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第二輪齊射的耀眼光矛帶著足以瞬間蒸發整個海洋的恐怖高溫。
極其精準無誤地死死命中了那頭龐大生物母艦的右側舷裝甲。
如果按照剛才第一輪火力試探得出的破壞反饋數據來計算。
這輪飽和式的高能光矛打擊,至少能在這頭噁心巨獸的身上再次燒出一個直徑達到兩公里的透明大窟窿。
但情況發生了極其詭異的突變。
光矛在接觸到那片紫褐色厚重甲殼的那個瞬間。
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發生暢快淋漓的高溫氣化反應。
基里曼那雙冰冷的藍眼睛透過戰艦堅固的防爆玻璃,極其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發生的駭人一幕。
那頭母艦原本坑坑窪窪、布滿噁心粘液的側舷表面。
在過去的短短三分鐘時間裡。
竟然不可思議地長出了一層呈現出詭異銀白色的、極其光滑緻密的高密度角質層。
光矛那狂暴的高能粒子流狠狠打在那層銀白色的角質裝甲上。
那畫面看起來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普通手電筒,照在了一面極其光滑明亮的鏡子上。
唰!
至少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毀滅性能量被這層裝甲直接折射了出去。
那些被強行改變了彈道的能量在冰冷的太空中劃出了一道道致命的偏轉散亂光束。
其中一道被折射偏轉的粗大光束。
甚至極其驚險地擦著一艘帝國護衛艦的虛空盾邊緣呼嘯而過,當場爆起了一大團刺目的能量火花。
「這絕對不可能!」
蓋奇連長猛地一步向前跨到控制台前。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鳥卜儀屏幕上不斷傳回來的最新戰損數據。
「它們的甲殼結構竟然在短短三分鐘內就發生了從微觀分子級別的徹底改變!」
「它們這群怪物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化出了一層能夠抗拒光能打擊的特殊反射塗層!」
艦橋內瞬間陷入了讓人感到窒息的死寂。
在場的所有帝國軍官和參謀心裡都非常清楚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帝國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無往不利的大炮巨艦火力覆蓋主義。
在面對這種能夠根據戰場環境進行實時快速進化的終極生物兵器時。
已經徹底失效了。
如果艦隊繼續留在這裡和蟲群進行毫無意義的遠程火力對射。
等到那頭母艦孵化出更多攜帶著強酸的致命孢子雷。
整支帝國混合艦隊就會被這群源源不斷的蟲子給活生生地拖死在太空里。
基里曼站在指揮台前。
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因為戰術失效而產生的驚訝表情,也沒有下達任何準備全軍撤退的懦弱命令。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串代表著蟲族母艦能量層級的危險紅色數據。
他那雙深邃湛藍的眼眸深處。
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比外面那片虛空還要寒冷徹骨的狂暴殺意。
「在當年大遠征時期。」
基里曼的聲音在壓抑的艦橋內緩緩響起,語調低沉而極其沉穩。
「父親曾經親口教導過我。」
「如果在戰場上,敵人的那扇大門緊閉著實在敲不開的話。」
他猛然轉過龐大巍峨的身軀。
他一把乾脆利落地抽出了掛在腰間的那把名為統御之劍的精工動力長劍。
劍刃上瞬間亮起了一層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致命分解電弧。
「那就直接從它那張大開著的噁心嘴巴里強行鑽進去。」
「從內部把鎖死它大門的那把鎖給徹底砸個稀巴爛。」
基里曼大步走上前。
「全艦立刻進入最高級別的防撞衝擊準備狀態。」
他將那隻閃爍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機械左手。
重重地、毫不遲疑地按在了指揮台上那個紅色的全軍突擊授權按鈕上。
「馬庫拉格之耀號主推進器立刻進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載狀態。」
「目標給我死死鎖定它上一輪被我們打出的那個還沒有完全長好的巨大傷口豁口。」
「全員做好近距離跳幫突擊準備。」
轟隆隆!!!!!
這艘長度達到了驚人十幾公里的榮光女王級超級戰列艦。
在瞬間爆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周圍星環的恐怖引擎咆哮。
它像是一柄巨大無匹的藍色長槍。
硬頂著前方蟲族母艦不斷噴吐過來的強酸毒雲和密密麻麻的尖銳骨矛。
毫無保留地、極其狂野蠻橫地。
直接迎面狠狠地撞了上去!
嘭!!!!!
