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艘長達百米的混沌登艦魚雷帶著超越音速的狂暴初速狠狠鑿穿了「馬庫拉格之耀」號底艙的第五十層外裝甲。
厚達四米的精金艙壁在巨大的衝量下向內翻卷撕裂。堅硬的金屬呈現出如同融化蠟塊般的悽慘扭曲。魚雷前端那雕刻著八芒星的撞角深深扎入了一處廢棄的冷卻水循環樞紐。
伴隨著爆炸螺栓的刺耳斷裂聲。
魚雷沉重的艙門轟然砸落。
「為了戰帥!把偽帝的奴才扒皮抽筋!」
一名身披暗黑色重甲的黑色軍團(Black Legion)冠軍戰士揮舞著轟鳴的鏈鋸斧第一個衝出艙門。他那雙隱藏在頭盔後的眼睛裡燃燒著對殺戮的純粹渴望。
在他的身後一百多名同樣裝備精良的混沌老兵魚貫而出。這些在亞空間中活了萬年的戰爭野獸已經做好了在通道內迎接密集爆彈火網的準備。
然而。
迎接他們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沒有抵抗沒有火力甚至沒有任何活人的呼吸聲。
走廊里空蕩蕩的。頭頂的應急照明燈早被切斷。
混沌冠軍的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空洞的回音。他那敏銳的戰術雷達在周圍掃過沒有捕捉到任何阿斯塔特特有的心臟跳動頻率。
「陷阱!全員退回跳幫……」
混沌冠軍的怒吼還未在喉嚨里完全成型。
哐當————!!!!
前後兩端厚達五米的防爆水密門在備用氣動引擎的狂暴推力下轟然砸下。數千噸的絕對質量將這群侵入者死死封鎖在了一條長達三百米的直線通道內。
緊接著通道上方那些原本用於輸送氧氣的通風口突然發出令人牙床發酸的反向抽吸聲。
兩秒。
僅僅兩秒鐘。這段封閉走廊內的所有空氣被高壓氣泵生生抽乾。
絕對真空瞬間降臨。
混沌星際戰士的陶鋼裝甲雖然具備虛空作戰能力但氣壓的驟然喪失依然讓幾名裝甲受損的叛徒發出了壓抑的悶哼。他們體內沸騰的臟器在試圖衝破盔甲的束縛。
這只是第一步。
在真空形成的那一微秒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數百個原本隱藏的工業排污閥門同時開啟。
哧啦啦啦啦啦!!!
沒有等離子火焰也沒有毒氣。
那是從戰列艦主反應堆冷卻庫中直接引流過來的超低溫液氮混合工質。
高達數千噸零下兩百七十度的冰冷液態氣體在超高壓的推動下化作一場慘白色的狂暴海嘯在這條密閉的通道內無死角地瘋狂噴涌!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無法在真空中傳播只能順著甲板的震動沉悶地傳導。
液氮接觸到混沌星際戰士那還帶著體溫的陶鋼裝甲。金屬表面的溫度在千分之一秒內發生斷崖式下跌。
熱脹冷縮的絕對常數在這裡化作了最無情的屠刀。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黑色軍團老兵他們引以為傲的古老動力甲在極端溫差的折磨下瞬間變脆崩裂。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在胸甲與頭盔上蔓延。
高壓液氮順著裂縫倒灌入他們的軀體。
肉體在瞬間被凍成毫無彈性的冰塊。當他們試圖揮動動力斧砸開艙門時被凍脆的臂骨連同堅硬的精金護手一起在反作用力的震盪下猶如玻璃般生生折斷碎裂成滿地冰晶。
在這場不需要一發子彈的工業處決中這些殺人如麻的混沌精銳就像是被扔進液氮罐的生肉毫無還手之力。
……
監控終端前。
卡斯特(Castor)老兵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白霧填滿的走廊。
他那雙滿是油污的手正死死壓在液氮排放的控制閘門上。他的手背上因為凍傷而裂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暗紅色的鮮血流出後瞬間結成冰渣。但他沒有鬆開一分一毫的力道。
在他周圍的上層甲板上數以萬計的凡人奴工正在重複著同樣的操作。
羅伯特·基里曼把這艘長達十幾公里的旗艦底層變成了一個巨大而冰冷的捕獸夾。
不拼刺刀不拼爆彈。
就用這艘船本身的惡劣環境去活生生凍死 憋死那些跳幫的異端。
「液氮排空。通道內熱源反應歸零。」
卡斯特沙啞的嗓音在內部通訊頻道中響起。
「停止噴射。第一連準備清掃殘渣。」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的電子音冷硬如鐵。
厚重的水密門緩緩升起。
