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質問,再次把男人問得啞口無言。
「你那點小心思,騙騙孟濤還行。」
江峋毫不客氣地指了指旁邊的孟濤。
「嘿!頭兒,你埋汰我呢!」
孟濤不樂意了。
江峋沒理他,繼續盯著男人。
「別耍花樣了。」
「老實交代。」
「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男人的心理防線,在江峋步步緊逼的審視下,徹底崩塌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泄了氣。
「好吧,我說實話。」
他頹然地坐到沙發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里。
「我不是在睡覺。」
「你們上來之前,樓下又是救護車又是警車,那麼大動靜,我怎麼可能聽不見?」
「我……我從貓眼裡看到了。」
「我看到你們……抬了個蓋著白布的擔架下來。」
「所以我知道出事了,也知道你們是警察。」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住在樓上,被驚動後偷看,完全符合正常人的反應。
「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主動開門配合調查?」
江峋追問。
「反而要關燈裝死,跟我們演戲?」
提到這個,男人的臉上浮現出屈辱的神情。
「因為死的那個人!」
他咬著牙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死的是101那個姓王的主任吧?」
江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跟他有過節!」
男人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聲音都拔高了。
「那個老王八蛋,就是個多管閒事的神經病!」
「我……我平時……偶爾會帶……帶女孩子回家。」
他說到這裡,有些難為情地停頓了一下。
「那個老東西,每次看到,都要湊上來,當著人家的面,大聲嚷嚷!」
「說什麼『小李啊,現在外面亂,注意防病』之類的話!」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他媽的次次都這樣!」
男人的情緒激動起來,拳頭都攥緊了。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在女方面前難堪!」
「搞得我好幾個都黃了!」
「上次我實在忍不住,就在樓道里跟他大吵了一架!」
「整棟樓估計都聽見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憤怒又轉為了後怕。
「出了命案,警察肯定會排查跟他有矛盾的人。」
「我跟他吵得那麼凶,我怕……我怕你們第一個就懷疑我。」
「所以我當時腦子一熱,就想關了燈裝作不在家,躲過去算了……」
「誰知道你們眼神那麼尖,一眼就看穿了。」
原來如此。
這個邏輯鏈,也通了。
江峋聽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案發時間,大概在晚上九點到九點半之間。」
他直接切入正題。
「那半個小時,你在做什麼?」
「在家啊!」
男人立刻回答。
「我失業大半年了,天天都在家待著,門都沒出過!」
「誰能證明?」
孟濤在一旁插話。
「我……我能!」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摸出自己的手機,手忙腳亂地解鎖,點開微信。
「我能證明!那個時間點,我正跟我一個哥們兒視頻聊天呢!」
他把手機遞到江峋面前,屏幕上是他的微信通話記錄。
「你們看!」
「晚上九點零五分開始的,一直聊到九點四十八分才掛!整整四十三分鐘!」
「我全程都在跟他視頻,根本不可能出門作案!」
江峋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通話記錄。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一臉緊張的男人。
「你這個朋友,現在方便接視頻嗎?」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方便!方便!他跟我一樣,也是個夜貓子,這會兒肯定沒睡!」
「行。」
江峋拿著男人的手機,手指直接點向了那個視頻通話記錄。
「我親自問問他。」
視頻通話的請求被發送了出去。
嘟——
嘟——
孟濤在一旁抱著胳膊,表情嚴肅。
終於,在響了將近半分鐘後,電話接通了。
屏幕亮起,一個頂著亂糟糟雞窩頭、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出現在畫面里。
他那邊背景昏暗,看起來也是在自己家裡,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餵?李子?」
對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臥槽,你咋換了個號打過來?不對,這是你自己的號啊……」
「你不是說手機快沒電了嗎?又擱哪兒蹭上電了?」
視頻那頭的男人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自顧自地吐槽著。
江峋沒有廢話,直接將攝像頭對準了自己。
「你好。」
他平靜地開口。
「我草!」
視頻里的人瞬間清醒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警察?!」
他看清了江峋身上警服的輪廓,聲音都變了調。
「李子!你小子犯什麼事了?!」
「你被抓了?!」
「你別瞎說!」屋裡的男人急得跳腳,衝著手機吼道。
「警察同志就是問我點事!你好好回答!」
江峋把手機拿了回來,鏡頭重新對準自己,神情不變。
「別緊張,我們只是向你核實一些情況。」
「你叫什麼名字?」
「啊?哦哦……我叫……我叫趙德柱。」視頻里的男人結結巴巴地回答。
「趙德柱,你跟李文浩是朋友?」
「對對對,我們是髮小,老鐵了。」
「很好。」江峋點點頭。
「我想問你,今天晚上九點到九點半,你在做什麼?」
「九點到九點半?」趙德柱愣了一下,努力回憶著。
「那會兒……那會兒我不是正跟李子視頻聊天嗎?」
「沒錯!」一旁的李文浩激動地喊道,像是在為他作證。
江峋抬手示意他安靜,繼續對著手機問道:「你們具體聊了多久?」
「我想想啊……」趙德柱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九點剛過吧,他給我打過來的,說自己一個人在家待著太悶了,讓我陪他嘮嘮嗑。」
「我們一直聊到快十點才掛,我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幾分吧。」
「通話時長,超過四十分鐘?」
「那可不!」趙德柱說得斬釘截鐵。
「他全程跟我吐槽自己多倒霉,工作找不到,妞也泡不到。」
「還說樓下那個老頭又怎麼煩他了。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江峋眯了眯眼。
「通話過程中,他有沒有離開過攝像頭?」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離開?」趙德柱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啊,全程都在。」
「哦,不對,中途他去上了個廁所,不過手機也帶進去了。」
「就放在洗手台上,我還能看到他的大臉盤子呢。」
「怎麼了警官?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