅口。」
江峋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四個字。
「而且,用果蔬汁下毒,不僅能順利毒死王寒。」
「還能完美地嫁禍給每天都喝這種果蔬汁的馬斯。」
「一石二鳥。」
「好狠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