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迷魂湯
何令雲冷哼一聲,霸氣揮手:「用不著!津門警局的事,我說了算,」
「只要我一天還在這個位置上,就決不允許有人指手畫腳,干涉警局正常運轉!」
兩人一唱一和,直接給一旁的黃樹棠整懵了。
他琢磨著,這該不會是另一個圈套吧?
可又不太像。
鄧炳濤的來歷,他也聽何令雲提起過,據說此人是從軍統跳反到中統的。
勵進社和復興社鬥了這麼多年,這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其行為之惡劣,在軍統眼中和直接投敵當漢奸也差不多了。
因此,身為津門站機要室主任的余則成,絕不可能配合演這齣雙簧。
津門站從上到下都巴不得看鄧炳濤的笑話,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資敵。
既然不是圈套,那就代表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這一點從何令雲的態度上也隱約能看出些許端倪。
如果何令雲真的有想法,現在應該及時跟自己做切割,不會讓陳平去他宿舍取茶葉,更不會交給自己新的差事。
見何令雲態度堅決,余則成心中稍定,也不再勸。
萬一弄巧成拙,真讓何令雲回心轉意,著急的可就輪到自己了。
不多時,陳平去而復返,端著泡好的茶水走進來。
「剛被那癟犢子攪和了,茶也沒喝好,余主任再嘗嘗這杯,也是今年的新茶。」
何令雲又是一臉的和風細雨,全然不見剛才火力全開的氣場,微笑著招呼道。
都是人精。
余則成心中暗笑,當下也沒客氣,徑直端起茶杯。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何令雲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同時目光掃過面色忐忑的兩個下屬。
平心而論,不管是不是紅黨,他都不想把這兩個下屬怎麼樣。
一來,如果是紅黨,自己跑不掉一個失察之責,肯定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再者,聯合外人對自己下屬動手,好說不好聽。
尤其黃立還是自己的心腹,這要傳出去,以後誰還敢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當初日本人在時,地頭上活動的抗日武裝,他也是儘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實在鬧騰得厲害,就大張旗鼓搞一搞大清查,搜索可疑分子。
再加上心思活泛,逢年過節按時上供,以至於他這個業績排名倒數的局長,竟然年年受到表彰。
為人處世,一定要給自己留條退路,不能把事做得太絕。
抗戰之初,日軍囂張至極,曾揚言三個月滅亡中國,結果怎麼樣。
打了八年,牙都咬碎了,碰了個頭破血流,最後不還是灰溜溜地滾回老家了。
誰也沒長前後眼。
眼下國府動靜鬧得挺大,聽說北邊攻城略地進展順利,氣吞如虎。
可將來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就算手下真出了紅黨,只要不妨礙自己撈錢,他也樂得個清靜自在。
尤其是現在有馬督察在一邊瞧著,自己腰杆又硬了幾分,跟鄧炳濤叫板也多了不少底氣。
大家目標一致,都不想看到姓鄧的出風頭。
沉默片刻,何令雲緩緩開口說道:「老黃,今天這事你也不要有其他想法,都是照章辦事,」
「我把話放在這,只要你們自身沒問題,誰也動不了你們。」
「哼!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軍統叛徒,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聞言,余則成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喝著茶,對何令雲看似抱怨的牢騷話充耳不聞。
軍統剛剛改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以站長老謀深算的風格,絕不會蹚這趟渾水。
自己又不是頭一天出來混的愣頭青,自然不會被對方三言兩語帶進溝里。
黃樹棠和陳平則是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皆是露出感激的神色。
然而兩人心中則是腹誹不已。
自己這邊消息剛傳出去,馬上就被盯上,估計還順勢摸到了理髮館那裡。
就這反應速度,不可能是在鄧炳濤來了以後,一拍腦袋決定行動的,必定是早就開始布局。
只是讓黃樹棠想不通的是,既然對方早就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等到現在才下手,把功勞拱手送人。
瞧著幾人的反應,何令雲面不改色,心下瞭然。
「老黃,你常去的那家理髮店隔壁,是我一個遠房親戚開的一家布莊,」
何令雲說起瞎話來臉不紅氣不喘,連眼睛都不眨:「這個鄧炳濤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聽到了風聲,非說理髮店老闆有問題,要我配合拿人,」
「原定計劃就是這檔子事,本來就是奔著店老闆去的,結果姓鄧的不知道又抽特麼什麼風,非說你經常去那家店,讓我把你拿了,我沒同意,」
「正巧遇上陳平去送飯,他就自作主張,先把陳平拿了,估摸著是想把你也牽連進去,好拿回去立功算人頭,」
「這姓鄧的,真踏馬不是個東西!」
這頓瞎話編的像模像樣,把自己摘了個乾淨,事全都是鄧炳濤乾的。
要不是兩人察覺到對方下手的速度不對勁,估計還真就相信了這番說辭。
不過既然領導都認真編瞎話忽悠,兩人也只能捏著鼻子選擇相信。
再說真話可就沒那麼好聽了。
兩人也順坡下驢,附和著領導的口風,一起痛罵不干人事的鄧巡查員。
這滑稽的一幕,看得一旁的余則成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半天后,馬奎和余則成離開警局。
何令雲和鄧炳濤親自來到門前,目送兩人登車離去。
瞧著偃旗息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兩人,余則成心生疑惑。
之前兩人指著對方鼻子喝罵的模樣,他全都看在眼裡,怎麼不大會兒的功夫,就盡釋前嫌了。
雖然依舊是冷冷淡淡,但確實比之前強上不少,至少已經可以做到站在一塊不掐架了0
「老馬,你給他們倆灌什麼迷魂湯了?」余則成一臉好奇地問道。
剛才馬奎把兩人叫到一塊,不知道聊了些什麼。
總之兩人再出來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