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整理思緒。
「關於那個患者,事情根本不是林溪說的那樣。」
「我承認,我對那個女孩,確實有過好感。」
「她很樂觀,很堅強,即便是在生病的時候,也總是笑眯眯的。」
「那種感覺,很吸引人。」
「我確實對她表達過我的心意,但呂黎也喜歡她。」
「我們說好了,公平競爭。」
「最後,女孩選擇了呂黎。」
「我能做的,就是真心祝福他們。」
江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在一起了。」
張亦的語氣很平靜。
「我消沉了一小段時間,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強求。」
「而且……」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江峋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很甜的女孩。
「這是我現在的女朋友。」
「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感情很穩定,準備年底就訂婚。」
「我有了自己的幸福,我為什麼要再去嫉妒呂黎?」
「我有什麼理由去恨他?」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燦爛,洋溢著幸福。
江峋看著那張照片,又抬頭看了看張亦。
「所以,你和呂黎之間,從來沒有因為那個女患者,發生過任何爭執?」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我們是朋友,不是情敵。」
「他的死,我比任何人都難過。」
張亦說著,眼圈慢慢紅了。
王鵬徹底沒話說了。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那個叫林溪的護士,到底想幹嘛?
「頭兒……」
王鵬看向江峋,眼神里全是問號。
江峋沒有理他,他將手機還給張亦,繼續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
「你覺得,有誰會想殺呂黎?」
「或者說,他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張亦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沒有。」
「我真的想不到。」
「呂黎那個人,性格比我還好。」
「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病人和家屬都很喜歡他。」
「在科室里,他的人緣是最好的。」
「我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對這樣一個好人下這種毒手。」
他的話,再次和王主任的證詞對上了。
那兇手,到底是誰?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滿口謊言的林溪。
她為什麼要撒謊?
她為什麼要陷害張亦?
「好了。」
江峋直起身子。
「謝謝你的配合,張醫生。」
「今天就到這裡。」
「如果後續還有需要,我們可能會再來找你。」
「沒問題。」
張亦點了點頭。
「隨時可以。」
江峋和王鵬轉身離開,留下張亦一個人,落寞地站在走廊的盡頭。
兩人快步走下樓,王鵬終於憋不住了。
「頭兒,這下清楚了吧!」
「那個林溪,百分之百有問題!」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故意把我們往溝裡帶?」
「難道……難道她跟呂黎的死有關?」
江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言不發,腳步越來越快。
王鵬跟得氣喘吁吁。
「頭兒,你慢點!」
「咱們現在去哪兒?」
「找林溪!」
「當面對質!」
「我倒要看看,她那張嘴裡,還能吐出什麼花來!」
兩人風風火火地沖回了胸外科的護士站。
護士長正準備交班,看到去而復返的兩人,有些驚訝。
「江警官?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林溪呢?」
江峋的語氣冷硬。
「讓她出來,我有話問她。」
護士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
「林溪啊……」
「她已經下班了。」
「下班了?」
王鵬瞪大了眼睛。
「現在才幾點?還沒到下班時間吧?」
「是這樣的。」
護士長解釋道。
「大概半個多小時前吧,她突然跟我請假,說家裡有急事,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我看她臉色很不好,都白了,就准了她的假。」
「怎麼了?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半個多小時前?
那不正是他們剛和林溪談完話的時候嗎?
江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她有沒有說是什麼急事?」
「沒有細說,就說很急。」
「手機號給我。」
護士長不敢怠慢,連忙從工作手冊上找到了林溪的電話號碼,報給了江峋。
江峋立刻撥了過去。
手機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一聲,兩聲,三聲……
一直到系統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都沒有人接。
江峋掛斷,又重撥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無人接聽。
「操!」
王鵬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絕對是跑了!」
「心虛了!她肯定是心虛了!」
江峋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跑了?
太巧了。
前腳剛跟警察撒完一個彌天大謊,後腳就人間蒸發。
這已經不是心虛那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畏罪潛逃!
「頭兒,現在怎麼辦?」
王鵬也急了。
「這娘們兒跑了,線索不就斷了嗎?」
「先回去。」
江峋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既然她跑了,就說明她才是問題的關鍵。」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查她的家庭住址,社會關係,通話記錄。」
「把她給我從地底下挖出來!」
「是!」
王鵬立刻應道。
兩人正準備轉身離開醫院,江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是隊裡打來的電話。
江峋接起。
「餵?」
電話那頭,傳來同事急促的聲音。
「江隊!出事了!」
「城西,德勝小區,又發現一具屍體!」
「有目擊者報案,情況很緊急,你和王鵬趕緊過來!」
又一個案子?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知道了,馬上到。」
掛了電話,兩人再也顧不上林溪,拔腿就往停車場跑。
德勝小區,是南城有名的老舊小區。
樓道里沒有燈,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
江峋和王鵬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上五樓。
案發的502室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幾個派出所的同事正在維持秩序。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癱坐在樓道里,臉色慘白。
她就是報案人,死者的鄰居。
「江隊,你們可來了。」
一個年輕警察迎了上來。
「報案人說,晚上聞到對門傳來一股很濃的血腥味,敲門也沒人應,就報了警。」
「我們破門進來,就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