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案發現場全程沒有找到田曉傑的手機。
這絕對是個重大疏漏。
現代人誰能離開手機?
就算田曉傑真的想尋死,也不可能把手機憑空變沒。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兇手行兇後,順手帶走了田曉傑的手機。
江峋直接切入正題。
「周偉,既然你是田曉傑的徒弟,那你對他平時的人際關係應該很了解吧?」
「他在修理廠里有沒有跟誰結過仇?」
周偉眼神開始躲閃,手裡的破抹布被他絞成了麻花。
他低著頭,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師傅這人吧……其實挺好的。」
「就是平時脾氣有點急,大家也都習慣了。」
「沒聽說跟誰有深仇大恨啊。」
江峋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子的言不由衷。
他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周偉,我勸你實話實說。」
「你師傅現在可是被人害死了,連命都沒了。」
「兇手現在還在外面活蹦亂跳。」
「你作為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現在還要幫著藏著掖著?」
「你難道不想替你師傅討個公道?」
「只有查清他所有的矛盾關係,我們才能儘快抓到兇手。」
周偉被江峋這幾句話說得臉色發白。
他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警察同志,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其實我師傅在廠里的人緣……那是相當的差。」
「別說同事了,連來修車的顧客都經常被他氣得跳腳。」
「他這人嘴巴太毒,說話從來不留情面。」
「大家背地裡都煩透他了。」
江峋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周偉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抹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老闆之所以一直沒開除他,全靠他那手絕活。」
「我師傅修車技術那是咱們廠里頂尖的。」
「不管多難搞的疑難雜症,到他手裡准能弄好。」
「老闆也是看重他這棵搖錢樹,才一直忍著他的臭脾氣。」
周偉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其實我剛給他當學徒那會兒,也受不了他。」
「天天挨罵,罵得我狗血淋頭,好幾次我都想辭職不幹了。」
「但時間長了我才發現,他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罵歸罵,真本事他是毫無保留地教給我。」
「我知道他不壞,但廠里其他員工可不這麼想。」
「大家平時沒少在私底下非議他,甚至有人詛咒他早點滾蛋。」
江峋聽完這番話,大腦飛速運轉。
「普通的口角矛盾,頂多也就是互相看不順眼。」
「這還不足以構成殺人動機。」
江峋緊盯著周偉的眼睛。
「你仔細想想,他有沒有跟誰爆發過特別嚴重的衝突?」
「比如動過手,或者鬧得不可開交那種?」
周偉皺著眉頭,拼命回憶。
突然,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有了!」
「潘揚!」
「警察同志,絕對是潘揚!」
江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潘揚是誰?詳細說說。」
周偉趕緊解釋。
「潘揚是我們廠以前的修理師傅。」
「這人是個老油條,幹活特別喜歡偷懶。」
「他經常把自己的維修任務偷偷推給我師傅處理。」
「我師傅眼裡哪能揉得下沙子啊。」
「直接拿著維修單就去老闆辦公室把他給舉報了。」
「老闆查清楚之後,當場就把潘揚給辭退了。」
周偉咽了口唾沫,越說越激動。
「潘揚收拾東西走人的那天,全廠人都看著呢。」
「他指著我師傅的鼻子破口大罵。」
「說我師傅斷了他的財路,放話絕對要讓我師傅付出代價。」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就是過過嘴癮,誰也沒當真。」
「現在想想,這小子該不會真下毒手了吧!」
江峋立刻追問關鍵信息。
「潘揚是什麼時候離職的?」
周偉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這個月月初!」
「算下來也就不到十天的時間。」
江峋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底。
「行,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了。」
「謝謝你的配合,有需要我們會再找你。」
江峋轉身走向汽修廠辦公室。
他現在必須馬上拿到潘揚的入職留存信息。
只有拿到身份信息,才能迅速鎖定這個嫌疑人的行蹤。
此時,辦公室里。
安瑾正在對汽修廠老闆王輝進行例行詢問。
王輝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滿臉堆笑。
「警官,來,喝口水。」
王輝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安瑾擺擺手拒絕了。
「王老闆,我們就不繞彎子了。」
「田曉傑在你們廠里,到底和誰的矛盾最深?」
王輝收回手,搓了搓褲腿,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怎麼說呢……」
「老田這人吧,幾乎跟廠里所有人的關係都很緊張。」
安瑾拿著筆,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具體原因是什麼?」
王輝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錢鬧的。」
「老田技術好,我給他開的工資是全廠最高的。」
「這幫修車的本來就容易眼紅。」
「再加上老田那張嘴,真是得理不饒人。」
「別人修不好的車,他修好了還得順帶嘲諷人家幾句技術爛。」
「這種性格,誰能不記恨他啊?」
站在一旁的王鵬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王老闆,那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
「這兇手,其實就在你們店裡的員工中間?」
王輝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滿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警官,你們可別開這種玩笑啊!」
「我手底下這幫兄弟雖然平時愛吵吵鬧鬧,但都是本分人。」
「殺人這種掉腦袋的事,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幹啊!」
就在這時,江峋推門走了進來。
他銳利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王輝的臉。
剛才王鵬問話的時候,江峋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
王輝在聽到員工行兇這四個字時,右邊眉毛極其細微地挑動了一下。
這是典型的心理防禦機制被觸發的表現。
這老狐狸絕對有事瞞著他們。
江峋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輝。
「王老闆,話可不能說得太滿。」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倒出來。」
「知情不報,隱瞞重大命案線索,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王輝的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