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榆一邊吃飯,一邊頻頻用眼角的餘光掃向柜子那邊,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那裡,有酒。
這才是真正的嗜酒如命啊,準備死要喝,不死了還要喝。
對於這種姑娘,林誠也不知道自己是該佩服她的心大,還是單純的大而無腦。
「只喝一杯,歐坤不歐坤?」
「兩杯吧,一杯都不夠暖胃。」
嘿,你還討價還價上了。
想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是吧?
林誠知道陳晚榆酒量是一斤白酒往上,斟酌一下後選了一瓶度數最低的紅酒,給她倒了大半杯。
對於這種缺斤少兩的奸商行為,陳晚榆心有不滿,卻完全沒辦法強壓林誠這條地頭蛇,只好委屈巴巴地小口抿酒。
「女孩子家家的,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萬一在外面遇到壞人怎麼辦?」
關於女人抽菸或喝酒這件事情上,林誠並沒有太大意見,完全尊重他人意願與愛好。
但是,對方是熟人的話,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林誠免不了要提醒一句。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跟他一樣直男,能夠堅守住「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的底線。
「我從來不去外面喝酒,只在家裡喝。」
說到這裡,陳晚榆忽然抬起頭,一臉無比認真的表情,緊盯著林誠的眼睛。
「你是不是覺得喝酒的女孩子不好,認為我很隨便?」
啊?!
你特釀的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問這種比高考作文還難的東西?
你下一句台詞,該不會是「我可不是個隨便的人,但我隨便起來不是人」吧?
一時之間,林誠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只能使出絕招了。
「那我也喝酒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
中門對狙,優秀的匹配機制。
果不其然,這話音一落,陳晚榆被干沉默了好一陣。
「不對,我們說的明顯不是一回事,男生怎麼能跟女生一樣呢?」幾秒鐘後,她終於回過神來,質問道。
「怎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見敵人入套,林誠嘴角掛上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女生...男生又不會.....」
「男孩子在外面一樣很危險,要保護好自己啊,而且現在都講究男女平等,你該不會是歧視男性吧?」
「你...我沒有!」
陳晚榆抓著頭髮,有點兒發狂。
「那就好,進入下一題。」
「......」
陳晚榆好像被氣到了,沒有再說話,一個人喝悶酒,吃悶菜。
吃完了飯,這次林誠並沒有繼續Pua陳晚榆的意思,打算收拾碗筷,玩一波洗刷刷。
不過,下一瞬,陳晚榆卻一把拉住了他。
「給你。」
陳晚榆將那個奶油小蛋糕切開,將一半遞給了林誠。
這蛋糕本來就只比巴掌稍大一點,何必呢。
「我打小不愛吃這些玩意,你自己吃就行了,你瘦得很,一點都不胖。」
林誠覺得她是可能怕長胖,所以想讓自己幫忙分擔風險,獨胖胖不如眾胖胖,因此十分貼心地安慰了她一番。
昨晚送陳晚榆回家,林誠無意間與她有了些近距離接觸,確認她本人的確是該胖的地方胖,不該胖的地方一點也沒胖。
「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陪我吃點?」
陳晚榆擠出了一點笑容,表情帶著一絲央求。
生日?
聽她的意思,好像並不是說「重獲新生的日子」,而是真正傳統意義上的「生日」。
「幾歲?」
林誠下意識問道。
「剛滿十八。」陳晚榆不帶一絲猶豫,直截了當地回應道。
嘶,剛好成年了,那按照江湖禮節,自己是不是應該送她一件重要的成人禮?
可我完全沒準備啊,要不把自己送給她,一百多斤夠重了吧?
「好,謝謝晚榆妹妹,祝你生日快樂。」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林誠果斷接過小蛋糕,跟陳晚榆碰了個杯。
林誠的生日是十二月十八,但因為這個時間臨近年底,他父母乾脆把他的入學年齡往後壓了一年。
因此,一般情況下,林誠會比大多數同屆生大一歲(虛歲)。
在場的男同學,皆是弟弟。
嘿嘿,愛你們老爸老媽。
「那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對於「妹妹」這個稱呼,陳晚榆抬頭看了看林誠一米八幾的身高,終究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事實,隨後盤問起了林誠。
「十二月十八,比你大一歲,但我是男孩子,一般不過生日的。」
三下五除二,林誠幾口就將半塊蛋糕吃完了,抹了一把嘴後,一臉誠懇地說道:「既然吃了你的生日蛋糕,那你想要什麼禮物,儘管說吧,我會儘量滿足你的。」
「當然,這房子不是我的,其他東西倒是可以商量一下下。」
此時,他心裡想的是,如果陳晚榆想要老舅那兩瓶珍藏已久的茅台,就算自己冒著挨一頓毒打的風險,也一定要滿足她的願望。
大不了,等陳晚榆喝完,自己再把空瓶子要回來,灌點散簍子進去。
反正老舅自己也捨不得喝,再珍藏個十幾年,不也一樣是老酒嗎?
理想很完美。
「我不要什麼禮物,我欠你的夠多了。」
沒曾想,陳晚榆壓根沒有趁此機會占便宜的打算。
好像是我林某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
上古大能流傳下來一句至理名言——女人不要就是要。
真信了女人的鬼話,這輩子估計就無了。
「不行不行,咱們也算是朋友了,絕對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林誠擺了擺手,再次追問道:「你快說想要什麼禮物,不要像個女人一樣磨磨唧唧的。」
你要不先暫停一下,聽聽你自己在說啥?
「......」陳晚榆一陣無語,又凝眉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麼,以前...以前過生日,媽媽都會送我一束花,每年都不一樣,有向日葵、小蒼蘭、香水百合、玫瑰、鬱金香......」
陳晚榆一邊掰著手指,一邊如數家珍般說出了十五種花名。
不說別的,先為陳晚榆的未來男朋友默哀三分鐘吧。
或許等到陳晚榆七老八十之後,她家連屁股開花都沒得選了。
「怎麼記得這麼清楚,難道你從三歲就開始有記憶了?」
林誠一面打開手機,看看還有沒有營業的外賣花店,一面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有一本冊子,每年都會將那些花製作成標本,收藏起來。」
陳晚榆像是想起了一些開心的回憶,臉上浮現出以往從未有過的笑容。
非常純真,一如她的十八歲。
剎那間,林誠心中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衝動——
想讓這個笑容再多保持一會兒,哪怕只是僅僅一秒鐘。
然而,下一刻,現實立馬強行給林誠來了一次冰桶挑戰。
太晚了,小縣城的所有花店都打烊了。
那麼珍貴的美好回憶,怎麼捨得讓她到此為止呢?
想到這裡,林誠環顧四周,掃視著屋子裡的一切。
而另一邊,陳晚榆似乎猜到了什麼,所以靜靜地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當視線轉到廚房的時候,林誠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沖陳晚榆招了招手。
「跟我來。」
陳晚榆一臉懵懂,但出於信任,還是跟著林誠來到了廚房。
「啪嗒。」
兩人剛進入廚房,林誠抬起手,把燈關了。
陳晚榆眼前一黑,心底沒來由地湧起一陣慌亂。
下一秒,一個熟悉且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一股力量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別害怕,我在。」
望著那個朦朧的輪廓,陳晚榆下意識跟隨那股力量向前走去。
「噠。」
一聲脆響,林誠擰開了某個開關。
「呼——」
一片淡藍色火焰應聲竄起,恰似九朵小蓮花,在黑暗中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華。
陳晚榆臉龐被映照得異常明亮,眼眸中跳動著光點,像是月亮之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這束花送給你,喜歡嗎?」