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半個甬道里都是流動的水，淹沒過了老唐的膝蓋，冰得像是掉進了藏在雪原里的冰窟。
老唐搓著自己的胳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如同盲文似的，他摸來摸去只摸出了「害怕」兩個字。
他回頭看了眼路明非，只有確認自己的身邊有人，他才能覺得安心下來，可下一秒他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的兩邊都是被掀起的大片水牆，像是盛開的蓮花花瓣似的將他包裹，將沿途一切想要湧上來的水流推開。
當老唐在冰窟里只能通過摩擦生熱讓自己不至於凍僵的時候，路明非卻像是郊遊，踩的每一塊地板都是乾燥的，那些水流殷勤得像是小狗。
「你們學校到底是做什麼的？就像是X戰警里的天才少年學校？你們還教超能力了的麼？我可以加入麼？」
老唐忍不了了，從剛剛開始他的心裡就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只不過因為時機不太好所以才一直忍到了現在。
可再次親眼目睹這違反物理的一幕，即使他神經再怎麼大條也沒辦法做到可以視而不見。
老唐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往蓮花的中間鑽，他沒有自虐傾向，要是早知道路明非這麼牛，他就不會走這麼快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的話，這個學校和美漫里的天才少年學校差不多。」
路明非說，「只不過他們不會教你怎麼獲得超能力，大家都天賦異稟，天生就有著超能力，負責招生的教授大概也不會想要招你進來。」
路明非並不是敷衍他，畢竟如果路鳴澤沒有說謊的話，老唐可是一條實打實的龍王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失去了以往的記憶，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獨自從貧民窟走出來的孤兒。
可縱使這頭龍王到底覺得自己是個孤兒還是什麼，有些東西是刻進血管里的，當他回憶起曾經的過往的時候，他還是會重新變成那個君臨天下的君王。
卡塞爾學院是以屠龍建立起來的學校，路明非有些想像不到如果負責招生的老師真的一時靈機一動就把老唐招了進來，當老唐恢復了記憶之後會發生什麼。
老唐現在沒時間回他的話，而是和水牆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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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想要擠進來，可那些原本溫和的水流卻在面對他的時候忽然變得暴躁起來，水流凝聚成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老唐的屁股上，不讓他進來。
老唐也怒了，心說你看不到我跟你主人的關係到底有多鐵麼你還敢攔我！
於是直接掏出了衝鋒鎗，他頓了一下，還是沒有扣下扳機，而是反手握著槍身用槍托一下下砸在水牆上。
路明非扶額，怪不得老唐只用了幾分鐘就和芬格爾玩到一塊去，兩個人都是毫無自覺臉皮這回事的傢伙。一個跟泰迪熊玩偶打了一架，另一個也在他的面前跟水牆打起了架。
就算老唐真的是龍王，在他恢復記憶之前做出和路明非刀劍相向的事情之前，他依舊是路明非那個天生帶有喜感的朋友。
路明非正打算揮手驅散維持在水流上的力量，意外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老唐的動作太大，每一次都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定要叫面前的妖艷賤貨嘗嘗什麼叫作熊一般的力量，可對方根本不和他正面對抗，象徵性接了他幾次之後就突然閃開。
失去了支撐點，他就像是餓急眼了的鬣狗一樣撲了出去，踉踉蹌蹌衝出去很長一段最後撞在了牆上。
「你這傢伙不講武德！」
老唐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一灘水給耍了，暴怒而起，可他手裡扶著的東西卻發出了一聲晦澀的嘎吱聲，然後猛地下墜。
牆後響起了密集的摩擦聲，巨大的震動沿著牆壁傳遞到了老唐的身上。
「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嗎？」
老唐大驚失色，連忙跳離了牆壁回頭看，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手裡扶著的居然是一個閘門的開關，而現在，開關已經被啟動。
閘門洞開，上百噸的水涌了出來，老唐驚叫著被卷了進去，水流沿著他的口鼻湧進了他的肺里，可下一刻他就重新站在了空氣中，跪在地上大口吐著水。
「看來接下來的路就在這下邊了。」
路明非走到閘門的邊上往下看，水流在靠近他的時候就會被切開。
「你們學校還能不能更神經病一點，誰會閒著沒事往牆上裝個機關啊！」
路明非拉的很及時，老唐沒有灌進去水，吐乾淨了他就又恢復成了那個吐槽欲拉滿的男人，他小心走了過來，下邊是一片漆黑的極淵：
「我的第六感也告訴我要往下走，可我們該怎麼下去？這裡沒有電梯也沒有樓梯，總不能直接跳下去吧？」
他感覺有些頭暈目眩，往後退了幾步。
他其實並沒有恐高症和密閉恐懼症，以往他也接過幾個棘手的委託，跟隨著僱主一起挖洞鑽到一座古墓里，可沒有一次是讓他如此從心底覺得恐懼。
老唐有些退縮了，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執著一定要去到自己第六感指引的那個地方，他是一個喜歡穩妥的傢伙，明明前面的路已經顯露了那麼多的危險，按理來說他早該退縮的。
其實剛剛那個人工智慧那裡就挺安全的，自己的兄弟能夠使喚她任何一件事，還有冰鎮的啤酒可以喝，他們可以在那裡喝著啤酒聽著外邊的腳步，然後睡上一覺，等醒來他就帶著路明非去紐約坐灰狗巴士，一人叼著根熱狗……
不對，他現在已經是一個遊戲公司的老闆了，他們可以租輛車去自駕游，芬格爾雖然很沒義氣丟下他們跑路，可那個男人真的很對他胃口，所以如果芬格爾願意的話老唐也很樂意帶上他。
這麼一想他完全可以不用冒著這麼大的危險跑到這裡，他給很多大人物都送過禮，只要他打個電話想必那些大人物也很願意幫個忙，派個特遣小隊來解救他。
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蠱惑著他往前走。
「看過鐵達尼號麼？」
「看過。」
老唐有些不明白路明非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過你為什麼提起這部電影？你是想要找艘船劃下去麼？」
「You jump，I jump。」
路明非一腳踹在了老唐的屁股上，也跟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