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御之劍寬大的劍身上爆發出一股狂暴的高頻分解能量。
那層橫擋在眾人前方、厚達一米且布滿粘液的暗紅色肉質隔膜。
在這把神器長劍的無情切割下。
被硬生生鋸開了一道足以容納星際戰士通過的巨大豁口。
滾燙渾濁的黃色羊水混合著藍色的刺鼻生物電漿。
就像是突然決堤破裂的小型瀑布一樣。
從那個被切開的豁口處洶湧地傾瀉而出。
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基里曼那身湛藍色的精工動力甲上。
這位帝國攝政王沒有絲毫遲疑地大步跨過了那道腥臭的肉門。
他們現在已經徹底深入了這頭長度達到十五公里龐大生物母艦的最核心區域。
這裡就是這頭星際巨獸的絕對大腦中樞所在。
這裡根本看不到任何帝國戰艦上那種常見的冰冷電子屏幕或者金屬操作台。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直徑絕對超過兩個標準足球場面積的巨大球形生物腔室。
腔室的穹頂上。
密密麻麻地懸掛著數以萬計、粗細程度甚至比成年人大腿還要誇張的紫紅色神經束。
這些神經束縱橫交錯地編織在一起。
就像是一張龐大無比、而且還在隨著呼吸不斷一漲一縮的立體蜘蛛網。
所有神經束的末端。
全都向著腔室正中央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恐怖器官匯聚延伸。
那是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畸形腦花。
它的表面布滿了令人作嘔的溝壑與褶皺。
並且還在不斷向外散發著一圈圈刺眼奪目的詭異紫色光暈。
「空氣中含有的致命毒性濃度已經嚴重超標百分之四百。」
「周圍強烈的神經突觸電磁信號干擾,已經徹底致盲了我們動力甲上所有的外部雷達掃描陣列。」
蓋奇連長緊緊跟在基里曼龐大身軀的後方。
他那條被機械義肢替代的右臂端著沉重的等離子槍。
頭盔內部傳來的電子合成音在強磁場的高強度干擾下,早就變成了斷斷續續、讓人聽不真切的沙沙雜音。
「全員立刻散開陣型。」
「就地構築環形防守戰線。」
基里曼下達的戰術命令極其簡短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僅存下來的那六十名極限戰士終結者老兵。
在聽到命令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歡呼或者回應。
他們動作極其嫻熟、毫不慌亂地迅速沿著這個巨大腔室的邊緣散開。
六十把威力巨大的爆彈槍和等離子槍。
黑洞洞的槍口在第一時間全部死死鎖定了半空中那個正在散發著紫光的巨大發光腦核。
就在他們手指搭在扳機上準備集火射擊的那個瞬間。
唰!
四周沒有傳來任何沉重踏步的腳步聲。
也沒有聽到那些蟲族野獸在發起攻擊前慣有的悽厲咆哮聲。
整個腔室內只迴蕩起了一種類似於用燒紅快刀極其利落地切開真空包裝袋時。
才會發出的那種極其微弱、卻又讓人後背發涼的嗤聲。
站在防禦陣列最左翼的一名極限戰士終結者老兵。
他那根正準備用力扣動扳機的手指突然之間完全僵住了。
他那具高大如輕型坦克般強壯的深藍色龐大身軀。
從厚實的左側肩甲位置一直延伸到右側的腰部裝甲處。
竟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平滑到了極點、沒有一絲毛刺的漆黑細線。
嘩啦。
下一秒鐘發生的恐怖畫面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名終結者強壯的上半身。
連同他手裡緊緊端著的那把已經被順勢切成兩截的重爆彈槍。
順著那道極其平整的黑色細線。
直接毫無阻礙地平滑錯位、頹然滑落在地。
被殘忍切開的斷口處。
無論是外面堅不可摧的厚重陶鋼裝甲、內部支撐的精金動力骨架。
