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必了，就在這說。」
李經理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
「行，行，兩位老闆說了算。」
李經理搓了搓手，態度依舊客氣。
「那……不知道兩位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江峋直視著他。
「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叫陳默的兼職服務員？」
李經理一臉茫然。
「陳默？」
他皺著眉頭，故作思索狀，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十分敷衍。
「不好意思啊，老闆，我們這兒光兼職的學生就有幾十個。」
「人來人往的，流動性太大了。」
「我這腦子，哪能個個都記得住啊？」
他打了個哈哈，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王鵬在一旁聽得火大，剛想開口，卻被江峋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皮夾。
「警察。」
李經理立刻諂媚起來。
「哎喲！原來是警官大人！」
「您看我這……我這有眼不識泰山！」
「我還以為是哪個對家派人來搗亂的呢！」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煙，點頭哈腰地遞了上去。
「警官，您看這事鬧的……」
「來，抽根煙，消消氣，消消氣。」
江峋沒有接他的煙，再次開口。
「陳默。」
「哦哦哦！陳默！」
李經理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在校的大學生，對吧？」
「那小伙子人挺勤快的，做事也踏實，怎麼了警官？」
「他……他犯什麼事了？」
江峋反問道。
「他最後一次來上班是什麼時候？」
李經理想了想。
「應該是……前天吧？」
「前天傍晚六點下的班，下班後就沒再見過他了。」
「我們還以為他有事請假了呢，今天還尋思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問……」
江峋和王鵬對視了一眼。
「他在酒吧里，跟誰關係最好？」
江峋繼續追問。
「關係最好啊……」
李經理這次倒是沒再耍滑頭，認真地想了想。
「要說關係最好，那肯定是後廚切水果的老周了。」
「老周？」
「對，周建國。」
「他跟陳默那孩子挺投緣的，兩人下班時間差不多，總能看見他們湊在一塊兒聊天。」
李經理指了指後廚方向。
「警官，您要是想了解陳默的情況，找老周問。」
「他肯定比問我清楚！」
......
「警官，這邊請，這邊請。」
李經理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那個……警官大人。」
他試探著開口。
「陳默那孩子……是惹上什麼大麻煩了？」
「不會是……犯了什麼法吧？」
王鵬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剛要呵斥。
「不該問的，別問。」
江峋淡淡開口。
李經理渾身一哆嗦，連忙把嘴閉得緊緊的。
「後廚人多嘴雜，不方便說話。」
江峋停下腳步，指了指旁邊一間包房。
「就在這裡等吧，你去把周建國叫過來。」
「哎，好嘞！好嘞！您二位稍等！」
李經理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跑去叫人。
沒過多久，包房的門被敲響了。
李經理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警官，人我給您帶來了。」
李經理諂媚地笑著。
老周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江峋和王鵬身上。
不等江峋開口，他便主動問道。
「兩位警官，是……小默出什麼事了嗎？」
王鵬有些意外。
他下意識地看向江峋。
江峋的目光在老周臉上停留了幾秒。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陳默死了。」
老周的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扶住了身旁的沙發，緩緩地坐了下去。
「死……死了？」
他喃喃自語。
「怎麼……怎麼會呢？」
王鵬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有不忍，語氣也放緩了許多。
「周師傅，陳默是被人殺害的。」
王鵬一邊說，一邊拿出筆記本。
「我們想知道，他平時在酒吧里，有沒有跟誰結過仇？」
老周依舊沉浸在悲痛之中。
「那孩子……才二十多歲啊……」
「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臉。
「警官，你們可能不知道……」
「我跟小默這孩子，投緣得很。」
「他……他跟我那沒福氣的兒子，長得真像，年紀也差不多大……」
老周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不住的悲傷。
「我那兒子，幾年前生病去了……」
「我老婆也因為這事，跟我離了。」
「看到小默，我就像是看到了我自己的兒子一樣……」
「我總跟他說，在外面有什麼事，就跟周叔說，周叔給你兜著……」
「可我……我連他出事了都不知道……」
說到最後，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老周的哭聲漸漸小了。
他胡亂地擦乾眼淚，看著江峋。
「警官，你們問吧。」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訴你們。」
「我……我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狠心！」
江峋點了點頭，將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他平時在酒吧，人際關係怎麼樣？」
「好，好得很！」
老周毫不猶豫地回答。
「小默那孩子，性格內向，但是幹活特別勤快，從來不跟人計較。」
「不管是我們後廚的，還是前廳的服務員，都挺喜歡他的。」
「要說矛盾……真沒有！我從來沒見他跟誰紅過臉。」
這和警方的初步調查結果一致。
一個默默無聞的老好人，為什麼會慘遭毒手？
「你再仔細想想。」
江峋引導著。
「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老周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突然，老周猛地抬起頭。
「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江峋立刻道。
「你說。」
「我說了……不會給別人帶去麻煩吧？」
老周還是有些顧慮。
「我們只為查明真相，為死者昭雪。」
江峋的聲音肯定。
「我向你保證，會對你提供的一切線索來源，嚴格保密。」
得到了承諾，老周下定了決心。
「大概兩個多月前，酒吧里新來了一個賣啤酒的小姑娘，叫蘇婉。」
蘇婉？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
「那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嘴也甜，一來就成了酒吧的焦點。」
「小默那孩子，心思單純，喜歡一個人，那眼神是藏不住的……」
老周陷入了回憶。
「那段時間，他們倆走得特別近。」
「蘇婉總會找藉口來後廚，給小默送點喝的，小默也經常在下班後等她。」
「我好幾次都看見他們湊在一塊兒看手機，小默那手機里，還有他們的合照呢……」
「我當時還挺為他高興的，覺得這孩子總算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