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明明你在這所學校面子這麼大的麼?這麼高科技的東西都是為你服務的。」
老唐一聽EVA說她是為路明非服務的,立馬又重新支楞了起來,眉飛色舞地一把搶過adams端過來的托盤上的啤酒:
「我就說我的第六感絕對不會出錯的,這裡面絕對很安全!」
「啤酒還滿意麼先生?」
小機器湊了過來,一臉討好的表情。
「滿意,非常滿意!你的評分系統在哪?我一定會給你的製造商奉上好評!」
老唐大度地表示自己很滿意這個小傢伙的服務,啤酒是冰鎮的,他猛灌了一口,只覺得人生是如此美好。
「製造它的人是我,很感謝你的評價。」
EVA注視著正把托盤往老唐口袋裡塞的adams,老唐搞不懂這個小傢伙要做什麼,正伸手去推那個托盤,嘴裡大聲說著我喝啤酒就夠了,托盤就不要了你留著吧,哎呀不要這麼客氣,托盤我真不能要:
「它是在和你討要小費,如果你有零錢的話可以給它幾枚硬幣,我同樣也會很感謝你。」
老唐原本開心的表情瞬間就耷拉了下來,他倒是也很樂意掏出一把零錢來購買這瓶啤酒。可在他被送到這所學校的時候,那些可恨的學生將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收走了,他現在完全可以說是口袋光光。
「抱歉抱歉,我身上沒有攜帶零錢的習慣。」
老唐支支吾吾地說,將自己的口袋翻過來給他們看,可那小傢伙還是不依不饒地要把托盤塞進去。
「你說你為我服務,可在我的記憶中,我似乎並不認識你這樣的人。」
路明非看不下去了,抓著小傢伙的腦袋把它拽了過來放到一邊,adams剛落地就跑到了EVA的身後藏了起來,嘴裡大聲嚷嚷著:
「EVA有人要喝霸王啤!EVA有人要喝霸王啤!」
「你不用認識我,在這條底層邏輯沒被從我的系統中刪除之前,我都會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為你提供援助。」
「你的意思是,這條邏輯是可以被刪除的?」
「是的,如果有人持有更高等級的權限卡,他可以修改我系統中的一切代碼,包括這條。」
EVA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
「那現在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會毫不猶豫完成?」
路明非摸著下巴,心裡微微一動,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理論上是這樣的。」
「哇塞,碟中諜麼?你們之間的談話能不能更簡單一些?」
老唐怪叫著,一瓶啤酒很快下肚,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內心的聲音一直在催促著他繼續往裡邊走,他只能說一些爛話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焦慮。
頭頂上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這個藏在底下十幾米深的地下通道的上方居然還有一個夾層,一些全副武裝的傢伙找正在夾層里搜查,他沒辦法確定這群全副武裝的傢伙到底是想要他們命的恐怖分子還是剛剛那群學生。
他現在只能祈禱那些傢伙可以晚一點發現這裡。
「我再處理一點事我們就繼續按照你的第六感往裡走,很快的。」
路明非說完就扭頭看向了EVA,此刻這個女孩也在看著他,透明的白光從她的頭頂打下,雖然他可能不太需要這個人工智慧秘書的幫助,可只要是能噁心一下校董會的那些傢伙的事他也很樂意花點時間:
「那你現在,往這條代碼的上邊加一層保護代碼,只要有人試圖用權限抹除這條代碼,你就將對方的權限從系統中移除,然後將我的權限調為最高,可以做到麼?」
老唐瞪大了眼睛,心說沒想到明明你表面看上去毫無心機,裡邊居然藏著這麼一個惡趣味的靈魂。你這不是加層保護,你這是直接給對方來了一手釜底抽薪啊!
EVA沒有說話,沉默地注視著路明非,大片的藍色數據流在她的瞳孔中閃過。
「明明你不會把她玩壞了吧?」
老唐碰了碰路明非的肩膀,EVA現在看起來真的有點像是卡頓了一樣,如果她有CPU的話,現在估計已經冒起了煙。
他有些擔心如果他們在這裡把這個秘書給玩壞了,藏在地下通道里的某個警報系統會不會也跟著被觸發,到時候頭頂上的那些暴徒就可以順著聲音找到這個地方。
可好在EVA的死機只維持了一會,藍色的數據流化作了螢火蟲般的光點綻開,她沉默了幾秒,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代碼鎖定已完成,邏輯通過。」
路明非點了點頭,也沒多少意外,反正也只是靈機一動的產物,就算失敗了他也無所謂。
人在靈機一動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走吧,老唐,你帶路,我倒是挺好奇你的第六感要把我們帶去哪裡。」
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帶路。
「喔喔喔。」
老唐回過神來,繼續沿著心底的聲音往前走,EVA在他們的背後沉默地看著他們,adams伸出了那個滑稽的圓形腦袋。
「再見,霸王餐先生。」
小傢伙揮舞著手和他們告別。
「再見。」
老唐鬼使神差地也揮了揮手,他忽然覺得身上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簡直要蹦起來,這句再見好像也有誰對他說過,他當時也是這樣回應的。
他對很多人說過再見,可沒有任何一句再見會讓他從心底覺得如此孤獨,就像是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會有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離開。
老唐不敢再想了,他是個孤兒,唯一的朋友也就旁邊的路明非,哪有什麼重要的人,總不能待會就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蹦到他的面前衝著他叫哥哥吧?
他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自己的腦子裡甩了出去,繼續往前走著,他們現在又進入到了一條長長的甬道里,一片漆黑,腳下滲出了冰涼的水流。
心底的聲音越來越強烈,就像是一座銅鐘從山上滾落下來,而他現在就站在山下,隨著銅鐘越來越靠近他,那道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