兩尊分別代表著人類鋼鐵重工業和異形血肉繁衍極致的龐然大物。
在冰冷死寂的真空中極其殘暴地死死嵌合在了一起。
戰列艦那由高強度精金精心打造、號稱堅不可摧的艦首撞角。
直接野蠻地插進了蟲族母艦腹部那個正在快速蠕動癒合的巨大傷口豁口之中。
幾千萬噸極其厚重粘稠的噁心生物組織。
在戰艦撞擊帶來的龐大質量擠壓下當場成片成片地爆裂開來。
紫黑色的濃稠蟲血像是一場極其罕見的傾盆暴雨。
瞬間徹底淹沒覆蓋了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寬闊平整的前端裝甲板。
「打開前置登陸艙門。」
基里曼根本沒有耐心去等待戰列艦巨大的艦身完全停穩。
他直接帶領著兩百名全副武裝、身披重型終結者盔甲的極限戰士精銳老兵。
從戰列艦前端剛剛破開的那條血腥突擊通道里。
像是一群勢不可擋的藍色雄獅。
直接生猛地衝進了這頭龐大星際巨獸那錯綜複雜的體內迷宮之中。
……
【地點:蟲族母艦內部 - 巨型生物食道區域】
這裡的重力環境完全是混亂無序的。
是由這頭巨獸體內某種極其詭異的生物磁場在強行進行著維持。
腳下根本沒有踩踏堅硬鋼鐵甲板的那種踏實感覺。
基里曼沉重的戰靴踩在一種類似於某種大型動物食道內壁的噁心軟爛組織上。
那層內壁上布滿了滑膩的強酸黏液和一條條粗大得如同蟒蛇般的肉紅色血管。
他每向前走一步。
戰靴底部的金屬防滑齒紋都會和那些黏液發生反應,發出一陣陣刺耳的腐蝕聲。
那是滿地的高濃度胃酸正在侵蝕他們裝甲底部的防腐塗層。
這條直徑足有三十米的寬闊肉壁通道。
正在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一漲一縮地劇烈蠕動著。
那是這頭母艦在進行著類似於呼吸一樣的生理循環動作。
「全體保持楔形防禦陣型。」
「重型熱熔槍負責在前面開路。」
蓋奇連長緊緊跟在原體身側,端著武器大聲下達戰術指令。
在這裡他們根本不需要費力去尋找敵人的蹤跡。
因為在這條巨大食道前方的盡頭處。
那些原本看起來平整的肉壁突然毫無徵兆地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猙獰的巨大縫隙。
成百上千隻長著四條手臂的基因竊取者。
像是一群被徹底激怒的紫色彈簧一樣。
從那些縫隙里極其迅猛地彈射而出。
它們張開滿是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鋪天蓋地地撲向了這群突然闖入的藍色鐵罐頭。
「全體開火!」
噠噠噠噠噠!
大口徑質量爆彈在狹窄的食道環境裡接連不斷地轟然炸開。
密集的爆彈彈幕在瞬間就將沖在最前面的那幾十隻噁心蟲子直接撕成了一地碎肉。
但這群極其狡猾的異形。
並沒有像之前在農業星地面上那樣,只知道進行那種毫無戰術可言的無腦直線衝鋒。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體型最為強壯的基因竊取者。
它們在遭到火力阻擊時突然齊刷刷地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它們並沒有繼續去攻擊前方舉盾防守的極限戰士。
它們反而極其詭異地轉過身去。
它們將自己身上那極其鋒利駭人的骨質戰鐮。
毫不留情地、狠狠地。
插進了跟在它們自己身後的同伴腹部要害!
噗嗤!
好幾隻同伴的肚皮被瞬間極其殘忍地開膛破肚。
但從它們被切開的腹腔里流出來的。
並不是那種紫黑色的普通蟲族血液。
而是一種經過了高度濃縮、呈現出一種極其刺眼亮綠色的強酸劇毒漿液。
那些基因竊取者用粗壯的前肢一把抓起同伴那些被高濃度酸液填滿的殘缺屍塊。
它們把這些屍塊當成了特製的高爆手榴彈。
極其精準、極其狠毒地直接擲向了極限戰士那嚴密的防禦陣型正中央!
「立刻散開隊形!」
「這是高強度的強酸炸彈!」
蓋奇連長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眥欲裂地發出一聲絕望怒吼。
呲啦!
