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這才拉開玻璃窗。
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
「取貨單呢？」
「沒有取貨單。」
安瑾走上前，直接掏出警官證。
「警察。」
「我們在調查一樁案子，需要進廠核實一批貨物的信息。」
保安盯著警官證看了兩秒。
突然嗤笑一聲。
「警察怎麼了？」
「警察就能隨便進別人的倉庫了？」
小張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這大爺怎麼說話的？妨礙公務知道什麼後果嗎！」
「少拿大帽子壓我。」
保安毫不退讓。
「我們廠長定下的死規矩。」
「不管是誰，進冷庫必須有提貨單或者存放證明！」
「沒有單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你！」
小張氣得想砸窗戶。
安瑾伸手攔住他。
這保安態度太強硬了。
強行硬闖肯定不行，萬一打草驚蛇，讓冷凍廠里的人提前銷毀了證據。
得不償失。
「行，我們走正常程序。」
安瑾冷冷地看了保安一眼。
「小張，回去申請搜查令。」
「順便查查這個宏遠冷凍廠的法人是誰。」
兩人轉身回到車上。
保安在後面重重地關上玻璃窗。
另一邊。
市區。
盛世建材公司樓下。
江峋和王鵬坐在車裡，盯著公司大門。
「江隊，這蕭雅能知道什麼？」
王鵬咬著煎餅果子。
「季月茹連男朋友都不怎麼聯繫，能跟閨蜜說實話？」
江峋看著手錶。
「女人的社交圈，有時候比你想像的複雜。」
「而且，蕭雅是季月茹來望川市後，最親密的朋友。」
正午十二點。
下班的人潮湧出寫字樓。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杯剛買的冰美式。
蕭雅。
王鵬推門下車，徑直迎了上去。
「蕭雅女士？」
蕭雅愣了一下，警惕地後退半步。
「你們是誰？」
王鵬亮出證件。
「市局刑偵支隊。」
「有點關於季月茹的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聽到「季月茹」三個字。
蕭雅手裡的咖啡猛地晃了一下。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沒有心虛。
沒有躲閃。
只有肉眼可見的慌亂和擔憂。
「月茹？」
「月茹出什麼事了？」
蕭雅一把抓住王鵬的袖子。
「警察同志，月茹怎麼了？她是不是出意外了？」
江峋站在幾步開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微表情騙不了人。
蕭雅是真的在擔心季月茹的安危。
這說明，她對季月茹目前的真實處境，一無所知。
「這裡不方便說話，去對面的咖啡廳吧。」
江峋走上前，語氣平靜。
咖啡廳角落。
蕭雅雙手捧著咖啡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失蹤？」
「你們說月茹失蹤快兩個月了？」
蕭雅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怎麼可能……」
「你們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江峋直入主題。
蕭雅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點開朋友圈。
遞到江峋面前。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七月五號。」
江峋低頭看向屏幕。
是一張四個女人的合照。
背景是一家裝修精緻的網紅餐廳。
季月茹坐在左邊，笑容溫婉。
蕭雅坐在她旁邊，比了個剪刀手。
對面還坐著兩個女人。
「七月五號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江峋問。
「沒有。」
蕭雅搖頭。
「不僅沒見過，連微信都不回了。」
「我打過幾次電話，一開始是沒人接，後來就直接關機了。」
「我以為她跟蘇樹生吵架了，心情不好想躲起來清靜幾天。」
「以前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失蹤！」
王鵬在旁邊做著筆錄。
江峋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照片上那兩個陌生的女人臉上。
「這兩個人是誰？」
蕭雅看了一眼屏幕。
「短頭髮的這個，叫洛芸。」
「是我和月茹的大學同學。」
「那天她正好來望川市出差，就約著一起吃了個飯。」
「長頭髮的那個呢？」
江峋指著最右邊的女人。
女人長著一張瓜子臉，化著濃妝，眼神有些說不出的精明。
「她叫莫萍萍。」
蕭雅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人印象不太好。
「聽月茹說，是她小時候在老家的玩伴。」
「很多年沒見了。」
「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月茹把她也叫來了。」
「我跟她完全不熟，就那一次聚餐見過一面。」
「後來再也沒有任何私下往來。」
江峋盯著照片。
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七月五號，四人聚餐。
之後，季月茹徹底失聯。
九月十四號，一個蒙著臉的女人，拿著季月茹的手機。
用季月茹的身份，寄出了一個同城快遞。
目的地：西郊冷凍廠。
九月十五號，季月茹的手機分別給科室主任和男朋友發了簡訊。
製造出她心情不好、回老家休假的假象。
完美的時間差。
完美的偽裝。
這個蒙面女人是誰？
快遞員的證詞裡，那個女人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身形偏瘦。
江峋的視線在洛芸和莫萍萍的照片上來回掃視。
這兩個人的身形，都符合快遞員的描述。
她們其中一個，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寄快遞的蒙面女人！
也就是……
兇手。
江峋感覺背脊竄起一陣寒意。
那個寄往冷凍廠的重型密封紙箱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一個失蹤了兩個月的活人。
一個需要冷凍保存的巨型紙箱。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屍體。
季月茹早就死了。
兇手殺了她，為了掩人耳目，將她的屍體裝進紙箱。
偽裝成普通貨物，寄到了西郊的冷凍廠！
冷凍庫的超低溫度，可以完美地延緩屍體腐敗。
只要沒人去查那個冷庫。
季月茹的屍體，就可以永遠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好狠的手段。
好縝密的心思。
建材公司外，江峋找到蕭雅開展問詢。
那張四個女人的合照被他不斷放大。
洛芸和莫萍萍的臉在屏幕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兩個人，身高大概多少？」
江峋直截了當地問。
蕭雅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
仔細回憶著那天的聚餐細節。
「莫萍萍和洛芸都不算高。」
「大概都在一米六二到一米六三左右吧。」
「跟月茹的身材差不多，都是那種偏瘦的類型。」
「那天她們幾個站在一起，個頭幾乎都在同一條水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