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當然要匯報。」肖北強迫自己冷靜，「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公安局那邊有進展嗎？」
「暫時沒有。不過，技術人員分析，發匿名信的人對市委市政府內部很熟悉，知道很多細節。」
內鬼？肖北心頭一凜。孫鵬那些人是清理了，但會不會還有漏網之魚？
接下來的幾天，匿名信像雪花一樣飛來，內容五花八門，從工作到生活，從經濟到作風，極盡污衊之能事。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誣告，但這種手段很噁心，也很消耗人的精力。
肖北頂著壓力，繼續推進工作。協作區申報國家試點進入關鍵階段，他親自帶隊修改申報材料；產業基金開始運作，第一批投資項目要評審；幾家重點企業的技術攻關到了關鍵時刻……
那天下午，肖北正在和上海來的投資團隊洽談，突然接到醫院電話：父親突發心臟病，住院了。
他腦子「嗡」的一聲，交代了幾句就趕往醫院。路上，他想起那個威脅電話——「不只是你，還有你的家人」。
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母親在一旁抹眼淚：「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說胸口疼，送到醫院說是心梗……」
「醫生怎麼說？」
「說要做支架手術，但老爺子年紀大了，手術有風險……」母親說著又哭了。
肖北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曾經有力的手現在瘦弱無力。父親睜開眼，看著他，艱難地說：「北啊，工作忙就別來了……我沒事……」
「爸，您別說話，好好休息。」肖北鼻子發酸。
這時，主治醫生進來：「肖市長，您父親的病情還算穩定，但需要儘快手術。不過……」
「不過什麼？」
「醫院剛才接到好幾個電話，詢問您父親的病情，還問是不是有人故意刺激導致的。我們覺得不太對勁，就向院領導匯報了。」
肖北眼神一冷。這些人，連病人都不放過？
他走到走廊，撥通公安局長的電話：「劉局，我父親的事，可能和那些匿名信有關。請你們派人保護醫院，同時加緊調查。」
「肖市長放心，我們已經在布控了。另外，有個進展要向您匯報——我們查到了匿名信的列印點，在湖陽。」
「湖陽？」
「對，就是之前列印第一封匿名信的那家店。老闆交代，最近又有人來列印類似信件，還是那個人，戴著口罩帽子，但這次他掏錢時，露出了手腕上的紋身。」
「紋身？」
「是一串英文數字，老闆記得是『HuaYuan08』。」
華源08？肖北突然想起，華源集團有個內部編號體系，高層管理人員都有編號。08號，會不會是張華源的弟弟，那個負責境外業務的人？
「立即把這個線索報給省紀委專案組！」
「已經報了。專案組回復，這個人可能已經出境，但他們已經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布紅色通緝令。」
掛了電話，肖北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口氣。華源集團的餘孽還在活動，而且把矛頭對準了他的家人。
母親走過來，擔憂地看著他：「北啊，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怎麼這麼多事……」
「媽，沒事，就是工作上的事。」肖北強打精神，「您放心，爸會好的，我也會處理好工作。」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秦若溪。
「肖北，你父親怎麼樣了？」
「情況穩定，需要手術。秦主任，您怎麼知道……」
「省里已經接到報告了。」秦若溪語氣凝重，「這不是簡單的醫患事件，而是有預謀的恐嚇。省公安廳已經介入，會確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另外，省委主要領導讓我轉告你：組織信任你，支持你，不要被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嚇倒。」
肖北眼眶一熱：「謝謝組織。」
「還有，」秦若溪頓了頓，「關於滄瀾班子的調整，省委已經研究決定了。文件這兩天就會下發。」
「結果是……」
「常務副市長接任市長，你任常務副市長，同時進入市委常委。」秦若溪說，「這個決定是省委常委會一致通過的。那些匿名信，不僅沒有影響對你的評價，反而讓領導們看到了你的定力和擔當。」
肖北長長舒了口氣。
「不過，挑戰才剛剛開始。」秦若溪語氣嚴肅，「你提任常務副市長後，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責任更重了。而且，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不會罷休，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我明白。」
掛斷電話，肖北回到病房。父親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他輕輕握住父親的手，心中默念：爸，我會堅持下去。為了您，也為了這座城市。
窗外，夜色漸深。但醫院的燈光，依然明亮。
三天後，父親手術成功，轉入康復期。省委的任命文件也正式下發，肖北成為滄瀾市常務副市長，市委常委。
宣布任命的大會上，肖北看到了各種眼神：祝賀的、羨慕的、不服的、嫉妒的……他平靜地接受這一切，知道這只是開始。
會後，孫副書記主動走過來：「肖市長，恭喜啊。以後政府這邊的工作，還要你多操心了。」
「孫書記客氣了，還要您多指導。」肖北不卑不亢。
發改委劉主任也過來了，表情有些複雜：「肖市長，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您多包涵。」
「劉主任說哪裡話，您是老同志，經驗豐富，以後還要多倚重您。」
表面上，一團和氣。但肖北知道，真正的磨合還在後面。
當天晚上，肖北召開了履新後的第一次市長辦公會。他沒有講套話，直接切入主題。
「同志們，現在到了第四季度，是衝刺全年目標的關鍵時期。我梳理了一下，我們還有幾個硬仗要打：第一，協作區申報國家試點，月底前必須完成；第二，產業基金首批項目要落地，不能只停留在紙上；第三，三家重點企業的技術攻關要突破，這關係到明年能否打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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