一坨還在往下滴著綠色毒水的爛肉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名極限戰士寬闊的胸甲上。
那層平時足以正面抵禦重型爆彈連續射擊的堅固陶鋼裝甲。
在接觸到這種高濃度混合變異胃酸的那個致命瞬間。
直接就像是被熱刀切過黃油一樣,被當場蝕穿了一個海碗大小的恐怖透明大洞。
那名極其硬漢的戰士發出一聲痛苦難當的沉悶悶哼。
他胸腔里那經過強化的強韌肺葉直接被強酸燒灼得發黑萎縮。
但他並沒有向後退卻半步去處理傷口。
他依然死死端著手裡的重型爆彈槍。
把那隻剛剛扔出炸彈的陰險蟲子直接打成了一灘滿地亂濺的紫色碎片。
緊接著。
第二波噁心致命的酸水屍體炸彈已經帶著悽厲的風聲再次飛了過來。
而這一次。
那些炸彈飛來的目標。
極其明確地直指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基里曼本人。
基里曼那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般穩穩地站在原地,他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他那雙清澈湛藍的眼眸里。
清晰無比地倒映著那團帶著刺鼻惡臭、正在飛速逼近的噁心爛肉。
在這決定生死的極短一瞬。
這位被稱為五百世界之主。
這位在帝國眾人眼裡向來只擅長處理後勤政務、被戲稱為文官的基因原體。
做出了一個極其殘暴、且充滿了最原始野性力量的駭人戰術動作。
他猛然抬起那隻閃爍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機械左手。
啪!
他並沒有去徒勞地試圖擋下那團致命的強酸毒液。
他是以一種極其恐怖、完全超越了普通星際戰士視覺極限的神經反射速度。
直接在半空中。
一把猶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一隻正準備趁亂從側面陰影里撲上來偷襲的、活生生的基因竊取者脖頸!
「嘶啊啊啊……」
那隻被他單手提在半空中的噁心蟲子。
四隻爪子在空中瘋狂地亂抓亂撓,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掙脫原體的控制。
「就拿你來當做一面盾牌好了。」
「反正你身上這層醜陋的甲殼剛好長得足夠硬實。」
基里曼冷冷地從面甲下吐出這麼一句毫無感情色彩的話語。
他那隻擁有著幾噸恐怖握力的機械左手猛然發力。
他將那隻還在不斷掙扎嘶鳴的活生生蟲子。
直接像一面肉體盾牌一樣,極其粗暴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前要害處。
呲啦啦啦啦!
漫天飛來的高濃度強酸毒液一滴不落地全數潑灑在了那隻蟲子寬闊厚實的背部甲殼上。
那隻剛才還極其兇悍的蟲子頓時發出了極其悽厲慘絕的恐怖慘叫聲。
它那引以為傲、堅不可摧的厚重甲殼。
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
就被它自己同類的強酸毒液給無情地腐蝕得千瘡百孔。
它背部的那些強健肌肉更是被高溫酸液直接燒成了一塊塊掉落的焦黑黑炭。
但這層屬於異形的堅韌生物甲殼。
確實替基里曼完美地擋住了那波足以致命的恐怖酸雨襲擊。
基里曼根本沒有去等手裡那隻悽慘的蟲子完全咽氣死透。
他直接借著身體前沖帶來的巨大慣性。
將那隻被腐蝕得只剩下半截血肉的破爛蟲屍。
像是一發剛剛從重型火炮里射出的高爆彈頭一樣。
極其兇狠、帶著狂暴無匹的巨大破壞動能。
狠狠地朝著前方那堵正在劇烈搏動收縮的巨大肉壁砸了過去!
轟!
殘破的蟲屍重重地撞在肉壁上。
瞬間炸成了一團四處飛濺的紫色碎肉血雨。
而基里曼右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把統御之劍。
已經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般緊隨其後。
哧啦!!!!
帶有極高頻分解力場的鋒利長劍。
毫無任何實質性阻礙地。
極其輕鬆地切開了那層厚達兩米、布滿粗大血管的紫紅色食道堅韌肌肉層。
在被切開那道巨大豁口的肉壁最深處。
一個直徑超過三米。
表面正不斷向外散發著刺眼詭異的紫色光芒。
周圍連接著無數條粗大如手臂般神經束管的巨大腦狀器官。
伴隨著黏液的噴涌,毫無保留地徹底暴露在了充滿硝煙的渾濁空氣中。
突觸節點。
這頭龐大母艦用來控制這片區域所有異形生物行動的最核心神經中樞所在。
基里曼冷冷地看著那個正在瘋狂跳動。
似乎正試圖通過神經網絡向外發出緊急求救信號的巨大噁心腦花。
「將軍了。」
他雙手死死握緊了統御之劍寬大的劍柄。
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憐憫。
他將那把閃爍著致命電弧的修長長劍。
狠狠地。
一插到底地捅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