奧薩斯帶領著一百名身披重甲的原鑄終結者大步踏入那條依舊瀰漫著寒氣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百多具覆蓋著厚厚白霜的殘骸。他們保持著生前瘋狂砸門或痛苦蜷縮的姿態臉上的表情被永遠凍結在絕望的那一秒。
原鑄戰士們沒有絲毫憐憫。
沉重的動力戰靴毫不留情地踩過那些凍脆的軀體。伴隨著一連串「咔嚓咔嚓」的悶響那些混沌老兵的頭顱被戰靴生生踩成一地散碎的冰渣混著暗紅色的凍血碎屑散落在精金格柵上。
「大攝政。第三十層甲板入侵者肅清完畢。沒有我方傷亡。」
奧薩斯通過加密鏈路向指揮塔匯報。
……
【馬庫拉格之耀號 - 核心戰略指揮大廳】
紅色戰術燈光在全息沙盤上緩慢流轉。
羅伯特·基里曼佇立在指揮台前。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昏暗中散發出森冷肅殺的氣息。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穩穩下垂右手握著一份殘破的戰術分析報告。
「阿巴頓投入了四萬名跳幫兵力。目前已被我們的溫控陷阱和真空艙室抹殺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還在管道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蓋奇連長雙手撐在沙盤邊緣那隻機械義眼死死盯著敵方艦隊的數據。
「但這種被動防守無法改變我們被圍困的定局。黑色軍團的主力戰列艦正在持續逼近。他們的光矛已經燒穿了我們最外層的三道殘骸防盾。大軍的推進器溫度還在下降。」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在陰影中轟隆作響。
「大攝政。引力波段異常。」
考爾的電子眼爆出刺目的紅光十幾根數據纜線瘋狂抽取著外層傳感器傳回的信息。
「『復仇之魂』號停止了前進。它正在抽調周邊三千艘混沌巡洋艦的反應堆能源。阿巴頓察覺到了跳幫戰的失敗他正在把所有的賭注壓在主炮陣列上。那股能量的峰值一旦爆發足以在瞬間貫穿我們十幾艘戰列艦的並排裝甲。」
大廳內氣壓驟降。
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握緊了極光金長矛長矛底端砸在甲板上爆出火花。
「他要用純粹的火力徹底砸開我們的龜殼。羅伯特如果你繼續把艦隊焊死在原地我們就會變成一串被光矛燒穿的烤肉。」
基里曼沒有轉頭。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防爆舷窗死死盯著遠方那片正在醞釀著恐怖紅光的混沌本陣。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眼中找不到一絲慌亂只有一種將整個星區當成籌碼的絕對冷血。
「他開不出這一炮。」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尖重重釘在沙盤上「復仇之魂」號的坐標側翼。
「考爾。把那個東西的坐標發送給全軍。」
考爾的機械觸手猛地一頓隨後在沙盤上投射出一幅之前在死靈縫合巨構核心強行提取出的暗面深層星圖。
在那張星圖上距離黑色軍團本陣左翼不到五十萬公里的虛空中存在著一條極其微弱散發著慘綠冷光的引力斷層。
「死靈的星區折躍洋流……」蓋奇連長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錯。」
基里曼轉過身深藍色的披風在空氣循環系統的強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寂靜王用來快速調兵的高維無機通道。它的入口被暗物質星雲掩蓋。阿巴頓只顧著追殺我們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艦隊左翼已經懸在了一張張開的死靈巨口之上。」
攝政王那隻粗壯的機械左臂猛地按在主控台的紅色爆破閘門上。
「——傳令。」
「——把我們收集到的那兩百萬噸高純度死靈黑石礦渣全部裝進那一百艘重損的運輸船里。」
「——解除這些運輸船的最後一道錨鏈。」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足以燒熔深淵的暴戾之火。
「——不用引擎。用旗艦的牽引光束把這一百艘塞滿黑石的破船當成一百顆實心鉛球給我狠狠地砸進那條死靈洋流的入口!」
指令下達。
沒有人在乎那一百艘運輸船里是否還有來不及撤退的凡人奴工。
在生存的絕對天平上只要能打斷阿巴頓的脊樑任何犧牲都只是一個可接受的數字。
……
轟隆隆隆隆————————!!!!