還是裡面那些脆弱的人體內臟器官和溫熱的血液。
切面全都光潔如鏡面一般。
在切開的那一瞬間甚至連一滴鮮血都沒能向外飛濺出來。
直到此時此刻。
那個剛才揮出這致命一刀的可怕怪物。
才慢條斯理地從那些粗大神經束投下的濃重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身高絕對超過五米的恐怖直立異形生物。
它那顆光禿禿的碩大頭顱上根本沒有生長任何類似於眼睛的視覺器官。
頭顱正上方長著一層極其厚實高聳的冠狀堅硬甲殼。
它擁有四條強壯有力的手臂。
上面那兩條手臂里緊緊握著兩把長度足有兩米。
表面沒有任何反光、呈現出一種病態慘白色的巨大骨質巨劍。
而它下方那兩條稍短一些的手臂里。
則牢牢端著一把完全由某種噁心生物活體器官組合構成的遠程武器。
那把活體槍械的槍口處正在不斷往下滴落著能夠融化鋼鐵的高濃度強酸毒液。
蟲巢暴君。
泰倫蟲群中最可怕的戰場指揮官與頂級殺戮機器。
在這頭暴君龐大的身軀周圍。
還形影不離地緊緊跟隨著四隻體型猶如小型山丘一般的怪物。
這四隻怪物同樣完全沒有眼睛和嘴巴的器官結構。
它們的身上只生長著極其厚重誇張、用來防禦一切攻擊的堅固甲殼。
暴君護衛。
它們與蟲巢暴君結合在一起。
簡直就像是一套完美無瑕、專門為了最高效殺戮而誕生出來的終極防禦與反擊系統。
「全體集火射擊!」
蓋奇連長目眥欲裂地發出一聲狂怒咆哮。
幾十把大口徑爆彈槍和熾熱的等離子槍在同一時間瘋狂開火。
密集的死亡彈幕瞬間傾瀉向那頭高大的暴君。
但那些忠誠死板的暴君護衛在第一發子彈射來之前。
就已經極其敏捷地瞬間橫身擋在了蟲巢暴君的正前方。
那張足以在幾秒鐘內將一輛堅固的黎曼魯斯坦克徹底打成廢鐵篩子的恐怖火力網。
狠狠地砸在這些護衛身上那厚達一米的實心骨板上。
爆炸的火光四處飛濺。
但這極其猛烈的集火攻擊。
僅僅只是在那些怪物的厚重骨板上炸掉了一層淺淺的白色骨粉而已。
根本無法傷及它們被嚴密保護在深處的脆弱內臟。
而在這堅不可摧的肉體護盾掩護之下。
蟲巢暴君毫不遲疑地動了。
它的移動速度簡直快得讓人感到絕望。
那完全違背了它那足有五米高的龐大笨重體型所應該具備的運動常理。
哧!
哧!
哧!
三道慘白色的死亡劍光在昏暗的空氣中接連閃過。
又有三名躲閃不及的極限戰士精銳老兵。
被那兩把可怕的骨劍極其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地直接切成了悽慘的六塊殘軀。
這頭暴君的戰術意圖極其明確清晰。
它根本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正在對它瘋狂開槍射擊的普通星際戰士。
它那異於常人的敏銳感官在踏入這個腔室的第一時間。
就已經死死地鎖定了這個封閉空間裡質量最大、能量反應最強烈的那個核心熱源。
羅伯特·基里曼。
「第二小隊立刻上前。」
「用高能熱熔槍徹底封死它左側的退避路線。」
「其餘所有人立刻轉火清剿那四頭該死的暴君護衛。」
「不要管我的安危。」
基里曼並沒有選擇拔出掛在腰間備用的爆彈槍進行遠程消耗。
他那雙猶如冰川般寒冷的藍色眼眸里。
戰術視網膜屏幕正在以每秒千萬次的高頻極限算力。
瘋狂地分析計算著那頭暴君接下來的每一個移動軌跡。
目標預估衝鋒速度。
每秒四十八米。
骨劍揮擊攻擊前搖時間。
零點零七秒。
骨劍刃口硬度等級無法準確判定。
系統初步預測其鋒利程度可輕易切穿原體級別的精工防護裝甲。
在那頭暴君猶如鬼魅般衝出護衛掩護圈的那個瞬間。
基里曼竟然選擇了不退反進。
他整個人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藍色閃電。
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迎著那兩把足以將他瞬間分屍的恐怖骨劍。
悍不畏死地正面狠狠撞了上去。
嘶!!!!
