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繼續下達著指令。
「王鵬,你去跟進一下呂黎的社會關係。」
「家庭背景,經濟狀況,所有的一切,我都要詳細的報告。」
「是!」
幾人領了命令,立刻行動起來。
江峋自己則拿了杯咖啡,站在物證科的門口,靜靜地等著。
一個小時後,物證科的門開了。
一名年輕的檢驗員拿著報告走了出來。
「江隊,菸頭的檢測報告出來了。」
江峋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
「我們在現場發現的所有菸頭,經過DNA比對……」
檢驗員頓了頓。
「全部都是死者呂黎一個人的。」
「什麼?」
江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全部都是呂黎的。
他一個人待在那裡幹什麼?
等死嗎?
還是在等什麼人?
江峋的心裡,疑惑更重了。
「毛髮呢?」
他追問。
「毛髮的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檢驗員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江隊,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這個結果……有點離譜。」
「說。」
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比對了很多物種的毛髮資料庫,最終確認……」
「現場發現的那些毛髮,是……是野生灰老鼠的毛。」
「老鼠毛?」
王鵬剛倒了杯水走過來,聽到這三個字,差點沒把水噴出來。
「我靠!搞了半天,不是貓毛狗毛,是老鼠毛?」
「兇手難道還帶著一隻老鼠去作案?」
「這是什麼新潮的作案手法?寵物小精靈參戰嗎?」
這個結果,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強烈的荒謬感。
一個兇殺案現場,最重要的物證之一,竟然是老鼠毛。
這案子,是越來越邪門了。
江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濃霧中航行,看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法醫小胡打來的。
「江隊,屍檢有新發現了,你最好馬上過來一趟。」
小胡的語氣異常嚴肅。
江峋掛了電話,一秒鐘都沒耽擱,立刻沖向了解剖室。
解剖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小胡摘下口罩,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江隊,最終結論出來了。」
「他殺。」
「致死原因,是腹部那處刀傷,導致失血過多,最終休剋死亡。」
這一點,在江峋的預料之中。
「還有別的發現嗎?」
江峋緊緊盯著小胡的眼睛。
小胡點了點頭,遞過來一份報告。
「有。」
「我們在死者的體內,檢測出了大劑量的致幻劑成分。」
「致幻劑?」
江峋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的。」
小胡指了指報告上的數據。
「劑量非常大,足以讓一個成年男性產生強烈的幻覺,甚至意識錯亂。」
「我們在死者的右臂上,也發現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注射針孔。」
「可以確認,是死前不久留下的。」
這個發現,讓江峋徹底陷入了沉思。
兇手的作案邏輯,完全解釋不通。
「我不明白。」
江峋喃喃自語。
「如果兇手只是想殺了他,方法有很多種。」
「直接用刀,或者乾脆用他注射的那些東西。」
「如果是毒藥,會更簡單,更隱蔽。」
「為什麼?」
「為什麼要先給他注射大劑量的致幻劑,讓他陷入幻覺,然後再用刀去殺他?」
「這太多此一舉了。」
「而且,注射、用刀,兩個步驟,會留下兩種完全不同的作案痕跡。」
「這只會增加他自己暴露的風險。」
「兇手到底想幹什麼?」
王鵬在一旁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對啊,這不脫褲子放屁嗎?」
「難道……兇手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就喜歡看別人稀里糊塗地被捅死?」
「這也太變態了吧!」
小胡推了推眼鏡。
「從法醫的角度,我只能提供事實。」
「至於兇手的行為邏輯,那是你們刑偵的範疇了。」
「對了,兇器上的報告也同步出來了。」
另一名技術人員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江峋。
「刀上很乾淨,沒有任何指紋。」
「兇手在行兇後,仔細地擦拭過兇器。」
這個結果,反而在江峋的意料之中。
一個心思縝密的兇手,怎麼可能會在兇器上留下指紋。
江峋拿著幾份報告,回到了辦公室。
他將王鵬、安瑾、孟濤全部召集了過來。
「開個短會,梳理一下線索。」
江峋將幾份報告拍在桌子上。
「現在,情況就是這樣。」
「死者呂黎,死於刀傷失血過多。」
「死前被注射了大量致幻劑。」
「現場有他自己抽的大量香菸,還有一堆……老鼠毛。」
「兇器上沒有指紋。」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和呂黎有直接衝突的胸外科新主任,錢文海。」
「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錯綜複雜的線索搞得有些頭大。
安瑾是組裡唯一的女性,心思最細膩。
她率先開口。
「江隊,我覺得那堆菸頭和老鼠毛,可能是個突破口。」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在廢棄的器具房裡抽那麼多煙。」
「他一定是在等人。」
「而那個地方,平時沒人去,但老鼠很多,這很合理。」
孟濤點了點頭。
「我同意安瑾的看法。」
「這說明,呂黎去那個器具房,是和人有約。」
「兇手是提前把他約到那個地方去的。」
「這是一個預謀殺人案!」
王鵬一拍大腿。
「那不就齊活了!」
「肯定是那個錢文海乾的!」
「他跟呂黎有仇,把他騙到個沒人的地方,先給他打針,看他迷糊了,再一刀捅死!」
「至於老鼠毛……說不定就是那地方本來就髒,蹭上的唄!」
王鵬的理論簡單粗暴,但似乎也能解釋得通。
江峋卻搖了搖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還是說不通。」
「如果錢文海要殺他,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
「直接一刀,不是更乾脆利落?」
「注射致幻劑這個行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人能給出答案。
「行了。」
江峋站了起來。
「想不通就暫時別想。」
「既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錢文海,那我們就去會會他。」
「這一次,不是去打草驚蛇。」
江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是去正式傳喚他。」
「走!」
警車再次呼嘯著駛向平安醫院。
他們直接來到了胸外科主任辦公室。
錢文海的辦公室,又大又亮。
看到一群警察突然出現,錢文海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他只是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幾位警官,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