深黑色的虛空中。
一百艘龐大的帝國運輸船在牽引光束的狂暴甩動下獲得了接近亞光速的恐怖初速。
它們帶著數百萬噸的黑石礦渣毫無保留地一頭撞進了那片看似平靜的暗物質星雲。
當高純度的黑石與死靈的折躍通道接觸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現實的物理常數被生生撕裂。
那些黑石礦渣瞬間破壞了通道內部的穩定節點。原本用來平滑傳送的死靈引力洋流在那一刻變成了一頭徹底失控 發瘋的宇宙級絞肉機。
咔嚓————!!!!
一道寬達數百萬公里的慘綠色空間裂隙在黑色軍團艦隊的左翼轟然炸開。
狂暴的無機引力風暴猶如一雙雙看不見的巨手直接抓住了那些正在為「復仇之魂」號輸送能量的混沌巡洋艦。
「戰帥!左翼空間塌陷!引力潮汐倒卷!」
復仇之魂號的艦橋內混沌巫師發出絕望的慘嚎。
那些長達幾公里的混沌戰艦在死靈引力風暴的拉扯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厚重的裝甲被生生扭曲 撕裂。反應堆在真空中連環殉爆。但爆炸的火光剛一亮起便被那股慘綠色的風暴徹底吞噬抹除。
短短三分鐘。
阿巴頓那嚴絲合縫的包圍網被這場人為製造的天體災變硬生生扯掉了一整條左臂。
復仇之魂號那正在充能的毀滅主炮因為能量傳輸鏈路的斷裂不得不強行中止。反衝的能量在混沌旗艦的艦艏炸開了一團刺目的血光。
「他不僅在算計我的船。他還在算計這片宇宙的底細。」
阿巴頓站在白骨王座前那雙金黃色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深沉的忌憚。他死死盯著遠處那支猶如刺蝟般縮成一團的帝國艦隊。
這位萬年戰帥明白在這片錯綜複雜的暗面深淵中如果繼續糾纏下去基里曼那條毒蛇會把這裡所有的宇宙災難都變成砸向他的石頭。
「撤。收縮陣型。」
阿巴頓咬著牙下達了屈辱的指令。
黑色軍團的龐大艦隊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引力絞殺中丟下上千艘殘骸帶著不甘的轟鳴緩緩退入了更深層的亞空間迷霧中。
……
「敵方艦隊脫離雷達鎖定範圍。引力警報解除。」
「馬庫拉格之耀」號艦橋內考爾的聲音宣告了這場深空絞肉戰的暫歇。
防爆擋板緩緩升起。
基里曼凝視著舷窗外那片被殘骸與慘綠色風暴填滿的死寂虛空。
他沒有下令解開戰艦之間的鎖鏈也沒有下令追擊。
他拔出釘在沙盤上的短劍轉頭看向蓋奇。
「清理底艙的屍體。把所有能用的裝甲板重新焊好。」
帝國攝政王大步走向指揮大廳的出口。深藍色的披風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拖曳。
「我們不在這裡停留了。」
「考爾標出那個坐標。」
「那扇被稱為暗面咽喉的真正大門。」
基里曼的聲音冷酷且沉重宣告了這場遠征即將跨入最宏大 最絕望的核心戰區。
「——納赫蒙德走廊的盡頭。」
「——我們去那裡。在阿巴頓捲土重來之前把那扇門連同門框一起給我死死釘穿。」
大軍的車輪碾過深空的殘骸帶著數百萬具屍體與無盡的肅殺向著銀河最核心的風暴眼轟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