暴君發出一聲極其刺耳、足以撕裂靈魂的高頻尖嘯聲。
它手中那兩把巨大的慘白色骨劍在半空中極其狠毒地交錯成了一個致命的X形狀。
就像是一把巨大無比的行刑剪刀。
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
狠狠地絞向基里曼那毫無防護的脆弱脖頸。
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暴君揮劍的速度也實在是太快了。
基里曼那顆猶如超級計算機般精密的大腦瞬間得出了一個冰冷的結果。
他根本躲不開這必殺的一擊。
如果他強行舉起手中的統御之劍去硬拼格擋。
兩件神兵碰撞產生的巨大反作用力動能,依然會毫無保留地傳遞進他的體內。
瞬間震碎他那強悍內臟器官的所有生機。
基里曼沒有選擇揮劍格擋。
在這關乎生死存亡的千分之一秒極短時間內。
這位一直以來都代表著帝國最高絕對理智的攝政王。
做出了一個甚至比紅砂之主安格隆還要瘋狂百倍的駭人自殘動作。
他猛地一扭寬闊的腰部。
將自己那只在之前考斯地底血戰中被惡魔毒火嚴重燒毀。
後來不得不換上的那條銀白色冰冷機械左臂。
直接。
極其主動地。
毫不退縮地塞進了那兩把交錯絞殺而來的鋒利骨劍中間!
咔嚓!!!!!!!
由高強度精金精心鍛造而成的整條機械手臂。
在這兩把骨劍極其變態恐怖的極限切割力下。
就像是一根脆弱乾枯的甘蔗一樣。
直接被從手肘關節處極其平滑順暢地一刀切斷。
黑色的粘稠機油和高壓電火花瞬間在光滑的斷口處瘋狂向外噴濺。
但。
強行切斷這根高密度的純金屬機械手臂。
終究還是比切斷柔軟的血肉之軀多出了一絲絲極其微小的物理阻滯力。
暴君那原本完美無瑕、毫無破綻的連貫切割動作。
因為這隻機械手臂的突然強行阻擋。
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大約零點一秒的極其短暫滯澀與停頓。
就是這決定命運的零點一秒鐘。
基里曼那失去一條手臂平衡的龐大身體。
敏銳地借著斷臂瞬間傳來的反向推力。
向著右側猛地倒了下去。
他並沒有愚蠢地把右手緊握的統御之劍刺向暴君那被層層堅固甲殼嚴密保護的胸口要害。
他那雙猶如老舊計算機顯示屏般冰冷無情的眼睛。
死死地越過了暴君龐大的身軀。
盯上了隱藏在暴君身後半空中。
那顆正在不斷閃爍著耀眼紫光、表面與周圍無數粗大神經束緊緊連接在一起的巨大腦核。
那是這頭殘忍暴君與蟲群母艦蟲巢意志保持心靈連接的唯一主控神經線。
「給我斷。」
基里曼在身體即將倒地的那個瞬間。
單手極其強悍地掄起了沉重的統御之劍。
他沒有把劍揮向任何一隻張牙舞爪的蟲子。
而是極其精準、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偏差地。
將鋒利無匹的劍刃。
深深地一劍插進了那根最粗壯的核心神經束里!
噗嗤!
