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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你們剛才說是去哪?

2026-08-10 17:47:24 作者: 一碼字就煩

  屋裡打掃得很乾淨,一台老式落地扇呼呼地吹著風。

  村長媳婦是個微胖的中年婦女。

  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看到警察上門,也是一臉緊張,手在圍裙上搓個不停。

  「孩兒他媽,趕緊的!」

  「把昨天買的那個大西瓜切了,再拿幾瓶好飲料!」

  村長扯著嗓子喊,試圖用熱情來掩蓋內心的忐忑。

  「哎,哎,馬上來!」

  村長媳婦手忙腳亂地往冰箱那邊跑。

  「不用麻煩了,我們問幾句話就走。」

  江峋出聲阻止。

  「不麻煩不麻煩,大熱天的,警察同志辛苦了。」

  村長媳婦一邊說,一邊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冰鎮可樂。

  用衣角仔細地擦了擦瓶身上的水珠。

  小心翼翼地放在江峋和王鵬面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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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峋目光掃過對面的老兩口。

  「田曉傑沒了。」

  聲音不大,砸在石桌上卻像塊鐵。

  村長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下掉在褲腿上,燙出個白印子,他也忘了拍。

  村長妻子的圍裙被扯成一團麻花,眼眶騰地紅了。

  「沒了?那麼大個活人……咋說沒就沒了?」

  「案子還在查。」江峋把茶缸往桌上一推,「這趟過來,想摸摸底。田自強家裡最近有沒有什麼大變動?」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戶人家的戶籍檔。

  田曉傑,死者,常年在外,跟家裡關係降到冰點。

  田自強,親爹,悶葫蘆一個。

  馮靜,後媽,兩年前搭夥過的日子。

  村長嘆了口氣,撿起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

  「大變動?能有啥變動。曉傑那孩子早幾年就不跟家裡來往了,逢年過節連個電話都欠奉。」

  「別說回家吃飯,連門檻都沒踏過一步。」

  王鵬在旁邊掏出小本子,筆尖停在紙上。

  「江隊問的不是人情往來。」王鵬插了句嘴,「我是說錢。比如大額進帳、分家產、或者突然發了一筆橫財?」

  村長跟老伴對視了一眼。

  「彩票中獎沒聽說過。」村長搖搖頭,突然頓了頓,「不過……要是說進帳,還真有這麼一檔子事。」

  江峋眼睛一眯。

  「說。」

  「市里不是要修那條城際輕軌嗎?正好從咱們村東頭穿過去。」

  村長用菸袋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自強名下那幾畝口糧田,還有老宅子後頭那片宅基地,全划進紅線里了。」

  「征地補償?」

  「對,占地賠償。」

  王鵬手裡的筆刷刷動了兩下。

  「賠多少?」

  村長撓了撓稀疏的頭頂。

  「具體數額那是村委會帳目,我哪能一清二楚?不過面積可不小,他家地段好。」

  「走。」江峋站起身。

  「去哪?」

  「村委會,調征地補償名單。」

  三人剛邁出小院,順著青石板路往坡下走。

  迎面正撞見兩個人從山上下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黑瘦男人,背著手,背有點駝。

  田自強。

  旁邊跟著個女人,紅褐色大波浪捲髮剛補過髮根,發質乾枯像一團稻草,穿著身亮片印花的緊身衛衣。

  馮靜。

  江峋停住腳步。

  目光像刀片一樣從馮靜臉上刮過去。

  這個女人,在死者社會關係排查表上,標著紅圈。

  繼母。

  跟田曉傑因為房產問題大吵過三次,最後一次甚至動了菜刀。


  田自強看見穿便衣的江峋和王鵬,愣了半秒,趕緊快步趕上來。

  「警官?你們怎麼也來村里了?」

  他嗓子眼像含著沙子,有些啞。

  「曉傑的案子……有眉目了?」

  江峋沒立刻接話。

  他眼角餘光鎖死在兩步開外的馮靜身上。

  女人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用指甲掐開一粒。

  沒有半點死了繼子的動靜。

  眼皮微耷拉著,嘴角往下撇,眉間帶著股常年跟鄰居吵架磨出來的刻薄勁兒。

  甚至在田自強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她還翻了個白眼。

  裝都懶得裝。

  「案子在查。」江峋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家屬先在家裡等著,有進展會通知你們。」

  田自強往前急走兩步,差點撞在王鵬身上。

  「不是……警官,那你們今天奔咱們村來,是查曉傑的事兒?」

  他眼神往村長身上瞟。

  「村長,你們剛才說是去哪?」

  馮靜吐了口瓜子皮。

  「還用問?肯定是懷疑咱家唄。曉傑死在外面,別賴在咱們頭……」

  「閉嘴!」田自強回頭瞪了她一眼。

  女人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瓜子揣回兜里,扭過頭看路邊的野草。

  江峋看著這一幕。

  打草驚蛇是重忌。

  在毫無物理證據支撐的前提下,現在露底,等於給狐狸留時間擦腳印。

  「田師傅想多了。」

  江峋臉色不變,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望川市北郊上個月起了一樁盜竊案,有線索指向隔壁村的流竄人員。」

  「今天順道過來,找村長了解點村際邊界的暫住情況。」

  這句話說得有整有零。

  刑偵支隊長的氣場壓下來,沒給對方反駁的空隙。

  田自強張了張嘴。

  「啊……這樣啊。」

  他眼裡的光暗下去,又恢復了那副窩囊木訥的樣兒。

  「那你們忙,我們先回了。」

  馮靜連招呼都沒打,拉著田自強袖子就往坡上走。

  走出去十幾米,還能聽見她尖細的嗓門順著風飄過來。

  「我就說人家不是找你的,你瞎湊什麼熱鬧……」

  王鵬盯著那女人的背影,牙齒在口腔里磨得咯吱響。

  村長走在前面,忍不住回頭看江峋。

  「江隊長,你剛才咋不跟自強說實話?」

  「說是占地賠償的事,老頭子心裡不也有個數?」

  江峋往村委會大門走。

  「說什麼?」

  「說我們懷疑他老婆?」

  村長被噎了一下。

  「案子沒破,調查方向屬於機密。」江峋聲音冷硬,「說了,嫌疑人就能順著警方的思路編故事。」

  「到時候滿嘴跑火車,浪費的是辦案時間。」

  村長縮了縮脖子。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年輕隊長看著斯文,骨子裡是把開了刃的鐵槍。

  村委會辦公室里有一股陳年霉味。

  鐵皮柜子嘎吱一聲被拉開。

  村長戴上老花鏡,在一堆牛皮紙袋裡翻找。

  王鵬湊在江峋耳邊。

  「江隊,剛才那女的……眼神不對勁。」

  「不是不對勁。」江峋盯著柜子,「是無所謂。」

  「一個跟繼子常年撕逼的後媽,聽說繼子死了,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也不是嫌麻煩。」

  「是急著撇清關係。」

  「找到了!」

  村長把厚厚一疊《城際線征地補償方案公示表》拍在辦公桌上。

  手絹擦了擦紅藍鉛筆畫出的表格。

  「田自強……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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