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走上前,直接出示了傳喚證。
「錢文海醫生。」
「我們現在懷疑你與一起兇殺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錢文海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兇殺案?」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怎麼會和兇殺案扯上關係?」
王鵬在一旁冷哼。
「別裝了!」
「呂黎醫生死了,就在你們醫院的器具房。」
「死前,他還跟你大吵了一架,不是嗎?」
錢文海嘆了口氣,靠在了椅背上。
「原來是為呂醫生的事情。」
「是的,我承認,上個禮拜。」
「我確實和他因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但那只是工作上的爭執,警察同志。」
「我們醫生之間,吵得面紅耳赤是常有的事。」
「這不能說明什麼吧?」
「他說讓你不得好死!」
王鵬直接把小護士的話給捅了出來。
錢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苦笑了一下。
「呂醫生當時情緒比較激動,說了一些氣話,我可以理解。」
「但那只是一時氣話而已。」
「而且……」
「警察同志,恕我直言,我沒有殺他的動機。」
「為什麼?」
江峋盯著他。
錢文海攤了攤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很簡單。」
「呂醫生之所以對我抱有敵意,是因為他覺得我搶了他主任的位置。」
「但對我來說,這個主任的位置,只是一個跳板。」
「院裡下個季度的領導班子就要調整。」
「我已經接到了通知,很快就會升任副院長。」
「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我馬上就要放棄的位置,鬧到要殺人的地步?」
「我有這個必要嗎?」
錢文海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
「警官,如果我的話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指出來。」
「我還有一台手術,時間很寶貴。」
言下之意,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江峋終於開口了。
「錢醫生,你的動機確實不充分。」
「這一點,我暫時認同。」
「但是。」
江峋話鋒一轉。
「你對呂黎的死,表現得太平靜了。」
「一個跟你爭吵過的同事,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是怎麼死的嗎?」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
這個問題,讓錢文海剛剛放鬆下來的肩膀,瞬間又繃緊了。
他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要長得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只是一個醫生,不是偵探。」
「我的工作是救人,不是關心別人的八卦。」
「而且,呂黎的死,對我來說,只是意外。」
「我們只是同事,不是朋友。」
他說得冷酷又直接。
江峋點了點頭。
「好。」
「最後一個問題。」
「呂黎死前,被注射了致幻劑。」
「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致幻劑?」
錢文海喃喃自語,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為什麼……要用致幻劑?」
他抬頭看向江峋,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江峋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
「打擾了,錢醫生。」
「你可以繼續工作了。」
「不過,請保持手機暢通,我們隨時可能需要你補充一些情況。」
說完,江峋便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王鵬跟在後面,一臉的憋屈。
「頭兒,就這麼放他走了?」
「這傢伙絕對有問題!」
「你看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裝得太過了!」
幾人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的不在場證明,無懈可擊。」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安瑾,忽然開口。
「我們剛才來的路上,已經跟院辦核實過。」
「升任副院長的公示文件,今天早上剛剛內部下發。」
「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
王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他剛才的反應怎麼解釋?」
江峋按下了電梯的一樓按鈕。
「心虛,不代表他就是兇手。」
「也許,他只是隱瞞了和呂黎爭吵的真正原因。」
「那也不行啊!」
王鵬嚷嚷道。
「這可是重要線索!」
江峋看著電梯鏡面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深邃。
「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點。
「王鵬,安瑾,我們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我們一直在查動機,查他和呂黎的矛盾。」
「但我們連呂黎準確的死亡時間,都還沒搞清楚!」
這句話,讓王鵬和安瑾都愣住了。
是啊。
他們接到報案,趕到現場,從小護士那裡聽說了上周的爭吵,就立刻把矛頭對準了錢文海。
整個調查,都圍繞著「仇殺」這個前提在進行。
可萬一……不是呢?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
門一開,江峋已經掏出了手機,直接撥了出去。
「小胡。」
「是我,江峋。」
「呂黎的精準死亡時間,出來沒有?」
電話那頭,法醫小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剛出結果,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死亡時間,今天凌晨三點左右。」
「上下誤差不超過半小時。」
凌晨三點!
江峋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醫院裡最安靜,人最少的時候。
「知道了。」
「屍檢還有什麼別的發現嗎?」
「除了我之前說的,暫時沒有了。」
「哦對了,死者胃裡是空的,說明他死前至少四到六個小時沒有進食。」
「行,辛苦了。」
掛斷電話,江峋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走!」
「去呂黎的辦公室!」
王鵬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啊?去他辦公室幹嘛?」
「人不是在器具房死的嗎?」
江峋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說道。
「凌晨三點,一個醫生,為什麼會出現在器具房?」
「他去那裡做什麼?」
「他的辦公室,一定有線索!」
呂黎的辦公室,就在胸外科的醫生區。
和錢文海那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不同,這裡是一個個格子間。
呂黎的位置,靠著窗。
桌面收拾得……過於乾淨了。
所有的文件,都按照大小,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角落。
電腦鍵盤和滑鼠,擺放得和桌沿完全平行。
水杯的把手,都規規矩矩地朝向右邊。
「我靠……」
王鵬看著這堪比強迫症晚期的桌面,忍不住吐槽。
「這哥們兒,是個狠人啊。」
江峋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
桌面很乾淨,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
他拉開了第一個抽屜。
裡面是各種專業的醫學書籍和筆記,同樣擺放得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