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差事
余則成抬眼望去,只見幾個黑色西裝的漢子神色肅然的把守在門前,一副生人勿進的架勢。
見此情形,余則成心下微動,目光一陣閃爍。
如果他沒記錯,前兩天鄧炳濤拜訪津門站,就是這幾個人負責警衛工作。
當下,何令雲面色一沉,甩手怒喝道:「誰讓你們堵在這的!全都給我滾蛋!」
開玩笑,在他的地盤,還輪不到鄧炳濤發號施令。
給這廝三分顏色,還真就敢開染坊了。
幾個守衛面面相覷,露出為難的神色。
就這麼被三言兩語喝退,回頭免不了要被扣上瀆職的大帽子。
可瞧著對方怒氣沖沖的模樣,硬頂也討不到便宜,更何況這是在人家的地頭,真要被人家捶一頓,也是白挨。
就在幾人進退兩難之際,房門突然從裡面被人打開。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只見帶隊的黑色西裝男子聽到動靜,打開門出來查看情況。
幾個守衛神色一松,瞬間放鬆下來。
拿主意的來了,這下不用著急了。
何令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都堆在這裡幹什麼,等著我給你們發獎嗎?」
聞言,為首的西裝男子神色一僵。
雖然不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瞧著對方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樣,雙方大概率是沒談攏。
鄧炳濤也只是臨時領導,回金陵以後大家各歸其位,誰認識誰呀,犯不著為了他得罪一個實權的警局局長。
根據小道消息,這位何局長上頭可是有人的,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真要鬧下去,自己也討不了什麼便宜。
心念電轉間,西裝男便已經打定主意,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訕訕地說道:「這不是鄧巡查員怕出事,讓我們幾個在這盯著,」
「既然您來了,那我們就先撤了。」
說罷,也不待答話,大手一揮,帶著手下人匆匆離去。
直接給何令雲看呆了。
他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
看來巡查組內部也並不是鐵板一塊,除了又臭又硬的鄧炳濤,其他人還是看得出眉眼高低的。
「余主任,請!」何令雲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余則成抿唇一笑,扶了扶眼鏡,「那我就不客氣了。
隨即率先走了進去。
走進會客室,余則成微微一愣。
只見黃樹棠和另一個警員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低落。
聽到響動,兩人下意識轉頭看去,看清來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即趕忙站起身0
尤其是黃樹棠。
他是見過余則成的,津門站機要室主任,吳敬中的心腹。
他到這來幹什麼?
黃樹棠眼底升起一絲疑惑。
難道軍統知道了這事,過來搶人?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何令雲緊隨其後走進來,看了眼兩人,隨口吩咐道:「陳平,你去我宿舍柜子里取包茶葉,泡好了送過來。」
說著,伸手從腰間取下鑰匙遞了過去。
陳平整個人都懵了。
儘管沒被抓到現行,但涉及紅黨,隔離審查肯定少不了。
但局長的這個舉動,分明已經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局長的宿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的。
姓鄧的可不是善茬,又頂著二廳巡查員的名頭,他不認為油滑的何令雲會為了自己硬剛對方。
陳平尚在愣神之際,黃樹棠率先反應過來,出聲提點道:「發什麼呆,局長和余主任都等著呢,還不趕緊去辦!」
隨即何令雲招呼余則成落座,黃樹棠默默站在一側,沒說話也沒其他動作。
何令雲的態度出乎他的預料,余則成的到來更是讓他感到奇怪。
現在他掌握的信息相當有限,索性閉口不言,先觀察一下情況。
寒暄兩句,何令雲伸手指向侍立在側的黃樹棠,笑著介紹道:「余主任,這位就是黃探長,也是鄧巡查員口中的可疑人員。」
余則成看向黃樹棠,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黃探長是老熟人了,當初我愛人被土匪劫持,還有搜捕雷震封,我記得就是黃探長跑前跑後忙活的吧?」
黃樹棠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還記得這事呢,嗐,說起來也沒幫上什麼忙。」
這話還真不是客氣。
雷震封是馬奎帶隊摸出來的落腳點,借著敲打沈硯舟的檔口,直接給當場擊斃。
至於二龍山那伙土匪,直接就是馬奎聯繫調動駐軍,把山頭型了一遍。
從頭到尾,警局忙的熱鬧,實則一點忙也沒幫上。
何令雲呵呵一笑,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有了數。
馬督察跟自己交情不淺,余則成這邊又跟黃立有點淵源,同時軍統又天然跟鄧炳濤不對付。
只要順勢而為,這事說不定就能直接擺平。
電光石火間,何令雲腦海中靈光閃現,隨即計上心頭。
「黃探長是津門的老江湖了,三教九流認識的人也多,」
頓了頓,何令雲飛快地掃了眼余則成,見其神色如常,這才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我看余主任的差事,不如就交給黃探長負責,您以為如何?」
此話一出,兩人各有不同反應。
余則成心中猛然一喜。
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正愁怎麼把黃樹棠從裡面摘出來,何令雲就給自己提供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完美藉口0
只要黃樹棠負責接手調查黃金的差事,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進可攻退可守。
倘若事不可為,也可以及時轉移。
而且誰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來。
他只是來報案的,至於紅黨什麼的,他一點都不知道。
馬總督察可以替他作證。
況且這建議還是何大局長自己提出來的。
完美!
當下,余則成若無其事地說道:「我是沒什麼意見,黃探長認真負責,自然是不二之選,只是————」
猶豫片刻,他低聲道:「鄧巡查員那邊,何局長需不需要知會一聲,」
「剛才門口那些個守衛,我瞧著有點面熟,好像都是他的下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