大劍上附帶的高頻分解力場在神經束內部瞬間瘋狂爆發肆虐。
那根負責連接著母艦所有生物機能和控制指令的主神經。
被極其粗暴地當場切斷摧毀。
嗡————————!!!!!
這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聲波巨響。
這是整艘龐大母艦在瞬間徹底失去最高指揮中樞之後。
從每一寸生物組織里發出的瀕臨死亡絕境的靈魂悲鳴。
半空中那顆巨大的紫色腦核瞬間徹底失去了耀眼的光澤。
就像是一個被利器刺破泄了氣的老舊皮球一樣,乾癟萎縮了下去。
而那頭剛才還不可一世、揮舞骨劍大肆屠殺的蟲巢暴君。
在與母艦神經連接被徹底切斷的那一個瞬間。
它龐大身軀內所有的生物本能指令立刻陷入了絕對的死鎖停滯狀態。
它那高高舉起準備進行下一次劈砍的骨劍動作。
極其滑稽地僵硬停頓在了半空之中。
就像是一台突然被人拔掉了電源插頭的冰冷機器人。
它那顆沒有眼睛的醜陋頭顱滿臉茫然地左右轉動了一下。
隨後。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一陣劇烈難看的抽搐中。
轟然倒塌。
重重地砸在滿地都是噁心胃酸和滑膩黏液的地板上。
周圍那些原本嚴陣以待的暴君護衛和瘋狂殺戮的基因竊取者。
也在同一時間徹底失去了統御它們的蟲巢意志控制。
它們有的像無頭蒼蠅一樣開始在原地瘋狂打轉。
有的甚至因為極度混亂而開始互相殘忍地撕咬攻擊彼此。
整個區域的蟲巢網絡。
徹底癱瘓崩潰了。
基里曼掙扎著從滿地的噁心黏液中緩慢站了起來。
他的左臂現在僅僅只剩下半截還在滋滋往外漏電的殘破金屬短樁。
但他那張猶如大理石雕像般冷硬完美的臉上。
看不到任何一絲因為斷臂而產生的痛苦表情。
那裡只有一種在經歷了極其殘酷的戰術計算。
並且最終確認結果順利成立後的絕對冷漠。
「蓋奇。」
基里曼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那具暴君的巨大屍體。
他直接用剩下的右手拿起腰間的通訊器。
「立刻通知軌道上的旗艦。」
「讓所有的主炮陣列死死瞄準我們現在這個坐標位置的外部裝甲。」
「準備進行最大當量的火力摧毀。」
他轉過頭看著傷亡慘重的手下。
「我們該回家了。」
倖存下來的星際戰士們沒有爆發出任何慶祝勝利的歡呼聲。
他們只是默默地跨過地上那些戰友被殘忍切碎的殘骸屍體。
將手中爆彈槍的槍口。
冷酷地對準了那些陷入極度混亂、互相殘殺的噁心蟲子。
在這片遵循著黑暗森林法則的殘酷宇宙里。
從來就沒有什麼不流血的完美勝利。
有的。
僅僅只是為了能夠繼續在這個宇宙中存續下去。
而不得不精確支付出的那些慘痛代價。
……
【地點:現實維度 - 李昂的創作艙】
全息屏幕上彈出了一行金色的結算字幕。
深空的獵區泰倫首戰。
戰役宣告結束。
系統給出的綜合評級為鐵血。
李昂靜靜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那隻冒著電火花的殘破機械手臂。
他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濃重的雪茄菸霧。
青色的煙霧在狹小的艙室內繚繞。
「你這次幹得非常漂亮,羅伯特。」
他伸手隨意地點擊了一下控制台上的獎勵結算面板。
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那麼現在。」
「就該讓我們好好看一看。」
「這群貪婪的蟲子在吃了一次大虧知道痛了之後。」
「接下來到底會叫來規模多大的蟲群海嘯來報復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